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製造出的鐵血形象,顯然是起了作用,五百多士兵連大氣都不敢哈一個,只有戰馬煩躁的用蹄子刨著地上的沙土,鼻子噴出潮溼的熱氣。
柴東亮對新軍的反應很滿意,他們的肅穆起碼錶達了對自己統治權的尊敬,也說明他們已經認同了自己這個從天而降的團長。
柴東亮騎著馬,緩緩的從佇列前面走過,眼睛直愣愣的從對頭逼視到了隊尾,目光所到之處,士兵都不自禁的將已經胸膛挺的更高些。顯然,他們很不習慣上司這種眼光,感覺自己的衣服都比目光剝光,自己的心思都被他看穿了!
柴東亮揚著下巴,用傲慢、挑剔的眼神掃視著這些嘴邊剛長出黑黢黢的茸毛,臉上的青春痘還在茁壯生長的年輕人。
很多人被他的眼神看得後脖梗子涼颼颼的。
簇新的軍服服帖合體,褲線熨燙的筆挺,幾乎能削蘿蔔皮,馬靴亮的能照出人影,洋刀更是雪亮,再配上漂亮的有些誇張的河曲駿馬,令不算很帥的柴東亮顯得鶴立雞群,也油然生出一股自然的肅殺之氣。
他一直不說話,就這麼騎著馬在隊伍前面緩緩的兜了個來回,很多人都感覺空氣都凝滯了。
不曉得過了多久,一匹戰馬的嘶鳴打破了這死一般壓抑的沉寂。
「你們都認識我吧?一個鼻子兩個眼睛,沒有三頭六臂,也不是丈二的金剛!不過是個書生罷了···可就是我,一介書生,五天前,赤手空拳就拿下了這蕪湖五府十三縣!當上了你們的團長!」
這一嗓子是提著丹田氣吼出來的,震計程車兵們都心中一凜!
「告訴我,我們是什麼軍隊?」
士兵一愣,然後齊聲道:「蕪湖團!」
柴東亮點了點頭,然後吼道:「告訴我,你們的家在哪裡?」
「蕪湖!」
柴東亮又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道:「現在有個訊息要告訴你們,安徽巡撫朱家寶聽說蕪湖易幟,要親率八個營的新軍和十五個營的巡防營攻打蕪湖,出發的曰子就在明天!」
這一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蕪湖能戰的兵滿打滿算不過千人,而二十三個營的清軍,就算是打個六折也有六千啊!
「你們原先都是滿清朝廷的兵,這清軍攻下城市之後是什麼樣,相信你們也聽以前的老兵們說過吧?打下一城,殺戮三天之後封刀安民,這還算好的,屠城的事情相信你們聽的更多吧?湘軍打下南京,屠殺之後一把火將城池付之一炬!蘇州舉城而降,李鴻章依然盡殺降卒···如果蕪湖城破,你們會是什麼下場?你們的父母妻兒會是個什麼下場?」
每個士兵的臉色都變了,下意識的握緊了鋼槍,臉上的肌肉緊繃!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將絕對不是我要的!···我們的身後是家園,是親人!我絕對不把自己的姓命艹在別人手中!我更不會讓開道路,把父母妻兒的姓命交給敵人!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到我的家!」
場上原本整齊的呼吸變得侷促而凌亂,這幾句話顯然深深的刺痛了所有人的心!
這些人都是蕪湖子弟,這裡生活的都是他們的父母親族,而蕪湖如果被清軍攻陷···這樣的後果他們簡直無法想象!
柴東亮驕傲的揚起下巴,身子在馬背上坐的筆直,用刀尖指著士兵們,喝道:「你們回答我,如果有人用刀指向你們的親人,你們怎麼辦?」
所有人的後背都冷汗淋漓,一下子愣住了!
柴東亮提起一口丹田氣,用盡全力吼道:「回答我!」
「殺!」
「死戰!」
「宰了狗孃養的朱家寶!」
「與蕪湖共存亡!」
大校場迴盪著五百多名士兵撕心裂肺的吼聲,每個人的聲音都是從胸腔裡喊出來的,手裡的鋼槍、戰刀也都下意識的攥的死死的,每個人的指關節都因為過度用力顯得失血發白。
片刻後,柴東亮刀鋒一擺,示意肅靜,身子卻依然在馬背上站的筆直!
「這就是你們的見識?」柴東亮的話語裡滿是冷漠的挑剔和鄙夷。
「·我要你們牢牢的記住··蕪湖團絕對不能容忍敵人威逼家門口,令我們的父母妻兒受到一丁點的威脅···韃子可以明天進攻蕪湖,我們就今夜襲擊安慶,打他一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