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點點頭,讓好不容易止住噁心的金子和小濤將還活著的幾個斷了四肢的人拎上去。
「不用謝我們,我們也沒幫上什麼忙,即使我們不來,你們……也能應付得了。」
林炎邊說著,邊看向被蕭文抱在懷裡已經昏迷的溫樂。
韓亞笑笑沒接話,扶著殷程揚,和林炎一同往上走。
走到一半就看見齊瑞和趙小剛急急忙忙的往下衝。
「過來幫我扶著他。」韓亞急忙叫住兩人,讓他們扶住殷程揚。下面的場景不太好,雖說想鍛鍊這幾個孩子,但還不想一次性把他們刺激太大。
邊想著,韓亞回頭瞄了一眼被莫言背上來的陳野,原本被打斷腿的時候就已經夠蒼白了,現在簡直沒有一點血色。看來是刺激大了。
「天啊!這……這……」齊瑞架起殷程揚的胳膊,看著殷程揚一身的血,又看看後面被背上來的陳野,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趙小剛眼尖,先看見被蕭文抱著的溫樂,驚叫:「蕭老大,溫少他……」
蕭文看了他倆一眼,表情稍微緩和點。
「沒事,只是昏過去了。」
剛才他接過溫樂的時候聽了溫樂的心跳,別的他不懂,只知道溫樂現在的心跳勻速有力,身體沒有損傷,雖說還不放心,但至少知道沒有性命之憂。現在他最擔心的就是溫樂之前的反應。
這讓他不得不聯想到三個多月前溫樂突然接受他的感情,是不是那時候就有什麼事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
否則溫樂剛才的反應從何而來。
表面上一片正常的蕭文心中針扎似的痛著,溫樂之前究竟經歷了什麼?什麼叫「溫樂,沒人保護你,我保護你」?!究竟是誰這般傷害了他一直守護的人?!
韓亞明白自家老大現在的心情,所以給齊瑞他們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別去打擾老大。
「我是醫生。」跟著林炎一起過來的人中走出來一個男人,看了眼從下面上來的幾人,走向蕭文。
蕭文急忙將溫樂平放在地上,等著男人檢查。
男人抬起溫樂的一隻手,見蕭文看向他,解釋了一句。
「我是中醫。」說完就仔細感覺著溫樂的脈搏,過了好一會兒,才放下溫樂的手,「沒事,只是昏迷,應該是精神受到衝擊,情緒大起大落造成的,等醒過來之後儘量緩和他的情緒,有條件的話我給你開個方子……」一說到這,男人不由的頓住,有些苦笑,這年頭上哪去抓草藥?!
蕭文重新將溫樂抱進懷裡,「那就麻煩了,草藥我們自己找,還請幫忙開方子。」
男人一愣,點點頭,然後走向陳野,雖然殷程揚一身的血,看著最慘,但面色還好,不像陳野那樣一臉的在暈倒與不暈倒之間徘徊。
莫言配合的將陳野放下來。
檢查之後,男人讓人找來兩塊筆直的鐵板,隨手把地上不知從哪飄來的一塊類似床單的棉布撕成一條條的,幫助陳野固定腿骨。
好在只是被敲斷,而且時間很近,養好之後不會有大礙。
殷程揚就更簡單了,止血就行,幸好齊瑞把他們的車開來,車上一直放著個溫樂準備的醫藥箱,有乾淨的繃帶和止血藥。
小心的將殷程揚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包紮好,男人臨下車之前又看了眼殷程揚。
之前看殷程揚的樣子他沒想到傷口會這麼多,而且這麼深,有幾處都砍到筋骨了,只能等回去之後再縫合。都傷成這樣了,這大塊頭還跟個正常人似的,奇葩!
韓亞讓殷程揚躺在他腿上。蕭文抱著溫樂坐到副駕駛,中間一排是齊瑞和趙小剛夾著陳野。
林炎讓莫言跟在他們後面,往林炎他們駐紮的商廈開去,蕭文沉默著沒有反對。身邊傷患太多,林炎那溫度很好,而且也相對安全,雖然他們現在能去找軍隊,但勢必還要跟著軍隊顛簸一天多才能往回走,不如在林炎那好好休息。
車子開起來之後,韓亞低頭看向躺在他腿上的男人。
殷程揚見韓亞看著自己,咧嘴笑笑,無聲的讓他別擔心。
韓亞盯著他的雙眼,直到把殷程揚看的條件反射的豎起一身的汗毛才轉開目光。
這個傻子!
韓亞默默的在心裡罵了一句,卻止不住心頭泛軟。
忍不住回想當時的情景,最深刻的就是這個男人紅著眼睛衝上來拉開在自己身上作惡的那些人,哪怕被一刀一刀的砍進肉裡,也死死的抱住自己不肯放手。
韓亞覺得自己的眼眶開始發熱,鼻子有些酸酸的。連續深呼吸,想要止住往外翻湧的眼淚,卻被手上突然的溫暖打敗。
殷程揚躺在韓亞的腿上,見韓亞紅著眼睛,安慰的握住韓亞的手,卻沒想到直接讓他滑下眼淚。
殷程揚緊張的想坐起來,卻被韓亞按住。
「老實點!」韓亞低聲訓斥。
殷程揚乖乖的躺著不動,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韓亞臉上的淚痕,直到韓亞被看的怒目相向,才訕訕的垂下眼睛。
韓亞伸手蓋住殷程揚的眼睛,另一隻手悄悄的擦乾淚痕,看向前面的時候正對上後視鏡裡蕭文的目光,不自然的轉頭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