留下第四軍團陪同西俄、納斯達的兩個軍團共二十萬人駐紮在北卡羅萊行省,一路氣勢洶洶、勢如破竹的叛軍和侵略軍終於由進攻轉為防禦,雷霆大帝和西俄、納斯達三方面都忙著摘取勝利果實,而火雲帝國也暫時沒能力由防禦轉為進攻,戰爭,暫時停止了。
亞蘭古斯歷3820年一月二十七日黃昏,北卡羅萊行省鄉下的一個小鎮裡來了一個陌生人。
這個小鎮實在太小了,小到連名字都沒有,在地圖上連標個點的資格都沒有,之所以不被劃為村莊級的行政單位,是因為這裡曾經也繁榮過,甚至出過幾個因軍功而晉身貴族的將軍。
只是近年來,這個地理位置很有些偏僻的小鎮漸漸沒落了,平民生活窮苦不堪,稍有些頭腦和膽識的人都到外面的世界去闖天下了,留下的都是一些老弱婦孺和一些捨不得故土的中年人。
這樣的小鎮,就連叛軍和侵略軍都懶得來看一眼,懶得派一兵一卒來駐守,平時更是難得有人到這裡來,所以那個年輕的陌生人一齣現在鎮子裡就引起了極大的轟動。
第一個看到那陌生人的,是住在鎮子西頭的老鐵匠。
老鐵匠今天剛打了幾把菜刀,收了好些銅板,喜歡喝一口的老鐵匠買了一壺劣質葡萄酒和半斤醬牛肉,坐在鐵匠鋪的門口眯著眼睛邊喝酒吃肉,邊看著一點一點下沉到山那邊的夕陽。
陌生人就是在夕陽只剩下一點的時候出現在街頭的。
逆著光線,老眼昏花的老鐵匠沒法將那陌生人的相貌看得清楚,他只能看出那陌生人有著一頭罕見的黑髮,穿著一身純白色滾金邊的武士服,腰上還懸著劍,座下的白馬非常神駿,老鐵匠一輩子都沒看到過那樣漂亮神駿的白馬。
當那陌生人來到老鐵匠身前,躍下馬背,用非常好聽的聲音向老鐵匠問話時,老鐵匠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來。
他敢打睹,那陌生人的聲音是他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鎮子裡那個唱歌很好聽的年輕寡婦的歌聲和那陌生人的聲音比起來,簡直就像烏鴉的怪叫。
老鐵匠定了定神,仔細打量著那陌生人的相貌,然後他再一次被震驚了。
這是一個看上去非常年輕的小夥子,剪裁得體的武士服罩在他的身上,顯得特別英姿颯爽。
身材不是特別高,但腰板挺得很直,一頭齊耳的黑色短髮看上去非常精神,兩隻黑色的眼珠無比清澈,至於面孔——雖然年輕武士的神情有些疲憊,臉上還沾著些灰塵,老鐵匠肯定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漂亮的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
最初的震驚過後,老鐵匠不經意地瞟了一眼年輕武士的脖子,高高豎起的衣領將年輕武士的脖子遮得嚴嚴實實,讓人看不清他究竟有沒有喉結。
漂亮的面孔,動聽的嗓音,看上去瘦弱單薄的身材,遮得嚴嚴實實的脖子,這些都讓老鐵匠肯定,年輕武士應該是「她」。
可能是震驚使得老鐵匠沒有聽清年輕武士的話,年輕武士嘆了口氣,只好再問了一遍:「老人家,您有沒有見過一個從北邊過來的年輕人?他有著一頭銀色的長髮,嗯,大概有這麼長,」年輕武士說著,右手比劃到自己的鎖骨下,老鐵匠連忙瞥了一眼,很遺憾,年輕武士戴著一雙純銀色的手套。
「他的頭髮是帶著金屬光澤的銀色,就像銀幣的那種光澤,連眉毛都是,非常罕見……不是上了年紀的那種白色。
眼睛是深藍色的,樣子很英俊,個子要比我高一個頭。
我正在找他,他是朝著這個方向走的,應該會路過這裡,您有沒有見過他?」老鐵匠想了想,搖了搖頭:「我每天都在這裡,如果你說的那個年輕人真的有這樣一頭銀髮的話,我想我一定會記得,畢竟那非常罕見。
可是我並沒有見過這樣一個人,你知道,如果有人在白天經過我們鎮子的話,一定會被我看到的,當然,晚上我就看不到了。
事實上,我們鎮子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陌生人了,如果你說的那個年輕人是從這裡經過的話,一定會被我們鎮子裡的每個人記得,但是我並沒有聽到過別人談論那個人。」
年輕武士嘆了口氣,滿臉失望的神情。
「對不起,打擾您了。
哦,對了,您知道鎮上哪裡有旅館嗎?」老鐵匠笑道:「你看我們這個鎮子都沒有人來,誰會開旅館啊,鎮上一個旅館都沒有。」
年輕武士道:「這樣啊,沒辦法了,只好到下一個鎮子去了。
謝謝您了,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