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森和席加也連連稱是,看樣子他們也十分不甘心。
格萊特和羅波相視一笑,對多倫等四人道:「你們真的要聽狄更斯的意見?」多倫等四人連連點頭。滄月卻注意到,格萊特說話的時候,加重了「狄更斯」三字的讀音。
格萊特和羅波詭異地笑著,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走到滄月面前,單膝跪地,對滄月恭敬地道:「屬下格萊特保爾盧斯(屬下羅波),參見藍滄月大人!惡魔的右翼,絕對的力量,屬下等將終生奉您為主!」
滄月渾身一震,他驚疑不定地道:「你們……你們怎麼知道我的真名?還有,你們怎麼知道我就是惡魔的右翼?你們和我父親究竟是什麼關係?」
格萊特道:「我們自然知道,我們的長官在第一次見到滄月大人之時就已經確定了大人的身份,畢竟像您這樣有著一頭銀髮的人在大陸上非常罕見,而且您的相貌,和令尊藍斯諾大人有七八分相似,我們的長官對大人您的父親非常熟悉,自然能認得出您來。至於關於您的那個預言,我們長官也自然是知道的。而我們長官知道的一切,我和羅波自然也都知道,否則在第一次見到您的時候,我們也不會讓您如此草率地加入劍龍傭兵團。我們接受的使命就是協助藍滄月大人推翻火雲帝國,一見到藍滄月大人,確定了大人的身份之後,我們自動轉歸大人指揮,從此只聽大人號令。」
滄月腦中一片紛亂,他沒料到事情竟會這樣發展,莫明其妙地就多了兩個下屬。他讓格萊特和羅波先站起來說話,「照你們所說,我曾經見過你們的長官?」
格萊特道:「對,您見過。」
滄月又問:「他是誰?」
格萊特和羅波面露難色,他們雖然早就已經確定了滄月的身份,遵照他們頂上那位的指示,現在他們已經是滄月的直系屬下,但是,他們頂上那位的身份非常神秘,現在還不宜洩露,萬一在場的人中有一個洩露了訊息,那可是關係到無數人的生命的。
滄月見格萊特和羅波猶豫不決,知道他們上司的身份關係重大,不宜隨意吐露,當下笑了笑,說道:「你們要是為難的話就不必說了,等我見到他,自然會知道他是誰。」雖然滄月現在很想知道那人是誰,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做下屬的不能隨便說出來。既然那人熟識自己的父親藍斯諾,又能一眼看穿自己的身份,想必是自己也非常熟悉的一個人。想到這裡,他忽然聯想到火雲帝都三大世家之一的懷特世家,那懷特公爵在見他第一眼時就問他是否有個長得和他極為相似的兄弟,而滄月後來也確實知道懷特公爵曾收養了一個疑似他大哥炎月的少年,難道格萊特和羅波的長官竟是懷特公爵?轉念一想又不可能,懷特公爵並未在軍中任職啊!思來想去也不得要領,滄月也懶得想了,反正將來一定能見到那人,想也是白想。
格萊特和羅波見滄月沒打算追問,這才放下心來,格萊特問道:「這批黃金雖然是我們傭兵團一起找到的,但事實上他是屬於您的私產,如何處置還請大人指示。」
滄月環視傭兵團諸人,見多倫等四人都兩眼發光地看著他。多倫等人顯然沒料到滄月竟會是格萊特和羅波的長官,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四個現在也都成了滄月的下屬。四人之中,羅蘭尤其不甘心,雖然她不知道自己對滄月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態,但眼見這小賊搖身一變成了什麼「藍滄月大人」,她心裡多少有點不平衡,想到將來也許要和團長、大哥一樣稱呼他為「大人」,羅蘭就滿心不爽。不過眼下這批黃金的處置權在滄月身上,羅蘭也只有像多倫等人一樣,兩眼放射出扮可憐的楚楚光芒巴巴地望著滄月了,誰叫她大小姐永遠無法抵擋黃金的**呢?
