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默了好一會兒,說,
「雷奧知道麼。」
「這……長老的命令是,由我們這個小分隊,
在不打擾陛下和殿下日常生活的情況下,幫您將用品搬到雷奧殿下的寢宮裡。」
什麼不打擾。
根本就是趁著我和他不在,偷偷給我搬家。
「你們想沒想過,不經我和雷奧的首肯,
擅自讓我們合宿,
會發生什麼。」
身形超過兩米的大漢,黝黑的臉上頓時泛起了兩塊詭異的紅,
「是的。我們已經傾火龍疆全部國力,蒐羅了各種助性用品,全部放置在了殿下的寢殿中,專門供二位大人盡情使用。這一個月來,寢殿中的全息影像還將全程播放到火龍疆各大城市中央廣場上,以此增加情趣。」
我頓時覺得有些頭疼。
「不,不是的。」
「當然,
如果您考慮到私密性的話,也完全可以關閉全息影像。民眾在廣場上看到的影像就直接從直播模式變為重播模式──是非常方便的。」
依然無法溝通,我低下頭,用手指摁了摁額角。
順著指縫,可以看到地上凌亂擺放的傢俱。
我在風龍疆寢殿時用的大床、風之聖龍的家徽、掛在原來風龍疆正殿裡的愛劍瑪莎……
我的視線頓住了,
眯起了雙眼──這些東西本來可並不存在在戰神居里,
應該是屬於被我留在風龍疆的物品。
「為什麼……」
「是我取回來的,殿下。」一個男聲從我身後傳來。
是巖塔法。
夕陽在他的肩膀上罩下一層硃紅色的餘韻。忠誠的騎士長向我走過來,朝我行了一個禮:
「殿下,
您入獄的時候,我看火龍疆這邊環境實在簡陋,就回了風龍疆一趟。將您的一些日常用品和珍貴收藏取了過來。」
確實,在我監獄生涯的後期,我的騎士長一直不知所蹤。
不過。
「我以為你是去搬救兵了。」我說。
聽到我這樣說,夕陽裡,巖塔法按著劍站在風裡,腰桿筆挺,英姿颯爽至極。
「殿下,」
他微微地偏了偏頭,
說:
「──騎士王的字典裡沒有‘搬救兵’這三個字。」
聽到他這樣理所當然的回答,我頓了會,最後還是笑了。
看了一下四周的情況,
我邁步走到最為沈重的巨型大床旁邊,伸手握住雕花床尾,舉了起來。另外一隻手掌向上,
穩穩托起四五個並列擺放的雙開門書櫃。對負責搬家的武官說:
「走吧。」
武官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他忙不迭地說,遠遠圍在四周偷看的其餘士兵這才跑回來,
感激涕零地幫著扶起其他的傢俱,繼續搬運。
但是他們無論幹得多麼熱火朝天,神色都小心翼翼的,而且儘量避免離我很近。
目光從所有士兵身上收回,穩穩託著手中的東西,我跟在負責喊口號的武官後面走著。
「看得出來,你們是上過戰場計程車兵,為什麼怕我怕成這個樣子。」
武官苦笑了一下。
「殿下,我們其實是負責國防的精銳,體內附身著沙獸,必須每天吃地心深處的沙子。今天下午,
我們剛剛進食過,可是吃了也等於沒吃。」
身高兩米的猛漢說,
「──火龍疆全境之內,地心裡全部是血泥。您掩埋的,熱的,魔族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