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幽默,不過你再惹我生氣的話,我保證你再沒辦法發揮你的幽默。」滄月本來不想過份威脅的,但是陵南路的嘴……實在是太賤了。
陵南路撇撇嘴,不說話了。
陵南路身份特殊,而魔法師對普通人來說向來是神秘角色,一個全身罩在魔法袍裡的魔法師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所以一路上碰到兩人的衛兵及基地人員都沒有懷疑兩人,還不斷有士兵向陵南路打著招呼,陵南路非常有風度地一一回應了。
到了關著黑馬的石室門前,陵南路對滄月說:「就在這裡了,放它出這間石室不難,門根本就沒有鎖,但是把你們都帶出去,這實在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
滄月想了想,道:「那麼我稍微破壞一點這個基地的設施,對你們的損害不大吧?」
陵南路一愣:「你說什麼?」
滄月一邊作著手勢讓陵南路開門,一邊說道:「我是說,如果你不帶我出去的話,我就只好自己硬闖出去了,雖然可以不必傷到人,但破壞一點設施是不可避免的,這沒辦法,誰叫你不肯帶我出去呢?本來我準備不損壞這裡的一草一木的……如果有的話。當然,我是不會賠錢的。」
陵南路嘀咕道:「誰都沒指望你賠錢。」
兩人說話時,已經進到了石室裡,黑馬風中追風看到滄月進來,發出一陣壓抑了的低沉嘶鳴,一顆大頭往滄月的懷裡拱去,看上去無比高興。陵南路不由驚呆了,他一個不懂馬的人,竟也從黑馬的嘶鳴聲裡聽出了欣喜!陵南路不由搖了搖頭,古怪的人,古怪的馬。
滄月輕輕摩挲著風中追風的長臉,感慨地道:「兄弟,多虧了你,不然我就沒命了。」滄月和風中追風本來相處時間不長,但受到滄月妖氣的影響,風中追風已經初步妖化,與滄月建立了極為親密的聯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救過滄月一命,又帶著滄月千里奔逃的風中追風的確有資格被滄月稱為兄弟。
「好了,大夫,你現在把出去的路指給我吧,我自己出去。」
陵南路指了一個方向,「從這裡一直走,轉左轉左再轉左,你可以看到一個大廳,出了大廳之後順著路一直走,就能到基地的入口之一了,不過路上有很多機關,能不能出得去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當然,我個人認為,你是沒可能出去的,除非你會飛……」
「啪」地一聲輕響,滄月一掌拍暈了陵南路,陵南路失去意識之前不甘地說了一句:「我如此好心,你卻這樣對我,為什麼……」
滄月無奈地搖搖頭:「難道沒人告訴你,你嘴太賤了嗎?」
滄月翻身躍上馬背,伏在風中追風耳邊輕聲道:「這裡的人對我還不錯,待會出去時不要傷了人。」
風中追風瞭解地點點頭,一陣風般衝了出去。
人看不見風,雖然感覺得到風,卻總是看不見,抓不到,留不住。
而風中追風,它的速度完全沒有辜負它的名字,清脆的馬蹄聲響起之後,風中追風已經沒了身影,只留下一道飛速前進的黑線。
許多衛兵都只覺得眼光飛速地掠過一道黑線,而當他們再仔細看進,卻什麼都沒看到,往往是風中追風跑過之後,它的馬蹄聲才隨後傳來,而基地裡聽到了馬蹄聲的衛兵們剛剛反應過來,想要查探馬蹄聲從何而來時,風中追風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
捕風捉影是沒有可能的。
「轟」地一聲巨響,大廳的金屬大門忽然被轟碎,卻是滄月在風中追風背上全力發出一道掌風震碎了這厚足有三十公分,重達數千公斤的純金屬大門,發出了這一擊的滄月急速調息幾下,對自己現在的力量非常滿意。百分之六的妖皇妖力,雖然一擊打碎了這大門之後已經所剩無幾,但就目前滄月尚未完全妖化,又是處於清醒狀態的身體來說,這已經是他能夠承受的極限。當然,失去了意識暴走的妖皇可以飛快地回覆力量,但那樣的話身體也會飛快的崩潰,火雲皇宮之中與雷雲兒、藍斯諾的一戰就是因為滄月失去意識力量暴走,所以才昏迷了一個多月,如果不是得到這神秘基地的人大力搶救的話,妖皇可能還沒甦醒就中途夭折了。
滄月縱馬奔出大廳,奔進長長的甬道,基地的衛兵大呼小叫地趕了出來,可惜他們的速度連吃風中追風身後灰塵的資格都沒有,等到他們趕到時,風中追風奔過的地方早已塵埃落定。
甬道兩旁鑿空的石室中負責警戒的衛兵接到了警報,他們剛剛拉下降下甬道每隔二十公尺一道厚重石門的繩子,風中追風已經帶著滄月出了甬道。降下的石門反而阻攔的追兵的去路。
滄月跳下馬背,看了看直徑只有五十公尺垂直通道,忽然大聲叫罵:「難怪那個嘴賤的大夫說我們出不去的,原來這個通道這麼窄!我拷,偏偏指給我最窄的一個出口,這不是成心耍我嗎?媽的,下次見到那個嘴賤大夫,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想了想,滄月對風中追風道:「你現在能用得出變身術嗎?」
風中追風無語,變身術是中級以上的妖怪才能用出的,它只不過是初級妖化,現在唯一的技能就是跑路,滄月也太抬舉它了。
滄月搖了搖頭:「沒辦法了,只有搞破壞了!」
說罷一掌揮出,洶湧澎湃的妖力順著他的掌風送出,盡情破壞著垂直通道,石壁紛紛崩裂,落下無數碎石塊,喂毒連弩被引發,哧哧射個不停。而滄月早和風中追風退到了一邊,等待著一切的完結。
身後的甬道中傳出了石門開啟的聲響,看來衛兵們發現情況不對,已經快要追上來了。
時間緊迫,滄月顧不得石塊還沒落完,單手提著風中追風的身體,攀上了鐵梯。
垂直通道已經被他拓寬一倍,但儘管這樣,還是無法容納風中追風龐大的身體,滄月卻顧不了那麼多了,兩記重擊已經將他的妖力耗得幾近油盡燈枯,不盡快爬上去,可能連幾個衛兵都打不贏。費盡全力拖著風中追風爬出垂直通道,來到老鐵匠的柴房之後,滄月已經累得快要無法動彈了。而風中追風更慘,全身被破碎的洞壁上尖利的石塊劃出道道血口,漂亮的黑毛已經變得凌亂不堪,沾滿了鮮血和灰塵,全身上下的皮膚沒一塊完整的。幸好風中追風的傷只是皮肉傷,沒有傷到筋骨。
滄月勉強爬到風中追風背上,讓風中追風帶著他出了柴房,躍出院牆,很快地就奔出了小鎮,這時正是晚上,鎮上的居民除了聽到一陣急促得彷彿沒有任何間歇的馬蹄聲,什麼都沒看到。
當然,第二天清掃街道的鎮民會發現某些街段突然多了些血跡,只是那個時候,滄月和風中追風已經不知道跑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