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一道道銳利的目光朝我掃『射』而來,有探尋,有打量,有好奇,有尖銳的、恐嚇的,也有友善的、鼓勵的。
我強抑著沒讓額頭的冷汗探出來張望,但後背卻已經有些溼了。
好吧,第一次經歷這種場合,說不緊張是假的。
但我表面上依然派頭十足,昂首挺胸的踏入殿內。目光掃到了右側的二皇子,他含笑的目光讓我心裡一暖,但很快若無其事的轉過頭。在這種大眾場合,我可不敢跟他眉來眼去。
三公主也在,她朝我微微一笑。
我有些悶,但依然謙恭朝她頷首,也微微的笑了下。
太子已被帶到,站在殿中央。他的臉『色』愈發蒼白了,眼窩深陷,憔悴不堪,但依然清爽而整潔。
我快步走到他身前,朝他單膝下跪,朗聲叩拜,「小五見過太子殿下!」
「快些起來吧咳咳我乃戴罪之身咳咳咳不可受禮」他邊咳嗽邊道,整個人看起來是如此虛弱。我一陣陣的難受加心疼啊!
環視全場,除了皇帝,貌似人都到齊了。看來我還真是來的比較晚的了,嘖嘖,好有大腕出場的時間觀。
我不尷不尬的站在殿中央,吸氣,吐氣,再吸氣,再吐氣。
直到上方傳來尖細高亢的叫喚,「皇上駕到」
那位猥瑣的中年『色』大叔,在戴著鳳冠的皇后的攙扶下走了出來。他的臉『色』看起來比幾天前又好了不少。而在他的身後,跟著一襲素衣的「魂不歸」。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殿下眾人齊齊叩拜。
皇帝走到龍椅前坐下,第二件事竟然是揮手道,「來人啊,給魂神醫賜座。」
於是,馬上有太監恭敬的為一旁的妖孽搬來凳子。
我囧了!
他跟皇帝混的可真好!
於是,我心裡很不平衡。
妖孽優雅的坐下身,倒沒有任何推辭。一看向他,目光正與他撞上,那碧綠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我瞬間別開。
待大家都平身後,皇帝步入正題,開口道,「五公公,你認定太子是被冤枉的,朕也給了你五日的時間,你現在可否還太子一個清白?」
「當然可以!」我朗聲回應,「而且,我還找出了真正的兇手!」
「哦?那你倒是速速說來。」
「嗯哼!」我清了清嗓子,「皇上,在此之前,小五有個請求。」
「說。」
「太子身體不適,怕是不宜久站,可否為其賜座呢?」
皇帝略微沉『吟』,道,「準了。」
太監搬來座椅,我恭敬的將太子攙過去,坐下,柔聲道,「殿下,您儘管安心坐著,看小五怎麼為你洗脫冤屈。」
走回殿中央,我高聲叫道,「帶賣主求榮的叛徒,李仁海!」餘光掃到五皇子臉『色』驀然一變,但旋即恢復,偽裝的不留痕跡。
「罪奴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李仁海被帶上殿,當即撲倒在地,可勁磕頭。
「李仁海,你還有個主子在那頭呢。」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到太子殿下,馬上匍匐著上前,痛哭流涕的叩拜,「奴才叩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行了!」我高聲呵斥,命令道,「李仁海,你把實情一五一十的向大家道來!」
於是,李仁海開始了一把血一把淚的哭訴和懺悔。
當說到五皇子時,他突然就跳了出來,一腳踹向李仁海,怒道,「狗奴才,一派胡言『亂』語!」隨即,對我怒目而視,「五公公,父皇信任你,派你查案,你就是如此辦事麼?找個奴才來誣陷本殿?豈有此理!」
「五殿下,您急什麼?不管是真是假,等他把話說完啊。莫非您是心虛了?」我不急不緩的微笑著調侃。
他一聲輕哼,冷道,「這奴才膽大包天,瘋言瘋語無需再聽。」
「聽不聽可由不得你說的算。」我白他一眼,轉而朝向皇帝,俯身道,「聖上,請命令五皇子暫時收聲,他嚴重擾『亂』了公堂秩序。」
「桓歷,退開。」皇帝揮手。
一旁的皇后緊跟著道,「歷兒,母后相信你是清白的,無人能誣陷的了你。」說完,她眼神極為不善的掃過我,暗含威脅和警告。