滄月看著傭兵團諸人滿心期待的眼神,心裡暗暗好笑。多倫幾個人雖然愛財,但從本質上來說,他們四個都還是很不錯的,不滿是應該的,畢竟誰也不想到手的錢忽然就長翅膀飛走了。
「黃金本身的價值加上其藝術價值和歷史價值,相信這批黃金應該值十億以上的火雲金幣,嗯,這麼多錢用來裝備軍隊的話……一個重灌騎兵一個月的開銷包括裝備、糧草、餉銀應該在二十個火雲金幣左右,一年就是兩百四十個,一萬重灌騎兵的年開銷在兩百四十萬左右,而一萬重灌步兵的年開銷則只有六十萬左右,按照一個軍團五萬人來算的話,五千重灌騎兵加一萬重灌步兵,一萬輕騎兵,兩萬五千輕步兵,一年的總開銷在……」滄月默算了一陣子,「四百萬左右,如果再加上軍隊的後勤人員的話,這個開銷還要多一百萬左右,也就是說,一個五萬人的標準軍團,年總開銷不過五百萬,當然,發生戰爭的話開銷可能會大一倍。而我們的錢在十億以上,可以同時裝備二十個標準軍團……當然,我們一下子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軍團,同時擁有兩個軍團就已經非常驚人了。嗯,這樣吧,傭兵團的人包括我在內每個人拿價值一百萬金幣的黃金自己零花,剩下的錢則用來裝備軍隊如何?」
還沒分好贓,滄月已經在計算自己將來可以擁有的軍團數了,可謂深謀遠慮。其實在他想來,格萊特和羅波口中的那個長官既然曾是火雲帝國的軍中高官,自然對治理軍隊很有一套,有那人幫助的話,組建幾個軍團自然不會特別困難。當然,他也沒忘了發點錢收買一下人心。聽到他的話,傭兵團諸人都歡呼起來,就連格萊特和羅波都不例外。這兩個家秋雖然公私分明,但是哪有長官發錢下屬不要的?口袋裡能多些零用錢總是好事。
傭兵團諸人一人拿了一件體積不算太大的黃金工藝品,就準備出去了。出去前滄月見矮人拿著當玩具玩的那柄黑劍看上去很威猛的樣子,便讓多倫拿過來讓他看看。多倫詭異地一笑:「狄更斯兄弟……哦不滄月大人,這把劍你可不一定玩得動哦!」說著將劍遞給滄月,滄月接過劍,只覺入手沉重,劍的重量應該在六十公斤以上,難怪矮人說他不見得玩得動。但矮人可能不知道格萊特說的「惡魔的右翼,絕對的力量」究竟代表著什麼,以純肉體力量算來,滄月在這世上恐怕是獨一無二的!滄月拿著劍,細細觀察著。只見那黑劍雖然看上去不起眼的樣子,但劍刃之上隱隱放射著血色光芒,劍脊之上則蒙著一層常人無法看到的血紅霧氣。當劍柄握入手中之時,滄月先是感到一陣冰涼,接著便是一陣充滿了凶煞之氣的燥熱,隱隱有尖厲淒涼地嘶叫從劍柄傳入他腦中,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滄月心中一動,暗道:「想不到這劍竟然束縛瞭如此之多的怨靈!看來此劍染血不少,是一柄大凶之劍!」劍上的異狀常人無法體會,但滄月卻可以感知。他知道,如果是普通人拿著這把劍的話,會在不知不覺中被劍中束縛的怨靈吸走生氣,最後衰弱而死。而根據一般此類兇劍的特性,那人死後靈魂也必會被此劍束縛。
滄月自然不怕劍上怨靈,他拿著劍隨意揮舞了兩下,凜冽的劍風立即使室內的溫度下降了不少,矮人打了外哆嗦,道:「怪了,怎麼突然變冷了?嘿,滄月大人,想不到你竟然玩得動這麼重的劍,有空俺們比比手勁怎麼樣?」
滄月偏頭一笑:「樂意奉陪,不過這劍歸我了!」
矮人呵呵一笑:「我反正又不會使劍,這裡會使劍的也就是你和團長會使重劍,團長應該是不會和你爭的了……」
說話間眾人已經走到了那間布著「深海之怒」魔法陣的石室裡,滄月笑嘻嘻地點了點頭,反手取下自己揹著的那柄鏽鐵劍,插在石室的正中,運起妖力,將妖力注入劍身,鏽劍之上冒出奪目金光,金光浸入地面,慢慢地擴散開去,延伸到牆壁和頂板上,將整個石室染成金黃色,「深海之怒」殘存的水元素魔法力在金光侵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滄月道:「我已經將石室裡的陣勢改變了,以後除了我們七個人,沒人能輕易進來,如果他們想要硬闖的話,就會遇到我們進來時所遭受的同樣的阻擋,不過阻擋他們將不再是水,而是山。呵呵,能破開我的山之防禦的人,必須擁有比我更強的力量……」滄月說這話時,心裡可是得意得很。他布的可是妖族有名的「五嶽聚頂大陣」,如果有人擅闖的話,遍佈整個石室的妖力會將石室內的空氣密度變得比山石還大,足以將人壓成肉餅而不知攻擊從何而來。當今世上放眼望去,又有幾個人能勝得過他?而勝得過他的那些人,想必也不會那麼有空來這裡破陣尋寶吧!
