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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意外相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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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去的!老姐姐,我走啦!」小姑娘說完,一閃身而去。她真是山林中的精靈,不穿過村子,也不在酒店可望見的地方出現,有意避開了世人,從山溪兩旁的亂石;草叢、雜林一閃而逝,跟著從不遠處溪畔的一座高峰飛入了樹林,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芹女俠離開酒店,走下溪邊時,閔子祥和元鳳從酒店出來了,問元武:「他們走了麼?」

元武說:「沒有,她到溪邊去看看她那老怪物的丈夫了。」

元鳳問:「老怪物在山溪邊幹什麼?」

店小二說:「八姐,老怪物真是一個老怪物,放著那姓胡的漢子不殺,卻與一個小女孩嘻嘻哈哈地在溪邊亂石中追逐著玩,似乎將殺人的事全忘了。」

元鳳一怔:「什麼?一個小女孩?是誰家的小女孩?」

「不知道,看來不是我們村子裡的孩子。」

元武愕然:「不會是神出鬼沒的山妖吧?」

店小二驚訝了:「什麼?是山妖?」店小二那天沒有去水口鎮,所以從來沒有見過山妖,不知山妖是什麼樣的。他從人們的口中只知道山妖是一個厲害的小姑娘,令人敬畏。

元鳳說:「你們別大驚小怪,在店中別動,我去看看。」

元鳳悄然而去,伏在一處隱蔽的地方一看,那不是人們所傳說的神女、山妖又是誰了?她異常驚訝:山姑娘怎麼在這時出現了?點蒼派掌門夫婦不會對她有危害吧?她凝神傾聽完山姑娘和芹女俠、萬里飛之間的對話,才放了心,便轉了回來。

閔子祥急問:「是不是那天鎮上出現的小神女?」

「是!」

「她怎麼在這裡出現了?」

「山姑娘是為了那姓胡的漢子而來的。」

閔子祥又是震驚:「為那兇賊?」

「六哥!你放心,山姑娘信守諾言,只為給死去的飛猴傳一句話給黑風教教主,因而求萬掌門夫婦放過了這賊子。不然,就沒人傳話給黑風教教主了。萬掌門還警告姓胡的,說黑風教的事人人都知道了,要是黑風教的人再敢亂殺無辜,點蒼派的人就首先不會放過他們。」

「黑風教的人不會再來這裡了?」

「看來不會。黑風教現在人人皆知,已沒有什麼秘密可言,他們殺人滅口還有何用?他們已得罪了一個梵淨山莊的人,再惹惱了老怪物,他們能在江湖上立足麼?看來現在沒事了。山妖的出現,我們裝著什麼也不知道,也沒看見,像平常一樣。」

當萬里飛和芹女俠轉回酒店時,閔子祥和元鳳便退回酒店後面去,元武和店小二裝著害怕的樣子,一直呆在店中不敢走動。

萬里飛看了看他們:「你們受驚了吧?」

元武說:「多謝大俠相救,小人沒齒難忘。」

「好了!現在沒事了!你們大可放心了!」

「是是!老大俠,小人給兩位再添一罈好酒和幾碗好菜來。」

「不用了,我們要走了!」

元武一怔:「老大俠這麼快就走?不在小店住嗎?老大俠之恩,小人還沒有報答。」

「算了!你們別報答了,這裡有十兩銀子,作為我們和那三個賊人的酒飯錢,同時麻煩你們將那兩個死人拉去葬了。」

「不不!小人怎敢收大俠的銀兩?埋葬死人,小人自會去辦理,這銀兩,小人絕對不敢收。再說,要不是大俠,小店就……」

「好啦!你別跟我們客氣。」

萬里飛丟下十兩銀子,便與芹女俠揚長而去,不願再去聽店家的話。弄得元武和店小二怔在那裡,不知怎麼辦才好。

名門正派的人始終是名門正派,作風正派,不恃藝凌人,更不會欺凌弱小,對為非作歹的兇徒們,也不會輕輕放過。這一點,令元武深有感觸,要是過去七煞劍門像名門正派和俠義人士一樣,又何償會落到慘敗之命運在江湖上除名?

