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知道原來他也會困,也會睡覺,也會受傷,也會流血。
鋼箍似緊擁的臂膀像是禁錮的牢籠又像是庇護所。
「咚。」「咚。」「咚。」「咚。」…
透過寬厚堅實的的胸膛,
他在睡夢中沉緩的心跳聲清晰地傳到我的耳畔。
安靜而穩定,如同上古留傳下的戰鼓。
鼻息也溫暖地吹到我的臉上。
透過狂野的軀殼,
這心跳和鼻息,
不知搭錯了哪根筋,讓我有了一種很溫柔的錯覺。
騎了一天馬,我也很快地枕著他的手臂,
睡了過去。
在這種睡眠環境下,夢也不消停。
我夢到了一隻黃金色的狂獸。
用巨爪箍住我的身軀,將猙獰龐大的頭顱塞進了我的頸窩間,毛茸茸的觸感分外真實──它在聞我,舔我。
─貪婪,而迷醉地。
不厭其煩地反覆擦碰嗅聞著,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時間更長,頻率更密。
巨獸爪間的力度逐漸變得不知控制,爪牙劃破了我的皮膚,狂亂地勒陷了我的肋骨和手臂,那是骨髓都要被榨出來一樣的禁錮,
劇痛之下,能聽到軟骨間「喀喀」作響。
這太…疼了!不是夢!
我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是滿頭大汗,抱著我的雷奧全身燃燒起了駭人的金紅色龍火,
映亮了整個天花板,引燃了四周的雜物,和他身下,
我身上的衣物。他卻好像還陷在深沉的睡眠中,周身的健碩肌肉有力地賁張著,緊緊地將我摟在懷中,無論如何都不肯鬆手──那力道簡直要把我殺了。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試圖從他的懷裡撐起身,他卻突然橫起手臂,用駭人的力道,
再次將我摁回了懷中。緊緊摟住不放。同時,將臉深埋進了我的頸窩,炙熱而乾燥脫皮的嘴唇緊貼在上面,渴水一般的吸吮著,嗅聞著。伸出粗糙而佈滿顆粒的舌頭,一下,
又是一下,
焦渴地舔著我被火焰燒掉了衣物而暴露出的皮膚。堅硬的肌肉彼此相抵,炙熱的龍火掩埋了我。
「─雷奧!」我撐開了風之結界阻攔火焰和他的擁抱,一拳捶入他的緊實腹部,低吼。
男人在睡夢中悶哼了一聲,卻仍然無意識要抱緊我,不停收緊雙臂,將我緊緊禁錮在懷中──簡直像要把我揉進他的內臟裡。
如果我是人類,
一定會被瞬間擠爆。
我無聲地張了張嘴,僵直地仰了一下身體,又被他巨大的手掌握住後頸向他那個方向壓回──為了固定得更加緊密,他甚至伸出了鋒利獠牙,嘴唇張開,深深地嵌入了我的脖頸間。
血順著他的犬齒流進了他鮮紅的舌床間,他用粗糙舌頭頂住了兩個血洞,粘膩地舔了一記。烙鐵似的舌尖勾進了血洞中的肉裡面,逆時針剮了一圈。
刺激得我五指抓陷入他的後背,
一層一層的皮膚起了寒慄。
血味似乎完全引燃了他的獸性,緊貼著我的健碩腹肌,碩大的**,**的男體都在發燙、發硬。我只能感覺到他兩隻粗壯的胳膊都在摟著我向他靠攏,靠到不能再近的地方依然還在強行壓迫。
沾血的嘴唇抬起來,
似乎在尋找我的嘴唇。
火龍的體溫太高,我簡直像是一條在鐵板上滋滋燒烤的肉。最難忍受的是擁抱,這之前我從沒有想過,擁抱是這麼可怕,這麼叫人窒息的東西。風之結界崩裂的碎片,陸續彈進來,劃破了我的臉頰──他再不鬆手,
我的結界也撐不了多久,只能被他勒死。這種時候,純種和雜種的區別如此明顯。
被激得也暴露出了蛇形縱瞳,脈管被勒得漲在額角盡顯,我仰起頭,使盡最後的力氣,大聲吼道。
隨著這一聲怒喝,
他的動作凝滯了,
巨大的身形驟然停止了動作。
我看著周圍肆意燃燒的金紅色火焰逐漸消失,心有餘悸。
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