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古怪,這新軍滿打滿算五百多人,卻不知道有幾方的勢力在角逐。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啊!
發完銀子,天也黃昏了,柴東亮依然在這裡吃了晚飯。不過不是中午的糙米乾飯,而是大塊的牛肉、雪白的饅頭。
新軍剛拿了恩賞,又打了牙祭,各個興高采烈吃的滿嘴流油。那一百多捱了軍棍的倒霉鬼則送到醫官那裡治傷。
柴東亮吃完了飯,就留在軍營裡巡視。蕪湖的新軍營有個破舊的修械所,勉強能修理一些受損的洋槍。如果是機槍、火炮受損,就得送到安慶的內修械所了。
幾臺破舊的機床,幾個臉上髒兮兮的機修兵,被豆油燈燻的眼睛紅的像桃子。
柴東亮暗暗嘆了口氣,本來準備在蕪湖大幹一場的,利用領先這個時代的知識,建設一個軍工基地,看來是不現實了,下一步必須拿下安慶或者是南京,否則再先進的知識也沒用。
這個時代,想買機械裝置就得向洋行訂購了,即使柴東亮有足夠的銀子,也得等半年才能送達!
而此刻,誰會給他半年的時間呢?
「給他們送幾盞馬燈!這油燈能幹紅嗎?今後我就住在新軍的營房裡,把電給我接過來,首先就把這修械所弄的亮亮堂堂的!」柴東亮冷冷的道。
何管帶剛想說什麼,卻看見柴東亮冰冷的眼神,就把嘴裡的話和著唾沫吞了下去,諂媚的道:「大人愛兵如子,真是我等武夫的楷模啊!」
柴東亮挨個和修械所的機修兵握手,絲毫不介意弄的自己滿手的油泥,幾個大頭兵激動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又怕在上官面前失儀,只好強忍著熱淚。
何管帶心裡暗罵:做作!
但是嘴上卻滿是諂諛之詞,把柴東亮說的天上才有地上全無,孫武諸葛復生也不如他,聽的柴東亮都覺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嘟嘟···」
上床睡覺的號角響起,被銀子燒的心情都要飄起來的新軍戀戀不捨的上了床,轉眼就到了月上柳梢。
柴東亮帶著一群軍官,躡手躡腳的挨個巡視營房,看到睡姿不好計程車兵,親手替他們掖好被子,鞋子擺放位置不正的還替他們碼放整齊。手下人想替柴東亮動手,他還不願意,非要親自動手。
諸般做作,弄的何足道都覺得這個革命黨的特使,入戲太深了!
「二十個人一間營房,實在是太擁擠了,再騰出幾間房子讓士兵住的寬敞些···今後要建立軍官夜間巡視制度,保證士兵的睡眠質量!」
柴東亮發話了,其他人只有點頭諾諾連聲而已。
不少還沒睡著的兵,何嘗見過如此體貼的長官,都有一種要為他效死的心!只有陸凱、鄺海山、顧麻子等人不屑一顧。
看見柴東亮等人從營房裡出去,走的遠了,陸凱一骨碌爬了起來,咬牙切齒的道:「今天要不是你們偷了我的炸彈,這狗官已經被炸成碎片了!」
顧麻子急忙撇清:「陸哨官,這可不是我的主意,是鄺老大交代的!」
鄺海山叼著洋菸卷,望著窗外發呆,過了許久道:「這狗官倒會邀買人心,若是讓他再這麼搞幾天,怕是人心就散了!」
陸凱冷笑道:「怕他是沒機會了!明天我就找個機會做了他··鄺老大,不能再拖了,明天就舉事吧!」
鄺海山手裡的菸頭一明一滅,過了許久,他狠狠的把菸頭扔到地上,用腳死死的捻滅,惡狠狠的道:「就這麼定了!通知兄弟們,明天晚上動手···都上床睡覺,養足精神,明天夜裡可沒覺好睡了!」
窗外,一輪冷月被薄霧籠罩,淒冷幽黑,顧麻子不曉得哪根筋不對頭了,幽幽的道:「真是個好天氣啊!」
陸凱冷冰冰的道:「殺人放火的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