閔子祥和元鳳出來,見元武和店小二怔怔地站著那裡不動,說:「元武,你還呆在那裡幹什麼?還不將這兩個死人拖出去埋了?快打點好店面,不然有客人來了,看見這裡的情形,會引起麻煩的。」

「是!六爺。」

酒店很快清理好,並恢復了原貌,好像剛才沒什麼事發生一樣。一連幾天,古道上雖然仍有些人來往,其中也有些是武林中的人,似乎不知道野店曾發生了萬里飛、芹女俠在這裡交鋒的事情。他們談論的話題,仍然是神女的事。

這幾天,黑風教的人也沒有出現過,似乎萬里飛的警告,對秘密的黑風教人起了威懾的作用。的確,這裡雖然是三不管地帶,但有一股武林中無形的力量約束著,令江湖人士不敢在這一帶任意生事。因為它西南面不遠就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慕容世家;東北面是極有力量的湘西言家;西北面卻是令人害怕的九龍門人了;再北一點,更是梵淨山莊的姑娘們了。這些人連名門正派也不敢去招惹,所以這一帶三不管的地方便相對平靜下來。何況還有一個神秘不可知的山神和神女,不時在這一帶出現。好勝逞強橫蠻無理的兇徒,又怎敢鬧事?凡是在這裡鬧過事的兇徒們,其結果往往是莫名其妙的失蹤,或者暴屍荒野中,誰也不知道是誰幹的。彷彿在這蠻荒的莽莽群峰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也有一雙神秘的眼睛,在無聲無息地監視這些不肖之徒的行動。

在江湖上還沒有出現的黑風教,就在這三不管的地方,丟了七位高手的性命。他們知道有兩個是給冷麵神尼和毒手觀音殺了,兩個死於點蒼派掌門夫婦之手,一個身受重傷為一個奇異的小姑娘求情而逃回,另外兩個就不知死於何人之手了,而且還暴死荒野。從而令黑風教的人視這一帶山區是個不祥之地,也是一個死亡之地,不敢在這一帶胡作非為,任意殺人,而且也不敢來。就是來也老老實實,像一般山客、商人一樣,只是在暗中打聽而已,不敢亮出武林中人的身份。

再說萬里飛和芹女俠,在古道野店山溪邊,意外遇上了人們傳說的神女,便十分的欣喜和高興,尤其是萬里飛,一路上喜不自禁,像見到了一件稀世珍寶一樣,不時對芹女俠說:「老伴,我們要是有這麼一個孫女兒就好了。」

