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遺傳了父親的基因──能夠使人類女人懷孕。
因產卵而死的女人不需要再增加了。
所以自從我執政以來,我宮殿裡的侍女就真的只是單純的侍女而已。
在皇家宮殿裡當侍女並不是什麼輕鬆的工作,所以我也儘量的善待她們。還頒佈法令,允許她們只要有了適婚的物件,隨時可以離開宮殿,還會給她們一筆足以安置餘生的嫁妝。
但還是有很多侍女一生沒有嫁人。永遠留在了宮殿裡,一輩子做我的侍女。
於是我就看著她們,
從**微脹的少女逐漸變成了白髮斑駁的老婦──而我依然還是青年人模樣。
現在看來,未來的幾千年,
我都必須在其他兩個王儲的內廷中度過了。
那麼,就讓能離開的姑娘們離開吧。
我做出了這個決定以後,得到了釋放的侍女們便向我跪下來感謝我的恩典,但是她們的臉上也並沒有什麼喜悅的神色。
她們哭了。
對我來說,女人的思想永遠是一個謎。
交接工作從傍晚一直做到了快凌晨。侍女第三遍用油壺注滿窗邊的壁燈的時候,
突然一道黑影從窗邊閃過──那是一隻鋼灰色的鷹滑翔著從外面扎進了正殿內,
在高大的穹頂下盤旋了幾圈,就迅速地找到了巖塔法的方向,斂翅落在了巖塔法的前臂上。
騎士長卸下鷹腿上的信卷,
展開看了一會,臉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走到我的王座邊,俯下身在我耳側低聲說道:
「殿下,太陽王來了。」
這句話來得如此突兀,讓我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誰?」
「太陽王雷奧殿下──他已經闖過了王庭,
我們計程車兵不敢攔他──馬上就到宮殿這裡了。」
這太詭異了,幾個小時之前,我明明還和雷奧通過話,那時畫面上還顯示,
他是在戰場上,被我們打斷他顯得挺不耐煩的,最後還怒了,
怎麼會在短短幾個小時之後,就瞬間出現在風龍疆的王庭?
帶著滿懷的疑問,我站起來,
邁在鑲著風龍疆圖騰的紅毯上,向宮殿門口走過去。殿內的大臣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屏息凝神地看著我離開了座位,
面面相覷。
「開門。」我說。
守門計程車兵連忙將正殿沈重的巨門推開。順著門縫,月光如瀑布一般傾瀉進來。
宮殿門口前有高高的臺階直通下去,臺階之下是寬闊的普林凱拉大廣場。
月光下,
一個壯碩的男人肘下夾著個什麼東西。騎在一匹漆黑龐大的魔獸身上。
魔獸的鉤爪叩擊在廣場上,一聲又一聲鈍響。月光無比耀眼,魔獸渾身淌著熱汗,在寒冷空氣中泛著騰騰白霧,,一綹一綹淌溼了全身的鱗片,牙床裡有粗長的獠牙呲了出來,身體兩側的骨翼足有七八米,
在月光中猙獰地微微伸展著。
即使脫了型,還是隱約能看出,魔獸的輪廓是上午畫面裡,雷奧騎的那匹巨型黑馬──看來這匹馬具有魔獸的血統。
看到宮殿的門開啟了,跨在馬背上的男人抬起下頜,灼灼筆直地看向我。他還穿著上午對話時的那身鎧甲,鎧甲上還凝著深黑色的血漬,
頭盔已經摘了,
金髮如瀑,披風一般淌滿了鱗甲。壯碩的胸膛在月光下鋪滿了一層晶亮汗液,猙獰的黃金色蛇瞳在月光下如同鬼魅。注視著我的目光依然滿含侵略性。簡直能把人的內臟都榨乾。龐大的龍之威壓以他為圓心向四周輻射,我身後的大臣大著膽子偷偷看向下面的人不少,但都被他霸道的威壓鎮得一聲都不敢吭。明明是在闖進了別人核心地帶的家夥,他卻好像是這個宮殿的主人一樣。
「啪!」的一聲,他把肘下夾著的東西扔到了宮殿的前階上,雙臂交叉,
氣焰極度囂張地高高坐在馬上,放肆地盯著我看,勾起一邊唇角,吐出一句遲到的通報:
「太陽王協火龍疆長老──來訪貴國。」
被太陽王扔到臺階上的東西趴在那裡呆了許久,
然後才開始動了起來。我們才發現那原來是個人。
這個人明顯是被摔得狠了,掙扎了半天才爬了起來,在月光下,露出了他的面孔──是火龍疆德高望重的大長老巴夏爾。
「……」我和我的子民們默然。
──果然是太陽王「挾」火龍疆長老來訪。
火龍疆大長老終於站起來以後,
做的第一件事情,
就是給了他的君主一個「昏君!昏君!」的憤怒眼神。
太陽王卻連個眼梢都懶得回他,威風凜凜地騎在馬上。
不知道火龍疆大長老是怎樣調整好心情的。最後,他終於轉了過來,面向我和我的臣子。
就算剛才被摔成了那樣,他的面色已經一如往日那樣端正莊嚴了,彎身行禮的動作也極為標準,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火龍疆大長老夏爾,
奉我國王儲之命,特來辦理騎士王的迎娶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