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過一個街角,一群人圍坐一團伸長脖子往裡面看去,後面的還不停的往人堆裡扎。
「看什麼看?滾!」巡捕揮舞刀鞘,驅趕著圍觀的閒人。
「你們怎麼可以打人呢?」人群裡傳出一個女孩的聲音。
「不肯剪辮子的就是滿狗的探子!打死也是活該!」人群裡又傳出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當家的,你睜開眼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們娘倆咋活啊!」一箇中年婦人扯著嗓子嚎啕大哭。
「不管為什麼理由,打人就是不對!」
柴東亮這才知道,原來是因為剪辮子發生了糾紛。不過,自己還從來沒下過剪辮子的命令呢!
他兩個膀子用力,從人群裡艱難的擠了進去,前面的人紛紛回頭對他怒目相視。
「再管閒事,連你一起打!」巡捕晃著刀鞘威脅。
「趕快救人啊,你們還有點人味沒有?」女孩似乎非常焦急,聲音都已經嘶啞。
柴東亮感覺,這個聲音似乎有些熟悉,但是一下子又想不起來。
好容易分開了人群,柴東亮擠進內圈,只見一個村婦抱著一個瘦弱的男子哭喊,男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頭部的口子依然在淌血。
幾個巡捕和兩個穿著學生裝的年輕人站在一起,學生手裡拿著一把大剪子。
「趕緊救人!」女孩背對著柴東亮,幾乎是在苦苦哀求。
「小娘皮的,我看你是活膩味了,敢妨礙大爺辦差!」一個黑臉的巡捕用朝女孩揮舞刀鞘。
「啪」的一聲,女孩不及躲閃,刀鞘正打在額頭,她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挺挺的朝後栽倒。柴東亮急忙向前一步,將她扶住。
女孩嬌小的身軀倒在了柴東亮的懷裡,額角冒著鮮血。好面熟啊!柴東亮大吃一驚,這不是和吳美琪一起到安慶送過軍餉的蕪湖女中的那個女孩嗎?那個長的和書友小芳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孩!好像是叫做莫小憐?她們在軍諮府描完了圖紙,然後和自己坐同一艘船,從安慶返回蕪湖的!
「你們看清楚了,這就是妨礙巡捕辦差的下場!」黑臉巡捕舞動著刀鞘,趾高氣揚的朝周圍的人示威。
「誰給你們的權力,讓你胡作非為!」柴東亮怒不可遏,
黑臉巡捕揚著下巴,用鼻孔看著柴東亮,皮笑肉不笑道:「是誰褲襠沒夾緊,把你給露出來了?」
周圍的幾個巡捕同時戲肆的狂笑。「這小白臉子難道是那小妞的殲夫?抱的夠緊的!」
「瞧這小子皮光水滑的,是個相公吧!」
柴東亮氣的七竅生煙,原來伶俐的嘴也哆嗦起來,半天硬是沒說出一句話。巡捕們的汙言穢語把他徹底惹惱了!他從腰間一把將手槍拽了出來。
黑臉巡捕還沒反應過來,黑洞洞的槍口已經頂在下巴上了!
「好漢饒命!」黑臉巡捕膝蓋一軟,連句硬話都沒有,直接跪下了。
「好漢饒命啊!」巡捕們齊刷刷的跪了一地。
柴東亮一手摟著昏迷不醒的莫小憐,咬牙切齒的道:「罵啊,接著罵!我看看是你們的嘴厲害,還是老子的手槍厲害!」
見有人掏槍,看熱鬧的人立刻一鬨而散,高銘這才擠了進來。
「快,趕快找輛車來,把受傷的人送去看醫生!」柴東亮吩咐道。
高銘趕緊又往外跑,過不多時,兩輛騾車被趕了過來,和大車一起來的,還有幾個帶著臂章的新軍督察。
為首的軍官粗眉毛,小眼睛,不是別人正是方清雨,他看見了柴東亮,雙腳啪的一合立正:「敬禮!」
柴東亮懷裡還抱著莫小憐,只是微微點頭算是還禮。督察將地上躺著的瘦弱男子和莫小憐扶上車躺下,把式長鞭一揚,趕上車就走。
「都督,這幾個人怎麼辦?」高銘問道。
方清雨的眼裡放出寒光,獰笑著插言道:「就地正法!」
聽見都督兩個字,黑臉巡捕已經嚇軟了,像抽了脊樑骨一般,癱軟成一堆爛泥,其他的幾個巡捕則不住的磕頭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