芹女俠說:「你有這樣的福氣嗎?別痴心妄想了!你們萬里家的人,除了老爺和奶奶有一些靈氣外,其他個個都是渾人。」

「我可不渾呵!也有點靈氣。」

「你有什麼靈氣了?」

「我古靈精怪,過去人稱小怪物,現在自稱老怪物,沒靈氣能稱怪物嗎?」

「算了!正因為你渾,人家才稱你為小怪物。整天胡言亂語,不看場合,令人訕笑,連我也給你丟盡了醜。」

他們這一對老夫老妻,一路上吵吵鬧鬧,又轉回了紫竹山莊。慕容智和莫紋一見他們又轉回來,有點意外,問:「咦!你們還沒有回點蒼山麼?」

萬里飛擠眉弄眼地說:「我們跑去那神女、山妖出沒的地方了。」

芹女俠對莫紋說:「姐姐,這個老不正經的,怎麼也要去那個地方跑一轉。我扭不過這老東西,只好跟著他去了。」

慕容智笑著問萬里飛:「兄弟,你看見神女了沒有?」

「看見了。」

慕容智有點驚訝了,他似信非信望著萬里飛:「真的?你不會逗我們吧?」

「當然是真的了!千真萬確,珍珠也沒有這麼真。」

慕容智搖搖頭笑著說:「兄弟,你以為我會相信嗎?」他問妻子莫紋,「你相信不相信?」莫紋也笑道:「我看相信他的人是一個白痴!」

萬里飛本來打算將這一訊息帶回來,給他們一個意外的驚喜。誰知慕容智和莫紋一點也不相信。萬里飛急了:「你們要怎麼才相信?」

芹女俠嗔了丈夫一眼:「誰叫你一向胡說八道,十句話沒九句真,人家相信你才怪了!」

萬里飛愣著眼望小芹:「你——!」

芹女俠對慕容智和莫紋說:「姐夫,姐姐,他這次是說真的,我們真的看見了那一位難以見到的神女,她實在叫人喜愛極了!」

莫紋挽著小芹的手說:「妹妹,你不會和小怪物串通一起,來逗我們高興吧?」

「姐姐,你怎麼連我也不相信了?」

「好好,我們到裡面坐下,慢慢說。」

他們又來到了池邊雅緻的水榭中坐下,莫紋打發家人去弄一桌酒菜來,然後問小芹:「妹妹,你們真的看見那神女了?」

「是真的,姐姐。」

這話出自一向為人認真,更不會戲弄人的小芹之口,慕容智和莫紋不由相信了。莫紋十分驚喜地問:「妹妹,這神女是什麼樣子的?像人們所傳說的,是一個小女孩?是一個山林中的小精靈?」

「姐姐,她比精靈還精,模樣簡直像畫上梳著小丫髻的小姑娘一樣,甚至比畫上更招人喜愛,連我也喜歡極了!」

「妹妹,你怎麼也不帶她來見我?」

「姐姐,我能帶她來嗎?那老不正經的,抖盡了一身的功夫,也捉不了她。」

萬里飛說:「不錯!不錯!我抖出了我家傳的幻影魔掌功,在一炷香的時間裡,也捉不到她,反而弄得衣服給荊棘劃開了,還幾乎撞到亂石上去。」

莫紋和慕容智聽了,不禁相視愕然。幻影魔掌不但是點蒼派的家傳絕技,也是武林中的絕技之一。要是連萬里飛也捉不到,那麼當今武林,沒有幾個捉到神女了。慕容智問:「兄弟,她抖的是什麼身法?連你也捉不了。」

「叫什麼狸貓身法。」

「狸貓身法?這是哪一派的武功?好像在江湖上沒人說過。」

「我也是第一次見到,身法奧妙、古怪極了!疾似隼鷹,狡如脫兔、輕勝靈貓,滑如水中游魚,能縱能飛,能跳能滾。我簡直不敢去相信,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居然有如此不可思議的奇怪身法。她一邊躲閃,一邊還嘻嘻哈哈地在逗你玩哩!弄得你啼笑皆非。你們看,她是不是有趣?」

莫紋問:「你們捉她幹嗎?」

芹女俠說:「姐姐,你別問了,誰知這老不正經的,跟神女打賭呢?」

「哦?跟神女打什麼賭?」

「姐姐,說來就話長了!」

慕容智說:「你們說說,是怎麼見到這一位神女的?」

萬里飛和小芹便將事情的前後經過,一五一十詳細說了出來。慕容智十分神往地說:「這麼說,我也真想去會會這位天真、活潑、趣怪的小神女呀!」

心慧過人的莫紋說:「我看,你去是怎麼也見不到神女的!」

慕容智問:「我怎麼見不到了?」

「聽說,那麼多的江湖中人去那裡,沒一個有幸能見到神女,連她的影子也找不到,個個失望而歸。這一次,要不是神女為了傳那麼一句話,恐怕萬兄弟和芹妹也不會見到她。這樣的機會只能有一次,不會有第二次。你去,能碰上她嗎?好壞只能是白走一趟。」

