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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雌雄大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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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眼神說:「早知他會這樣,我們出手先將他制服才是。」

「端木堂主,現在說這話也遲了,我們走吧!」

「這小子一走,我們不知何時才能捉到他。」三眼神一邊走一邊後悔地說。

葉飛說:「這小子不會跑到了哪裡,他今後必定會在這一帶附近出沒。」

「哦?他不會遠走高飛麼?」

「他盜走了湖山鷹的那麼多金銀珠寶,卻不見他隨身帶著,恐怕就埋藏在這一帶附近,更多的是藏在中黃小鎮附近的山林野嶺之中。幸好我們已知道了他的面目,叫邵寨主今後多派人在這一帶出沒,不怕捉不到他。」

「不錯!這是一個好辦法。」

果然不久,不但是邵家父子,就是湖山鷹,派出了大批人馬,化裝成各種各樣的人物,出現在通道縣到黎平府一帶的山山嶺嶺。多以獵人和樵夫出現,有的在山野中搭棚蓋屋住下來。他們不但想捉到小三子,更想在這一帶山野中尋找到湖山鷹上萬兩的金銀珠寶。這一筆大財富,誰不眼紅?有的是想領到一筆豐厚的獎金。當然,像快劍葉飛和三眼神這樣的上乘高手和成名人物,卻不為財物動心。他們一心前來捉拿這位俠倫義盜,報答邵家父子知遇之恩和禮遇之情。

小三子的確是憑自己的機警和聰明,擺脫了葉飛和三眼神這兩位武林高手的追蹤。他與葉飛、三眼神在談話時,早已打量好這一帶的地形地勢,出其不意,以閃電般的行動躍人北面樹林,躥到斜坡時,又敏捷地拾起一塊拳頭般大小的石頭,朝山坡下的樹林裡用力擲去,然後機靈地伏在一處不顯眼的地方。那塊石頭飛入山坡下的樹林中,弄得樹枝、樹葉嘩嘩亂響,給人造成一種錯覺,似乎樹林中有人在奔跑逃命。他這一機警的行動令快劍葉飛和三眼神上當了。當葉飛追人山坡下的樹林中和三眼神在高處瞭望時,小三子便蛇行鼠步,悄然往南面而去,不為三眼神發覺,也不為亭子中的人注意。他掠過山道,躍入亂石叢草,不到半個時辰,便進入了南面五里地闊的森林裡去了。這時,快劍葉飛仍在山坡下樹林中搜尋,三眼神仍全神貫注山坡樹林外的動靜。等到葉飛發覺自己上當時,小三子施展輕功,已越過了黎平府南面的永從縣,來到了一處叫下皮林小鎮的山野中了。這一帶又是貴州和廣西交界的窮山惡水,觸目所到之處,都是山連山來嶺接嶺,重重山來重重水,人煙更是稀少。

小三子一口氣奔來這裡,看看後面,沒有人跟蹤而來,吐出了一口大氣。他感到這裡相距黎平府城郊外已有百里之遙,那個什麼快劍和三眼神不可能追來。就是追來,在這一帶,他比較熟悉,隨便可以找到一處地方隱藏下來,與他們捉迷藏玩,滿山滿嶺轉。

小三子望望天色,紅日略已偏西,午時已過,已是未時時分-他選了一處可四下了望的樹蔭坐下休息。他一邊吃著乾糧一邊沉思。想不到自己這麼快就為回龍寨的高手們盯上了,而且是不動聲色盯上了自己。這是他第一次學成偷技以來為人盯上,讓別人看清了自己的面目。儘管這個面目是化了裝的,但自己的身體、形狀和談話的聲音已為人注意了,恐怕沒有多久,江湖上就會傳出神秘的黑影,原來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孩子。看來自己目前這一副面容,再也不能在人們面前出現。

小三子從心裡不能不佩服快劍葉飛,竟能從自己的目光、神態、行動,看出了自己有一身不錯的武功,從而斷定自己就是中黃鎮殺了一夥悍匪的小俠土。他也暗暗佩服三眼神,能從自己在樑上留下的手印足跡,判斷出是一個小孩子所為,從字跡中更肯定自己就是神出鬼沒的黑影。看來回龍寨的能人異土不少,現在已派出一批高手追蹤自己,自己真的要千萬小心了,切切不可大意!