雖然這位皇后是五皇子的生母,不過我也不確定她到底知不知道五皇子的所作所為。
五皇子行禮退開,又剜了我一眼,嘖嘖。
李仁海繼續把他的血淚史說完,堂下氣氛雖變得有些異常,偶有輕聲低議,但依然算是安靜而肅穆。
說完後,李仁海一個勁的給太子磕頭,拼命痛哭流涕的認錯。太子表情淡然,一言不發。我看著有點煩,命人把他給帶下去了。
第一齣戲完結。
五皇子冷笑,厲聲道,「僅憑一面之詞,就想誣陷本殿麼?你莫不是以為在場眾人都不會明辨是非?小小宦官,可真膽大包天!」
「咳咳!」我清清嗓子,放眼四周,「那啥,倫家是絕對相信各位皇親國戚的大智慧滴!」
我隨即朗聲道,「前日,德妃娘娘突覺身體不適,宮女們遂請御醫前往看診。後查知,原來是中毒,而且,中的毒與五殿下曾經代皇上所中之毒為同一種。如今已經兩日了,德妃娘娘依然躺在**痛苦不堪,幾度瀕臨死亡邊緣。」
五皇子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但瞬息間消失,鎮定自若的反問,「那又如何?」
「如何?哈!」我笑,「五殿下,曾經你中此毒時,經過御醫們的搶救,不久就脫離痛苦,逐漸康復。可如今,為何同樣的毒,同樣的御醫,同樣的配『藥』,德妃娘娘卻沒有絲毫起『色』?」
他冷笑,道,「笑話!此事我怎知曉,你該是去問診斷的御醫們。」但那笑裡,分明不冷靜了。
「行啊,讓御醫來更好。」我招手吆喝,「請張御醫,黃御醫,陳御醫上殿!」
接下來可就更精彩了,那幾位御醫的嘴裡專業名詞一大堆,甚至拿出『藥』方闡述,比我有說服力多了。
他們在用鐵的事實向大家說明,一樣的毒,一樣的配『藥』,五皇子被治好了,德妃卻毫無起『色』。
大殿內再也不復安靜,眾人臉『色』各異,議論紛紛。
在他們猶自震驚時,我開口道,「這說明什麼?御醫們開的根本不是解『藥』!他們所配之『藥』對那種見都沒有見過的奇毒沒有絲毫作用!」
我高聲總結:「事實的真相只有一個!中毒一事分明就是五殿下一手策劃,目的只為陷害太子殿下!」
「荒謬!一派胡言!」五皇子厲聲斥責,但眼裡的沉穩早已不復存在。
「一切都有理有據,何來一派胡言之說?」我回以冷笑,說道,「至於為何德妃會中毒,是因為有人想殺人滅口!」
我尖銳而嘲諷的看著他,戲謔道,「五殿下,少男懷春不是罪,可你竟然看上父親的女人,『**』『亂』宮廷,那就大錯特錯了!」
一語落定,眾人皆是譁然,大殿上跟炸開了似的。
「胡說八道!!」五皇子猛然爆發出怒喝,臉『色』已成青紫。若不是眾目睽睽,只怕他要衝過來把我給殺了。汗
「安靜,安靜!」我揚手壓住場子,「觀看的群眾都剋制下情緒成不?吵吵嚷嚷的我們還怎麼繼續?有什麼異議回頭再說。」
四下逐漸安靜了。
我看向五皇子,繼續道,「你陷害太子一事,德妃全然知情,且還有助於你。但是,當我回來查案後,你感到不安了,便要像除掉李仁海一樣,把她也給除掉!」
不等他回應,我由兜裡掏出一張紙,揮了揮,大聲道,「這是德妃娘娘的證詞!她將你們之間的種種一五一十全說了出來,可詳細了,時間地點人物俱在啊!五殿下,要不要我當眾念出來啊?」
「住口!她不會這樣的!」五皇子臉『色』扭曲,眼底的怒火徹底燃起,倏地欺身而來,想搶過我手中的紙。
我當然是早有防範的閃過,月哥哥正欲攔下了他,被我以眼神止住了。
「她不會這樣?為什麼不會?因為你們之間的感情很深厚?你派人去置她於死地,還好意思埋怨她無情無義?」我一邊閃躲,一邊道,還好我腿腳功夫不弱。「可惜啊,她本來確是無論如何都不肯開口,即使你派人下毒。但瀕死之際,你還要趕盡殺絕,她對你算是徹底死心了!她哭著說,你好狠啊!!」
「沒有!我沒有!我是為了救她!!」他陡然暴怒,瘋狂的朝我撲來。
「哈哈哈哈哈」我爆發出大笑,但兩腿依然跑的飛快,像是很哈皮的跟他接力賽般,我笑著道,「對啊,你是為了救她!因為你有解『藥』嘛!」
他的身形驀然一頓,臉『色』跟吃了蒼蠅一樣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