萬里飛說:「智哥!你去會見到神女。」

「哦?我又怎會見到她了?」

「你像以前那樣,裝成一個痴兒。」

「什麼?我再裝成痴兒?」

萬里飛擠眉弄眼地說:「你以前裝痴扮傻,便得到了莫姐姐的垂青。這一次,準會得小神女的垂青。說不定她看見你這個老痴兒可憐,主動跑出來照顧你。」

小芹瞪了他一眼:「你還有個完的沒有?」

萬里飛愕著:「我又說錯了?」

「垂青!垂青!你這是什麼意思?」

萬里飛知道「垂青」兩字可鬧大了,連忙說:「不不!我什麼意思也沒有,你可別亂誤會。」

莫紋笑了笑:「妹妹,你別太認真了,誰都知道萬兄弟這張嘴是沒遮攔的。」

「姐姐,你不知道,他人老可心不老。」

「妹妹,你想到哪裡去了!萬兄弟是個有口無心的人,嘴巴說說,心卻不會這麼想。」

「姐姐,我還是提防他一點的好。」

莫紋和慕容智不禁相視一笑,跟著話又轉到神女的事來。小芹突然說:「姐姐,你可能有機會見到神女的。」

莫紋問:「哦?我怎會有機會了?」

「姐姐,我不但與神女成了朋友。更已是姐妹相稱啦!她稱我為老姐姐,我叫她為小妹妹。而且她也知道有你這麼一個老姐姐,說有機會便來看你,你不是可以見到她了嗎?」

萬里飛說:「不錯!不錯!你們不用去那一帶山區尋找她了!」

莫紋問:「她真的會來?」

「姐姐,她會的。」

「你敢這麼肯定?」

「姐姐,她連一個惡徒的臨終囑咐都辦妥了,她說過的話,怎會不遵守?我看她像聶十八這個人一樣,是個信守諾言的人。不過她比聶十八精乖伶俐多了,倒是像姐姐你一樣。」

莫紋笑著:「我老了,不行了。妹妹,要是神女能來,那太好了,我等著她。」

「姐姐,就是不知道她幾時才來。」

「不要緊,她總不會十年八年後才來吧?」

「那就難說了!」

點蒼派掌門夫婦,希望能再次見到招人喜愛的神女,在紫竹山莊足足住了一個多月,日等夜盼,就是不見神女到來。他們有點失望,看來神女是不會來了。萬里飛說:「難道她講過的話不算數?好!我再去找她,問問她是什麼原因。」

慕容智說:「兄弟,莽莽群山;綿亙數百里,你怎麼能找到她。」

「我在那裡胡亂殺幾個人,看她出來不出來。」

小芹說:「你這老不正經的,人也可以胡亂殺麼?你是不是想真的變成一個沒人性的老妖怪?首先我就不放過你。」

慕容智說:「兄弟,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莫紋說:「她不能來,或者不會來,一定有她的原因。」

萬里飛問:「什麼原因了?」

「我們平心試想一下,神女雖然在那一帶群峰神出鬼沒,在山林中來往如飛,但她到底還是一個六七歲大的孩子,就算是她想來,她的爺爺也不會讓她一個人獨自來。正所謂江湖上人心險惡,防不勝防,那能個個像我們一樣誠心對人?神女雖然聰明伶俐,一個小女孩,怎麼也不能熟識外面的人情世故,人生百態和江湖上的險惡。兄弟,要是神女是你的孫女兒,你放不放心她一個人到千里迢迢以外的地方去?」

「那麼,她不能在近期來了?」

「的確,她是不會在短期來了。」

「那我們要等她多久?」

「三五年不定,七八年也不一定。要是神女真的信守諾言,她就會來看我們,我們耐心等候吧!」

「那我們不老得沒牙了?」

莫紋笑著說:「兄弟,你這麼開朗,心性如童子,恐怕比吳老叫化活得更長命哩!怎麼會老得沒有牙齒了?耐心等吧!起碼等到神女有十來歲,能一個人出來闖蕩江湖,她就會來看我們了。」

小芹說:「老東西,我們回點蒼山吧,別在這裡等了。姐姐說得不錯,神女就是現在來,我們也不放心她的安全。」

於是萬里飛帶著失望,怏怏不快地跟隨小芹回點蒼山去了。

莫紋沒有說錯,令人神往而又崇敬的神女,的確在二三年內不會出現了。她年紀小,她爺爺不放她遠出是一個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神女要閉門靜心勤練易筋經的內功。她在了結了飛猴的事後,就再也不出來了,大半年來,人們沒再見神女的出現,也沒人傳說神女新的行蹤和事件,似乎是神女已離開了人間,回到天上去了。來這一帶尋找神女的江湖人土,個個失望而歸。一些人還認為,神女不過是人們傳說的人物而已,並不是真有其人。那一次在水口鎮出現的奇異小女孩,極有可能是某一武林人家的小女兒,偶然路過小鎮,行俠仗義,殺了黃老財的兒子後,便悄然離去,不是人們所傳說的神女。所以江湖人士來這裡的已漸漸少了,山區一帶,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神女的事,山區人們也漸漸淡忘,除了一些老人在閒談中說起之外,人們也不去多說了。

