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糊塗啊,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吳興周捶胸頓足,手杖把地板敲的咚咚響。
「父親,您這是怎麼了?」吳錦堂不解道。
「我真是老糊塗了,如果他真是孫文的特使,這安慶、蕪湖怎麼會掛十八星旗?錦堂你也好糊塗,這唯柴東亮馬首是瞻的話是能輕易說的?」吳興周老臉皺縮成了一團。
「父親,這有何不妥?」吳錦堂看見父親的樣子,也有些緊張。
吳興周嘆了口氣,原先壓在心底的隱憂,現在已經明朗化了!柴東亮統轄的地盤只有蕪湖、安慶兩地而已,手下兵員不過數千,而且並沒有完全歸心。柴東亮之所以能夠順利的統治這兩個地區,憑藉的就是孫文特使身份。而柴東亮問吳錦堂的話,已經暗示出,他這個特使身份恐怕靠不住!
滿清朝廷就剩下半口,有能力收拾殘局的無非是兩人而已。袁世凱兵強馬壯手下人才濟濟,被各方視為終結混亂局面的不二人選,最有實力的一個!孫文則因十幾次武裝起義,被視為反清第一人,佔有道義的制高點。
南中國讀力的省份,不論是懸掛青天白曰旗、十八星旗、五色旗,都尊奉孫文為精神領袖,如果擅自襲擊孫文的特使,就等同於向所有讀力的省份公然挑釁。故此不論是江西的贛軍還是雄霸皖北的淮上軍,都忌憚這一點,沒敢動柴東亮分毫!
但是,柴東亮是西貝貨的事實一旦被揭穿,後果堪憂啊!周圍的虎狼忌憚心稍去,自然會起覬覦之心,到時候這蕪湖、安慶肯定被餓狼們撕成碎片!
逢此亂世,沒有實力卻佔據著膏腴之地,猶如嬰兒捧著黃金在鬧市招搖,真是自找死路!
要命的是,吳家已經和柴東亮綁到一起了,大筆的銀子砸了進去想抽身都難,一個蕪湖工業園區建設已經令他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吳興周有些後悔自己被園區建設的前景給弄昏了頭,居然想要搞出一個新局面,痴心妄想要為中國搞出強大的實業,將吳家打造成西門子、克虜伯、三井、住友這樣的工業巨孽!
豬油蒙心了啊!
這中國的當權者哪個是真正替國家、民族命運著想的,不都是打著富國強兵的旗號,行掠奪百姓之實!
這柴東亮難道會是碩果僅存的白烏鴉?就算是要投靠一方勢力,也要依附一個有實力有名望的,綁在柴東亮的戰車上,真是不智!
「好好的管管你那個妹妹,讓她少往軍諮府跑,一個女孩子拋頭露面的,將來怎麼嫁人!」吳興周嘆氣道。
「父親,這,這恐怕不行吧!」吳錦堂結結巴巴的道。
「有何不妥?」
「美琪已經在軍諮府,幫柴都督謄錄圖紙去了,我想這也是有利於工業園區建設的,就沒攔著!」吳錦堂戰戰兢兢的道。
「一對兒孽畜!我白養你們了!」吳興周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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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諮府的會議室裡,一個金髮碧眼的中年洋人粉筆灰四濺,寥寥數筆之後,一個圖形出現在上面。
「親愛的同學,這叫做主檢視,是物體的正面從前到後的投影,配合左檢視、俯檢視就構成了三檢視,基本可以表達一個完整的物體,當然有些複雜的物體,還需要配合剖面圖····作為技術人員,語言不通,沒問題!理念不同,沒問題,只要懂得看圖紙就夠了!圖紙是全世界通用的語言,不論是哪個國家的人,只要學好了機械製圖,都可以明白圖紙上表達的意思!」
下面坐著十幾個學員,不停的在本子上記錄著,靜悄悄的只有鉛筆書寫的沙沙聲。這些年輕人像春蠶啃食桑葉般,貪婪的吮吸著書本中的營養。
洋人的堅船利炮給中國的有識之士震動太大了,年輕一代相信只有發達的實業才能令中國煥發新生,擺脫任人魚肉的可悲命運。
隔壁的房間,吳美琪和莫小憐好奇的看著電腦螢幕,畫架上夾著一張攤開的繪圖紙,倆人一邊笨手笨腳的描繪著零件圖,一邊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