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雙月傳奇第七十章東大陸/荒原血(下)亞蘭古斯山脈,異人城市前。
滄月和劍龍傭兵團諸人在連續三天的趕路之後,於第三日黃昏時分即將抵達異人城市,現在他們離異人城市還有五公里的路程。
滄月抬頭望去,曾經高聳入雲,隔著很遠就能看到的精靈古樹已經不復存在,遙遙望去,異人城市周邊只剩下了幾株挺立在叢林中的光禿禿的枯樹幹,與周圍綠樹成茵的環境格格不入。
失去了魔力和養份的精靈古樹早已經死了,現在剩下的,只是風化的骸骨。
越接近異人城市路越好走,荊棘和藤蔓非常稀少,地勢也平坦多了,辛勞了一路的矮人終於不必時時揮動他那沉重的巨斧,可以好好歇一口氣了。
陣陣輕風從異人城市方向吹拂過來,格萊特的鼻子動了動,沉聲道:「好濃的血腥味!」滄月聞言頓時精神一震,他知道格萊特即將展示他那項「聞腥識死人」的技能了!「大家注意,做好戰鬥準備,多倫、狄更斯打頭陣,席加、羅波、羅蘭居中策應,我和漢森殿後,保護好法師!」隨著格萊特的命令,傭兵團諸人飛快地展開戰鬥陣形。
矮人手持巨斧,和提著重劍的滄月走在最前,兩人邊走邊左右打量著,隨時警惕著可能出現的敵情。
席加和羅波將羅蘭護在正中,席加抽出了兩柄短劍,羅波抽出一柄細長的花劍,羅蘭已經小聲吟唱咒語,給團友們加持魔法了。
風中追風也在佇列中央,走在羅蘭身後。
赤手空拳的漢森和持著一人長的重劍的格萊特走在最後,兩人主要防禦是來自後面和左右兩遇的襲擊。
「團長,有多少人流血?」漢森小聲問格萊特。
「初步判斷有七十五人,如果流血的人中間有直系親屬的話,這個數字就不盡準確。
從血腥味的濃度判斷,流血的人都已經死了,沒人流那麼多血還能活下來的。」
格萊特回答。
走在最前的滄月聽到了格萊特和漢森的對話,心中一動,問:「團長,為什麼有直系親屬的話人數判斷就會不準確?」格萊特答道:「直系親屬血液的氣味非常接近,在這個距離無法準確判斷。」
滄月奇道:「難道團長你能嗅出不同的人血腥味的不同?」格萊特道:「不錯,每個人的血液味道都不相同,雖然聞上去差不多,但還是存在細微的差異。
而直系親屬之間由於血緣近似,所以血液味道也非常接近,如果要辨別出來,還得再近一些才行。」
聽了格萊特一番解釋,滄月不由乍舌。
格萊特的鼻子也太厲害了吧?恐怕連獵犬都沒他這個本事!同時他也心生警覺,以他前世在地球上的經驗,有兩個種族對於人類血液有著異乎尋常的**和辨別力,那就是殭屍和血族。
難道說亞蘭古斯大陸上也有殭屍和血族的存在?再向前推前了三公里多,離異人城市廢墟只有一公里的距離了,在這個距離已經能夠看到枯萎風化的精靈古樹的全貌。
格萊特再次仔細辨別了一番:「人數確定,死亡七十五人,沒有活人氣息。」
聽到他這番話,嚴密戒備著的傭兵團諸人鬆了口氣。
雖然傭兵團諸人都有一身不尋常的本事,但與人爭鬥能免則免,畢竟除了大陸第一高手雷雲兒,沒人敢說自己天下無敵。
越過一叢針葉林之後,一個巨大的盆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當年異人城市的劇爆使得整個城市消失無蹤,平坦的地形也被炸成了盆地,過去一十八年,盆地中仍然寸草不生,整個地表呈現出土黃色,到處是破碎的岩石和細小的沙礫,猶如荒漠。
傭兵團現在所處的位置可以看到,在盆地一處背風的地方,露出一個帳篷的尖頂,上面還沾著斑斑血跡,血腥味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格萊特再次確定沒有活人氣息之後,傭兵團諸人朝那帳篷處走去。
雖然仍擺著戰鬥隊形和戒備姿態,但眾人的神情要放鬆得多了。
走不多時,傭兵團已經來到了那頂帳篷所在的位置,一副慘烈的殺場呈現在眾人面前。
數十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滿一地,到處都是血,泥地被血染成褐紅色,散發著令人難以忍受的惡臭。
「這是個臨時營地,」格萊特邊走邊指點著:「柵欄是新削不久的木樁,上面還有沒有完全枯萎的葉子,看樣子是用來防野獸的。
本來有十五處帳篷的,但現在只剩下了一頂,其它的全被燒燬或是撕毀了。」
羅波指著營地中的一排釘在地裡的粗木樁道:「看那裡,地上有許多鎖鏈,好像是用來鎖過什麼人。」
席加跑過去拿了一副鎖鏈過來,指著上面的斷口道:「鎖鏈是被切斷了,斷口平整光滑,這樣的精鐵鎖鏈很難被切斷,看樣子切斷鎖鏈的人有一把好武器。」
羅波搖了搖頭:「也有可能是那人功夫極其厲害。」
格萊特一路檢查著屍體的死狀,傭兵團諸人跟在他後面聽他詳細講解著。
從營地入口一直到最後那頂僅存的帳篷前,一路都有屍體躺著。
而那一排粗木樁下更是多達二十幾具屍體。
有一具屍體甚至是被一支黑色的羽箭穿透的咽喉,硬生生釘在一塊大石頭上的。
那具屍體看樣子並沒有一下子斷氣,他的雙手緊抓著咽喉上的箭桿,似乎想把它拔出來,但是箭頭釘穿了他的咽喉之後射透了岩石,箭頭上的倒刺讓那人根本無法拔出箭桿。
「這是個非常厲害的弓箭手,」格萊特試著拔了一下那根箭,一下子沒有拔出來,「箭身附加了魔法,穿透力強,還有麻痺作用,不是一般的弓箭手能夠射出來的。
弓箭手故意避開了血管,只射穿了氣管,讓這人因窒息而死,手段非常殘忍。」
說完,又蹲到地上檢查起另一具屍體。
這具屍體以極其怪異的姿勢扭曲著,身上的皮甲彷彿被無數利刃切割過一般破碎不堪,整具屍體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被一雙指縫裡藏滿刀片的大手緊握著左右扭了幾圈。
「全身骨頭都碎了,屍體扭曲程度很大,皮甲和**在外的皮膚上有細小整齊的切口,不是純物理傷害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