閔子祥和元鳳依然在古道古榕下開酒店,天天照常開張,沒什麼打鬥的事情發生。神女不再出現,他們有些納悶;另一件事,更引起了他們的奇異,那就是黑風教的事。黑風教的人,不但再沒在古道上出現,就是在江湖上,也沒有聽人說起黑風教的事,似乎江湖上根本就沒有這麼一個門派。過去的事,不過是飛猴、老道、秀士這幾個人掀起的一陣風,風過之後,什麼也沒有,就是連那負傷而去的姓胡的兇漢,也在江湖上消失了。閔子祥、元鳳為防萬一,派出了元豪、元勝、元芬等人到江湖上暗暗打聽黑風教的事,卻沒聽到任何人說起,也不見黑風教有任何的行動。

閔子祥和元鳳哪裡知道,在暗中活動的黑風教教主,見飛猴出了事,老道、秀士等人又將事情鬧大,胡亂殺人後手腳又做得不乾淨。他們死在點蒼派掌門夫婦掌下還是小事,還將黑風教之名弄臭了。如果再以黑風教之名出現江湖,只會成為過街老鼠,比以往的七煞劍門、陰陽門更不如。所以他決定以後不再用黑風教之名了,打算用另一種名目出現,而暗中活動更為秘密。先不去招惹江湖上名門正派的人物,尤其不去招惹俠義道上的人士,暗暗擴充自己的力量,鞏固自己現在仍不為武林中人注意的地盤,更以俠義人士面目出現,專門對付本地盤上出現的一些山賊草寇、強梁惡霸和一些宵小之輩。他們的做法,有些近似閔子祥、元鳳新來深山古道時,暗暗收拾了幾股山賊草寇的做法。所不同的是,閔子祥和元鳳沒有任何野心,只想維護一地的平靜,不危害過往的山客、商人;而他們卻懷有野心,不但鞏固地盤,更暗暗擴充地盤,將這些山賊草寇收為己用,美其名是叫他們改邪歸正。他們的這些行動,不但不為武林人士注意,反而受到當地百姓們的歡迎,俠義道上人士的讚賞,把他們當成當地的俠義人士,與他們稱兄道弟,互相來往。

他們這些行動,當然不為閔子祥、元鳳注意了,因而打聽不到黑風教的任何行蹤。

萬里飛和芹女俠是十月份出現在古道野店的,大半年過去,古道又是四五月的花開季節。一天,古道上出現了一對二十多歲的夫婦,他們風塵僕僕走進了野店。這一對夫婦,可以說是人間的一雙龍鳳,男的神態飄逸、英俊瀟灑;女的眉目如畫、秀麗無比,在眉宇間,更有一團逼人的英氣。他們身上沒帶任何兵器,卻無疑是武林中人,而且還是絕頂的上乘高手。

閔子祥一見那位美婦,頓時驚震了,全身彷彿觸了電似的,呆呆地坐在櫃檯後不敢動。男的閔子祥不認識,但那美婦,那是燒成了灰,他也一下認得出來。自己身上的幾處劍傷痕,有一二處就是這位美婦所賜。

這位美麗動人、一團英氣的美婦不是別人,正是當年大鬧中原、驚震武林、將熊耳山莊夷為平地、令自己師父熊夢飛絕望而自盡的穆家姐妹的穆婷婷。聽說她已嫁到慕容家,成為了紫竹山莊少莊主慕容白的夫人,是名動江湖的莫紋心愛的兒媳婦。她身邊的那位英俊瀟灑的男人,不用說,一定是紫竹山莊的少莊主,在江湖上人稱為白衣書生的慕容白少俠了。