小三子也暗暗感到,幸而碰上了的是回龍寨的兩位高手,他們也只是相請,而不是在背後暗算自己。要是碰上別的黑道上來追殺自己的高手,或者是官府中的捕快,自己恐怕就不能這麼輕易走脫了,必然有一番交手。自己抖展出匕。首拼刺法,必定會傷害人命。傷了黑道上的人還好辦,傷了官府中的人,那引起的麻煩可就大了。

小三子不願與快劍葉飛和三眼神交鋒,用計一走了事。一來擔心自己不是這兩位高手的對手;二來他們是回龍寨的人,回龍寨邵家父子不管為人怎樣,他們都名聲在外,人們說他們是俠義道上的人物,萬一傷害了他們,那就會帶來更大的仇恨和仇殺。所以他用計一走了事,不敢與他們交鋒。殺人,小三子是怎麼也不敢想的。要不是為了救人,而吊眼黑狼這夥匪徒也太過兇殘了,小三子也不會殺了他們。頂多弄殘了他們的手腳,令他們今日不能作惡而已。就像山妹妹對付栽麻鎮那五個惡霸流氓一樣。

小三子暗想:現在回龍寨派出一批高手追蹤自己,自己這副面目已為人注意,自己恐怕不能再在貴州一地出現了。因為貴陽,獨山等府,都有人在追蹤自己;官府的人在通輯,各地豪強以及黑道上的人物,也在追蹤自己,自己目前還回不回古州城呢?不回,又去哪裡藏身?要不是與一陣風和山妹妹今年底在侯府相會的約會,小三子會遠走高飛,像他的師父夜貓子一樣,在外面轉三五年,等這事稍為平靜後才回來。至於侯府的事,可託人帶信給章標總管,請他全權打理。因為有這麼一個約會,小三子不能一走了事。

小三子不由凝視南面接連天邊的群山重嶺,那是橫跨黔桂兩地的九萬大山,縱橫幾個州府,群峰起伏,山高谷深林茂,人跡少到,其中以元寶山頗為險峻,也是強人出沒之處。小三子暗想:我不如在元寶一帶暫時隱藏一段日子,到了年底才回去?到時大雪紛飛,冰雪封路,家家戶戶忙著過年,回龍寨的那些高手們不會來追蹤吧?等見了山妹妹和一陣風叔叔後,將侯府的事交還給山妹妹,自己就可以遠走高飛了。

小三子想罷,再次重新改換了自己的面容,臉上的那顆大黑痣也沒有了,恢復了出門時小廝般的打扮,朝九萬大山奔去。是夜,他胡亂在山野中找了一處擋風避雨的地方住下,第二天一早又繼續上路了。他不敢進鄉村小鎮,只在無人荒野中奔走。這時,他已深入到九萬大山之中了。真的是山高路險谷深林幽,峰迴路轉,小溪橫流,不時有野獸出沒,幸而沒碰上什麼兇猛的老虎豹子,山豬卻碰上了一兩頭。黃昏時分,小三子便出現在元寶山下的一帶山谷叢林中了。他見不遠處的樹林中,有一道炊煙飄起,心中有些驚訝:這一處深山老林,四野無人,怎麼會有人家的?是深山獵人,還是小小的山寨?這裡不會有江湖人土到來吧?回龍寨的高手們恐怕也不會追來這裡。自己隨身帶的乾糧也差不多吃完了,不如到這處人家借宿一晚,討些吃的,明天好上元寶山。

