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慢舔過破口的上唇。
「本王拒絕。」
「啪──」兜頭又是一記重鞭。鞭身撕裂肩膀直到左側大腿根後,布料破開,毫無尊嚴地將皮肉外翻的創口暴露在外。
我擰眉,肌肉在層層禁錮中鼓脹,下頜罩在頭箍中揚起,一縷冰冷汗液滑下喉結。隨著鞭笞,
吊住我的鋼索旋轉得太過劇烈,牽動我沈重身軀搖晃不休,
一具身體邁上前,
是一名神奴,面向我站著,用兩隻糙厚的手掌緊緊握住了我的腰腹,
固定住我搖晃不停的身體,銬鎖向上吊,他使力向下拽,
抻開我汗溼的身體,讓我正向暴露在鋼鞭前面。接著便寧靜不動,等待著長老的繼續指示。
「──懇請凱羅希斯殿下退位,
擔任神後之位。」
「本王,拒絕。」
「──懇請凱羅希斯殿下退位,擔任神後之位。」
「本王,拒絕。」
鞭痕縱橫交錯,抽在我身上,肌肉抽緊再鬆弛,咬牙不松,隨著鞭笞,
我脈管裡的血液像是火焰裡盛放的花一樣起起落落。
新傷掛破舊血痂,一茬又一茬的汗染透全身,
溼得打滑。身下抱住我固定的神奴逐漸抓握不穩,將我的身體脫了手,劇烈搖晃著,他再趕忙抱穩。
握鞭的奴隸的頻率逐漸也在凌亂。透過各種劇烈衝擊得歪掉的頭箍,能看到鞭梢浸透了我的血,
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又一道淋漓血弧。
「殿下血統不純,
懇請殿下退位,和其他兩位王儲生育,為風龍疆誕下純血的繼承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長老的臺詞變了。
魔法白銀貪婪吮吸著我的靈力,遲緩的思路讓我過了很久才聽懂長老的話,抬起汗溼的下頜,我循著聲音的方向抬起頭來:
「拉古洛,是誰從小就教導我──無論純血與否,
王者就是王者!」
又一記劈頭蓋臉的鞭子後,許久,首席長老拉古洛的聲音才傳遞過來:
「神祭之時,龍神選擇您為神後,
也就說明,龍神不認可您為風龍疆王者。」
手臂高吊,
頭深深垂下,汗滴下頭箍,
我怒極而笑:
「是誰說生而為王,
註定要擔負許多,是誰說本王生來就是為了頂天立地,生來便是為了支撐風龍疆而存在。」
「──殿下一旦成為神後,便成了支撐三個龍疆的神聖存在。」
「拉古洛,我聽了你們的話,以不純血的體質,當一名騎士王,
我可有一絲一毫不稱職的地方?」
「──不是殿下的問題,只是現在風龍疆更需要殿下登基為神後。」
「我被你們培養成騎士王,
當了三百年。」透過頭箍,我的聲音聽起來很古怪,帶著詭異的迴響,毫無情感,「拉古洛,本王當不了神後。屈居人下,不可能,生孩子,
不可能。退位,
不可能。」
「啪──!」又是一記鋼鞭抽下,再牽著皮肉從我創口中抽回。
疼痛中長老的話字字入耳。
「殿下,這是您的責任。」
責任。
我撐破母親的腹部出生,成為了一個不純血的王者,這是我的責任。
我仗劍三百年,
守護風龍疆歌舞昇平三百年,只為了龍神的一個選擇,我就要捨棄做了三百年的夢,去退位當一個女人。
祖父,
難怪你曾對我說,這世界上,再也不會有比責任還沈重的字眼。
我長久的沈默不語,讓行刑者以為是在消極抵抗。
「──殿下,您如果再不同意,
我們只能折斷您的龍翼。」
抱住我身體的神奴便伸出了一隻手掌,在我血肉模糊的背部觸控了一陣,
五指慢慢陷入筋骨,靠近我肩胛埋藏龍翼的部位。
筋脈被撐裂的聲音清晰可辨,我卻突然感到了無與倫比的疲憊,
就像老了十歲。
「好了。到此為止。」
最後的最後,神奴使力將掰斷我的翅膀的時候,
我開口了,聲音筋疲力盡。
「到此為止。」
催動起所有長老加起來也無法封住的龍力,將兩名神奴都遠遠震開,鮮血順著我的肩胛骨汩汩留下。我還是吊在半空中一動不動,眼皮疲憊深垂。
「本王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