閔子祥暗想:這一個當今武林中可怕的女煞星,怎麼跑到這深山古道上來了?她是來尋找神女?還是知道自己在這一帶,前來生事?萬一她認出自己來,那怎麼辦?不行,我得先避開她才是。

這一對人間的龍鳳,果然是紫竹山莊的少莊主慕容白和他的愛妻穆婷婷。他們去東海外家探親回來,一回來就聽說這一帶山區出現一個神秘而又招人喜歡的神女,還與姨姨芹女俠結為姐妹。他們忍不住好奇心,尤其是穆婷婷,不論怎麼說,都要跑來看看,希望找到神女,看看她是怎麼的可愛,她那狸貓身法,又是怎麼奇妙,就連自稱老怪物的萬里飛,居然也沒辦法捉到她。

穆婷婷以為這事,極有可能是姨父萬里飛太喜歡那個小神女了,故意和這神女鬧著玩。姨父的幻影魔掌功,勝過鬼影俠丐吳三哥多了,哪有連一個六七歲大的小女孩也捉不到的?家翁家姑相信,她才不相信哩!所以她慫恿丈夫慕容白,來到了這深山古道的野店中。

穆婷婷踏人酒店,向掌櫃打量了一眼,沒引起注意,便選了一個靠視窗的桌子坐下來。她看見掌櫃無聲地指使店小二來招呼自己後,便轉到酒店後面去了。

穆婷婷一下動疑了,她以往經常在江湖走動,為人又極心細,哪怕是一些極細小的不尋常的舉動,都引起她的警惕。她想這個掌櫃怎麼有這種舉動?他不會是一個啞巴吧?就是一個啞巴,有客人到來,也要聽聽客人叫什麼菜,寫寫條子,哪有不聲不響就離開了的?這不是一般酒家掌櫃應有的行為。

跟著她一下又感到這掌櫃頗為面熟,似乎自己在哪裡見過。顯然這掌櫃有意在避開自己。他為什麼要避開自己?要麼是熟人,不好意思見自己;要麼是自己劍下逃生的仇家,害怕見到自己,讓自己認了出來。再不然這酒店是間黑店,見自己夫婦兩人一身富家打扮,想謀財害命,到裡面吩咐人在酒菜裡下毒。不然,沒有理由在這裡離開櫃面的。

穆婷婷不動聲色,裝著什麼也沒有看見,心想:要是一間黑店,我有他們好看的了!當店小二前來招呼時,穆婷婷和顏悅色說:「店小二,你給我打一壺上好的酒,端兩碟上好的下酒菜來就行了!」

「是是!少爺、夫人稍坐一會,小二馬上去端來。」

當店小二離開到店裡面去後,穆婷婷輕聲對慕容白說:「這可能是間黑店。」

慕容白愕然:「黑店,不可能吧?上次姨父和芹姨來,說這家酒店不錯呵!」

「可能姨父和芹姨的威名令他們有所驚畏。不敢下手。這一次他們認為我們是富貴人家的人,身上有不少金銀,便起心了。會在酒菜裡下毒。」

「好!那我小心了!」

不久,店小二將酒菜端上來,雖是兩碟,其中一碟完全是滷味拼盤,中央還有油炸脆花生。說是一碟,已是四五碟了。另一碟是大蒜炒山豬肉,的確是下酒的好菜式,令人食指大動。顯然酒家是破格盛意招待他們了。這更引起穆婷婷的生疑。

店小二殷勤地為他們斟酒,說:「少爺、夫人,請慢用。」

穆婷婷含笑問:「小二哥,你不陪我們飲一杯嗎?」

「不,不,小人……」

店小二話還沒有說完,一杯酒平空飛起,已倒進了他的嘴巴。這事來得意外又突然,他「骨嘟」一下,將酒完全吞到了肚子裡,慌忙說:「小,小,小人……」

又是兩塊滷牛肉飛進了店小二的嘴裡,又急又快,直飛進喉嚨,又不由店小二不嚥下去,店小二不知所措了:「少、少、少爺,小、小、小人受不起。」跟著店小二搖搖晃晃地「咕通」一聲,翻倒在地上了。

