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月哪有不明白他意思的?心裡大罵貪官,臉上卻堆滿了笑,甜甜地說著:「大人,瞧您說的,小人這兩袋東西加起來也才四十多公斤,怎麼能算走私呢?請大人明鑑。」
說著,將一個金幣塞到了城門官手中。
城門官一看,是一枚火雲帝國發行的金幣。
大陸三大國都有發行金幣,其中以火雲帝國發行的成色最好,分量最重,也最值錢,一個火雲金幣抵得上一個半西俄金幣,一又三分之一個納斯達金幣。
那城門官一個月的軍餉也不過一百二十個西俄銀幣,兌成金幣才四個,現在一下子收穫近半個月的軍餉,城門官自然高興得緊了,當下也不再為難滄月,放了他進去。
滄月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鑽林子爬高山打山寨搶來的金幣就被這城門小官如此明目張膽地索賄要去一個,心裡就恨得厲害,但卻無可奈何。
殺一個城門官或許算不了什麼,可殺了這城門官之後,城門口的衛兵自然是要全部殺光的,那樣的話,他也就別想再進聖羅蘭堡了。
滄月現在吝嗇得很,雖然已經恢復了妖皇的記憶,藍滄月的記憶卻不曾丟失,他曾在帝都發下宏願,等有了錢,先把雷家的人砸到躺下,再把神也給砸得躺下。
在帝都時三大世家給他賄賂了一筆鉅款,倉皇逃出帝都時未曾帶在身上,白白送給雷雲兒了,這讓滄月心痛了好一陣子,如今好不容易累積起一點財富,自然要像個守財奴一般死抓在手裡,不讓別人動它分毫了。
錢本身並沒有任何能力,但錢有一種特殊的魔力,它可以讓烈女變得**,讓君子變成小人,讓英雄變成走狗,讓聖人變成賤人。
多少人拿命去拼,為的還不是換得一堆金燦燦沉甸甸叮鐺作響的金屬?滄月並不愛財,但他需要用錢來建立自己的勢力,小富由儉,大富由貪,現在滄月失去了貪的本錢,就只有走勤儉路線了。
牽著風中追風進了城,走在寬闊的街道上,滄月有生以來第一次仔細打量著這個他出生的城市。
街道很整潔,兩旁的建築大多實而不華,聖羅蘭堡戰略位置極為重要,在靠近城門的地方,即使是民居,建造時也多少考慮到了其軍事用途,基本上都能在戰事一起就能迅速由住房改為工事。
許多建築還在整修著,到處都是忙碌的工匠和平民,都是些聖羅蘭堡被攻破時被毀掉的建築,看來現在已經開始了重建。
街道清掃得很乾淨,不時會有一隊隊巡邏的衛兵從大街上走過。
路上的行人也很多,大道兩旁到處都有小商販叫賣著商品,除了糧食和武器盔甲,別的商品還是能夠賣的。
滄月走在沖洗得乾乾淨淨的主幹道上,鼻中卻總能聞到隱隱約約的血腥味,看樣子兩個月前的戰鬥相當激烈,否則也不至於過了兩個月血腥味還沒完全消散。
不知不覺間,滄月走到城堡中心的總督府前。
雖然從一出生就離開了聖羅蘭堡,但滄月還是準確地找到了總督府的位置,就好像這個地方一直存在於他心中似的。
這裡畢竟是他在這個世界再次降生的所在,這裡雖然已經換了主人,但還是留下了妖皇和屍王的印記。
十八年前,當那圓月變成銀紅兩色高懸於總督府上空時,當那一銀白一赤紅兩顆爛燦的魔星出現在亞蘭古斯大陸上空之時,它們所射下的第一道光線就是照耀在這總督府上。
妖皇還是妖皇,但藍滄月已經不再是當初的藍滄月,就好像這總督府,雖然十八年來未曾改動分毫,但早已物是人非。
滄月隔著一條街,在總督府門前默默地駐立半晌,直到總督府門口的兩個衛兵向他走過來時,才準備離開。
那兩個衛兵卻不肯輕易放過滄月,向滄月喝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在總督府前窺探半天?」滄月憨厚地一笑,「俺是第一次進城,看這座房子好漂亮好氣派,俺們村財主的房子和它比起來就像是茅房一樣,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那兩個衛兵見滄月傻傻的樣子,也不疑有它,揮揮手讓滄月走開了。
滄月離開了總督府,來到了市區最繁華的所在。
這裡的建築要比城牆邊上的建築漂亮多了,而且在戰爭中受損的程度不大。
街道兩旁有好幾家酒吧,高檔旅館、大酒店也不在少數,甚至還有看上去裝修很不錯的妓院。
滄月到一家高檔旅館定了間上房,給旅館的馬伕塞了兩個銀幣,讓他好好照顧風中追風,然後一個人出去逛了。
滄月逛了一陣子,忽然很想去喝一杯,順便給風中追風買點紅酒,於是隨便進了一家名為「僱傭兵之夜」的酒吧。
酒吧向來是僱傭兵最喜歡的所在。
成天過著刀頭舔血生活的僱傭兵們在收穫金錢之後,往往喜歡大肆揮霍一把,慶祝自己得以在上次的任務之中活下來。
任務越是艱鉅,危險性越大,僱傭兵揮霍得也就越多。
而醉酒則是僱傭兵最愛的慶祝方式,喝醉之後打上一架,或是找個性感火辣的女人瘋狂一晚,不僅可以發洩一下鬱悶,還可以讓自己暫時忘掉憂愁。
畢竟誰都不知道下一次會接到什麼樣的任務,能不能活著回來還是個問題。
而「僱傭兵之夜」這個酒吧則是專門為僱傭兵設計的酒吧,裡面的設施簡陋,從櫃檯到桌椅再到酒具,沒有一件值錢的東西,這是避免僱傭兵喝醉酒之後打架損壞財物所採取的必要措施。
酒大部分是劣質烈酒,符合僱傭兵的口味和脾性,酒杯大而杯口粗,最適合一飲而盡的豪飲。
高檔的酒和精緻的酒具不是沒有,不過那是給有品味的人準備的。
滄月一進門就被裡面的嘈雜聲嚇了一大跳,各種方言的粗口,男人粗豪的大笑,女人的尖叫和浪笑,以及鏗鏘的碰杯聲、啤酒瓶的破碎聲、砰砰的拳腳聲一浪接一浪地刺激著他的耳膜。
滄月不禁懷疑,這是酒吧還是鬥獸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