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甚。」她一顫,垂下頭,低低應了句。
他好似頓時鬆了口氣,又將『藥』碗端至她眼前,柔聲道,「來,娘子,喝『藥』」
我看著他輕輕的勺起一瓢,放至嘴邊吹了吹,然後遞送到她唇邊,每一個眼神,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是如此的呵護備至。
漸漸的,她眼裡的恐懼越來越少,甚至產生了些探尋與好奇。
他們之間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和諧。不想再呆在這個地方看他們上演恩愛的夫妻秀,我走了出去。
莫名其妙的跟在他身後一晚上,我也是時候該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為自己打算了。
接下來,我要幹什麼呢?找個人復生再活一次?
可如果真的復生了,只怕我根本就不能接近楚漣碧,更別說像現在這樣隨心所欲的看著他
當然,我不是擔心他,更不會想念他!
只是萬一那個女人以我的名義做什麼有辱我人格的事情怎麼辦?
而且,我心裡還有那麼多疑『惑』,何不趁著現在解開?
更何況,還有一筆賬沒算
我讓自己努力不去想起,不代表我就會忘了。
對於傷害我的人,不予以狠狠回擊,我永遠都不會罷休!!
當魂魄有點好,遇牆翻牆,遇人穿人,不怕死不怕疼,走路輕飄飄的,一陣風吹來,飄的更快了
當我終於來到三公主府的大門外時,頓住了步。
我得好好規劃規劃,該怎麼報復她呢?
現在楚漣碧不在她身邊,想必她本身的處境就好不到哪裡去吧?
不過,她終究是個眾星捧月的公主,而我現在卻只是孤魂野鬼
踏入三公主府上,一片冷清寂靜,只偶爾有丫頭與家丁路過。
片片落葉蕭瑟的被風捲起,鳥啼聲都不聞,怎麼看這都不像不久前還舉行大婚的府邸。
想那日,牆外馬車如龍,人流如梭,牆內燈紅酒綠,笙歌徜徉
一切真是恍然如夢
也是我最不願想起的噩夢!!
當魂魄可以百無禁忌的自由走動,我一路尋到三公主的新房。
大門緊閉著,我貼在門上傾聽,裡面依稀傳來低泣聲。
是她的聲音
我要不要直接推開門進去?
正想著,另一邊突然傳來細銳的高聲叫喚,「皇上駕到」
我一驚,轉頭看去,一身白『色』帝袍的周桓夕正踱步而來。
他還是如此溫潤秀美,舉止間器宇不凡,只是眉宇間多了以前所沒有的俯瞰萬物的帝王霸氣。
不,他以前就有,只是被隱藏起來了。
看著他走進,我竟不由自主的後退了。
彷彿有一種無形的迫力,『逼』著我遠離他
難道真龍天子真的可以避邪?
身後的太監小碎步上前,輕輕推開門扉,他跨步而入。
三公主坐在床頭,垂首低泣,頭上還纏著白紗。看到周桓夕,她頓時撲上前,跪倒在地,抓著他的衣襬哭著哀求道,「皇兄皇兄我求求您為我將他找回來好不好」她面容慘白,整張臉梨花帶雨,毫無半點妝容,黯淡無光的雙眼,像是被哭瞎了般。
不知為何,我原本深埋的恨意竟被震住了,反而升出股莫名的酸澀。
「求我又有何用。」周桓夕淡淡道,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表情沒什麼變化。
「您是皇上啊您一言九鼎天下間沒人敢不聽您的」她哭著哀求,「皇兄只有您能幫我了您為我就她找回來吧」
「可我無法命令他。」他再度淡淡應道,眼裡卻掠過了一抹陰霾。
「皇兄皇兄求求您失去了他我該怎麼活皇兄求求您為臣妹做主」她突然朝他瘋狂的磕頭,不停的哭著。
這哪還是我曾經見到的那個驕傲又高貴的三公主
她完全成了我在電視上看的那種被拋棄的怨『婦』,而且還要拼盡餘力做徒勞的掙扎。
愛情會使一個人變成這樣麼?我猛地抖了下。
我不要!如果是這樣的愛,我絕對不要!!
「我大周與西域聯姻,然婚期將近,二公主卻突患重疾。瑾堯,朕此次前來是告知於你,你將替為出嫁。」周桓夕拉開衣袍,面不改『色』的溫聲道。
「不要」她猛地一聲尖銳的厲嚎,「我是楚漣碧的妻!!我是他的妻!!怎可再改嫁他人!!」
「長公主已婚,二公主重疾,如今只有你,可替為聯姻。」他的聲音不急不緩,一點也不嚴厲,可那表情卻冷淡的近乎殘酷。「周瑾堯,身為我周朝的公主,不比尋常家女子,你需自覺自明。」
「不要!!皇兄,我是楚漣碧的妻我是他的妻啊」她再度匍匐著上前,抓住他的衣襬,嘶啞的喉嚨大聲哭喊著,「今生今世,只有楚漣碧是我周瑾堯的夫君只有他我是他的妻」
她驀然一凜,又道,「二姐她她定是故意為之!!她不想離開天朝,她不想嫁給那個年近五旬的老頭子她是裝病的皇兄請您明察啊」
「周瑾堯,你該明白,聖命不可違。」他簡單的留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從頭至尾,他連表情都沒有換過,一直是那副溫潤的淡淡的模樣。
我突然覺得,他跟楚漣碧真不妄為是兄弟啊
兩人都一樣的狠!一樣的完全鐵石心腸!
只不過一個是以暴戾肆意的形勢表現,另一個則是永遠不變的溫和淡然。
三公主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底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之光被徹底熄滅了。她突然起身,轉身瘋狂的撞上房內的柱子,我嚇得一驚,還好周桓夕身後的侍衛已經眼疾手快的上前控制住了她。
「皇兄我決不會嫁!!」她掙扎著,眼裡斥滿絕望,瘋狂的叫囂,「我身是楚漣碧的人,死是楚漣碧的鬼!!此生再不侍奉他人!!只有他才是我的夫君!!」
周桓夕在門邊頓住步,回頭看她,他的眼底閃過些複雜的情緒,讓我琢磨不透。
「周瑾堯,你沒有為愛瘋狂的資格,懂麼?」他再度開口,淡淡的聲音卻帶著些低沉,透出股壓抑之感。說完,他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確保公主的安全,否則你們都給朕提頭來見。」
「遵命!」
大門被關上,裡面是絕望的泣聲。
我不禁茫然了她現在這樣,還需要我去報復麼?
我看著周桓夕的身影步步遠離,莫名的跟了上去。
他的背影高傲而孤清,彷彿獨自屹立在這天地間,任誰都走不進他的世界。
我無法靠他太近,只見他行至某個無人處,一襲黑影突然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