慕容白和穆婷婷都以為店小二中毒倒地,更認為酒菜裡都下了毒。穆婷婷還故意含笑問:「小二哥,你怎麼跌倒了?」

慕容白卻叫道:「店家,你出來!」

閔子祥原本是好心好意招待他們,在門簾背後一看,知道這一下誤會更大了,要不,就是這個可怕厲害的女煞星已看出了自己的面目,前來生事了。正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是女煞星前來生事,不放過自己,自己再不出去,女煞星一把火燒了店子還是小事,還會連累了其他人。

閔子祥便硬著頭皮走了出來,平靜地問:「客官,有什麼吩咐?」

慕容白想不到這掌櫃大大方方走出來,臉孔絲毫不帶半點恐懼之色,暗想:難道這店家有一身過人的本領,向客人下了毒仍滿不在乎的?

穆婷婷卻笑說:「你不看看你店的店小二怎麼翻倒在地上了?」

閔子祥看了店小二一眼:「夫人,請原諒,他一向飲不得酒,半杯酒就會醉倒了。你們突然給他灌了這滿滿的一杯酒,而這杯酒,又是上好的茅臺,又急又快,又是空腹一口飲下,他怎麼不醉倒的?」

「哦?你們不是在酒菜裡下了毒?」

「夫人誤會了。我想少爺和夫人都是慣走江湖的武林高手,酒醉和中毒,不會看不出來吧?」

慕容白有些意外:「他是醉倒了?」

「不信,請少爺細心觀察。」

慕容白看了一下,點點頭:「不錯!他的確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是醉倒了。店家,對不起,我們誤會了。」

「不不!小人不敢怪少爺,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處處小心是應該的。」

「店家,看來你也是一位江湖中人!」

「不敢。小人以前在江湖上混過,厭倦了江湖上的生涯,所以在這裡開了一間小店,以度過餘生。」

穆婷婷突然說:「嗨!我認出你來了。你不是過去七煞劍門的秋水劍客閔子祥嗎?」

閔子祥見穆婷婷已認出了自己,首先感到放心的,是這女煞星事前並不知道自己在這裡,也不是有意前來尋找自己。不然,就不會這樣說了。閔子祥這時反而鎮定下來,苦笑一下說:「婷女俠果然好眼力,一下就認出在下了。」

穆婷婷說:「不對吧?看來你的眼力比我更好,我一進門,你就認出我了!」

閔子祥不出聲,只是笑了—下。穆婷婷問:「你幹嗎躲著我?」

「在下感到無顏再見到女俠。」

「你是不是害怕我殺了你?」

「在下並不是貪生怕死的人,而且女俠在上一次已放過了在下,又怎會殺在下的?要殺,女俠早已在那一夜山谷中殺了,何必又等到現在?」

這時,元鳳也掀簾出來,向穆婷婷、慕容白襝衽說:「小婦人拜見婷女俠和慕容少俠。」

穆婷婷又是驚訝:「鳳堂主,是你?」

元鳳說:「婷女俠,千萬別這樣稱呼,以往的鳳堂主早已死了,現在小婦人不過是這酒家的一位鄉婦而已。」

「聽你們的口吻,似乎在怨恨我吧?」

「女俠言重了!小婦人和拙夫,從來沒有怨恨過女俠,反而感激女俠才是。」

「哦?你反而感激我?感激我什麼?」

「感激女俠一家人在那夜的不殺之恩,更感激女俠一家人在大洪山一戰,殺了天魔神劍,也算給我們和死去的師父,雪了受欺騙、愚弄之恨。說到怨恨,我們只怨恨天魔神劍和那一夥東廠的人。」

穆婷婷說:「怪不得我姐姐常說你是一個識大體、明是非、有見識的女俠,今天看來,果然如此,我姐姐沒有看錯了你。」

元鳳深有感觸地說:「過去我們跟隨師父走錯了路,難得女俠一家寬容。小女人現在也十分懷念令姐,不知娉女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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