布好了陣勢,滄月等人循原路返回。路上滄月叮囑眾人,出去之後還是叫他「狄更斯」這個化名,畢竟「藍滄月」三個字算得上一個禁忌的名字,雖然他現在很懷疑這世上還有幾個人能就他的名字大做文章,但也不排除雷雲兒聽到訊息後從帝都趕來取他小命——滄月實力提升得越快,就越覺得雷雲兒的實力深不可測,莫說雷雲兒,就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藍斯諾,也不是現在的他所能對付得了的。
滄月不知道,因為雷雲兒對雷帝說殺死了雷帝的老師「尼諾」的人叫做藍滄月,現在連雷帝都恨上「藍滄月」這個名字了。
不多時,滄月等人已經到了古墓出口。此時天色已經漸黑,山風起處,山林的呼嘯聲有如百鬼夜哭,分外恐怖。風中追風獨自在古墓外守了半天,已經很不耐煩了,它原地打著轉,踢著蹄子噴著響鼻,當聽到滄月熟悉的腳步聲之後,它興奮地嘶鳴一聲,小跑到滄月身邊,一顆大頭拼命地往它懷裡拱。滄月輕拍著風中追風的腦袋,笑嘻嘻地道:「才等了這麼一小會兒,就等得不耐煩了?」
滄月正安慰著風中追風,忽然臉色一變,他古怪地笑了一笑,扭頭對格萊特說道:「下一站我們去哪裡?」
格萊特一愣,道:「去加林公國,有個任務需要完成。然後我們將回去見長官,報告他寶藏的訊息,請他派人來取出寶藏。」
滄月點了點頭:「你們先走,我去辦點事,很快就與你們會合!」
說完不待格萊特答應,翻身躍上馬背,朝著一個方向飛奔而去,風中追風速度極快,瞬間就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裡。格萊特等人不明所以,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有什麼事情讓他急成這樣子呢?」格萊特自言自語。
羅蘭則懊惱地一嘟小嘴,心裡恨恨地道:「你這小賊,說跑就跑,別讓本小姐再見到你!」至於再見到他會將他怎樣,則是羅蘭大小姐暫時沒有想好的了。
滄月騎著風中追風朝著一個方向疾奔,他刻意放出強大的妖氣改造著風中追風的身體,風中追風本已初步妖化的身體又開始了急劇的變化,它的速度變得更快,步法變得更穩健、更敏捷,視野也變得更開闊。在荊棘叢生,藤蔓糾結,光線昏暗的叢林裡,風中追風仍然賓士得比風還快,那遍地的荊棘和藤蔓也無法稍阻一下風中追風的速度。
滄月兩眼定定地望著遠處的一個山頭,一輪圓月此時已經掛在山尖上,那巨大的圓月中有個細小的黑影,確切地說,是那山頭之上有一個細小的黑影,正好投影在它身後的月亮上。
雖然距離很遠,但是滄月還是看清了那黑影的樣子,事實上,是那黑影刻意發出的氣息誘使滄月向著那個方向奔去。
在風中追風的速度之下,滄月離那個山頭越來越近,他現在甚至可以看清那蹲立著的黑影眼中黑油油的眼珠和它頸上隨風起伏的鬃毛。
山頭上蹲著一頭巨大的黑狼,它現在也正緊緊盯著滄月,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眼中的神情竟似是俯瞰江山的君王。
「啊嗚——」它仰天長嘯,望月長嚎,淒厲綿長的狼嚎穿透重重山幕,在亞蘭古斯山脈中迴響,山中的群獸在這一瞬間全都伏下了身子,誠惶誠恐地以額觸地。就連向來叢林中的霸王猛虎也都渾身顫抖著拜伏。狼嚎驚起無數宿鳥,鳥群驚恐地以黑狼所在的山頭為圓心,向四面八方飛散開去,似乎承受不住黑狼身上暴發出的強大的氣勢,有不少飛鳥還在中途就一頭栽下,當場氣絕。
整個叢林都被狼嚎震驚了,在黑狼蹲踞的山頭不遠處的一個巨大的山洞中,某個巨大的生物睜開了它的眼睛,兩顆燈籠大的,散發著金黃色光芒的眼珠緩緩睜開,那巨大的生物憤怒地咆哮著:「是誰?是誰敢在這裡挑戰我的權威?是誰敢打擾我的睡眠?我要將它碎屍萬段!」
一陣狂風捲起,那巨大的生物衝出了洞穴,向著黑狼蹲踞的山頭飛去。
滄月接近了那黑狼所在的山頭。他的嘴角也掛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笑意,兩隻眼珠的藍色慢慢褪去,染上一層漆黑,傾刻間,他的兩眼就變成了純黑。
滄月的眼神冰冷而犀利,如果此時有人仔細觀察滄月和黑狼的話,就會發現,滄月和黑狼的眼神在這一刻,竟變得完全一樣。
隨著風中追風從山腳奔上山頭,滄月自馬背上一躍而起,凌空拔起近百公尺,兩個起落之後就已飛臨黑狼上空!他如一隻巨大的黑鳥一般盤旋落下,一聲清厲的喝聲響徹四野:
「大地,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