小三子本想直接走入樹林,朝有炊煙的方向走去。瞬時想到,這麼一處深山老林人家,難道他們不畏虎豹?不怕強人?除非他們有一身不錯的武功,要不就是有一道極好的防範,或四下設有野獸和強人難以越過的機關。不然,他們就不可能在無人的深山老林中安居。看來,我還是小心觀察一下的好,以免發生不測。

小三子便輕躍上樹,樹過樹地接近了這處深山老林中的人家,隱藏在密枝濃葉中觀察。這似乎是深山老林中的一家獵戶,不像小村寨,只有兩三間草屋,有一個健壯的婦人出入。似乎除了她,再沒別的人了。小三子不禁驚訝:怎麼只有她一個人的?莫非她家的男人出外打獵還沒有回來?這個婦人怎麼這般的大膽?草屋四周可沒有防範的圍牆和木欄杆。小三子觀察了好一會,便完全肯定,除了這健壯的中年婦人,屋子裡再沒有其他人了。不但沒有人,連家畜家禽也沒有一隻。一般山裡獵戶人家,起碼也養一些雞和守夜的狗才是,它卻什麼也沒有,似乎又不像是打獵人家,當然就更不像一般的山裡人家了。

小三子正打算下樹去問問,驀然聽到一陣人聲從老林外傳了過來,而且人數不少,有十多個人,有的在罵罵咧咧,有的在大聲怒吼,還有一些婦女在哭喊,同時還有兵器相碰的響聲。小三子一怔:這一夥是什麼人?他們是打獵回來麼?小三子不敢下樹,仍伏在樹上觀看。不久,十多個人像一條長蛇般從林中小路朝草屋而來,除了隊伍中間哭哭啼啼的五個鄉下人打扮的女子之外,其他的都是一色精壯的漢子,有的神態粗野兇狠,有的面色灰暗陰沉,有的剽悍冷靜,其中幾個像十八九歲左右,他們身上都揹著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包袱,還牽了一些牛羊而來。那五個哭哭啼啼的女子,頭髮零亂不堪,有的衣服也給撕破了,被三個漢子喝著推著走。只有走在前面的那位中年剽悍大漢,除了佩帶一口九環大刀外,什麼也沒有背。

草屋裡的那位健壯中年婦人一見他們回來,高興得從屋裡奔了出來,一邊說:「大哥,你們都回來了?」

九環刀的漢子說:「都回來了,沒少一個。這次行事比較順利,大有收穫。」

健壯婦人一臉是笑說:「好好,你們沒事回來太好了!」她一看見那五個畏畏縮縮、一臉驚恐、面有淚痕的女子,有點愕然,問:「你們怎麼將五個女子也擄了回來?」

一個精壯略瘦的漢子**笑說:「帶回來不好嗎?可以減輕你夜裡的辛苦。」

「去你的山猴子,你們在外面沒樂夠?還帶回來樂?是不是嫌老孃伺候你們不好?」

幾條漢子相視會意嘿嘿地笑著,一個南瓜臉似的漢子笑著說:「哪裡!哪裡!她們怎及得胖姐那麼善解人意?」

九環刀大漢皺皺眉對胖姐說:「好了!弟兄們用性命博回來,就讓他享受吧!」

「大哥!你不擔心萬一讓這五個妮子跑了出去,會帶來禍害?」胖姐瞪起了雙眼問。

九環刀兇狠地說:「她們敢跑?我一個個將她們砍了喂野狼!」

南瓜臉說:「胖姐,你別擔心,她們整條寨子都給我們毀了,人也砍光,雞犬不留,她們能跑到哪裡去?」

山猴子接著說:「我們將她們的衣服全扒下來,她們敢跑嗎?」

九環刀一揮手說:「好了!將她們關到一間屋子裡去。小五、小七,你們幫胖姐弄飯菜,南瓜,你就看守這五個女子。今夜,讓我們吃飽喝足,然後痛痛快快地享樂!」

眾漢子一齊**笑歡呼起來。

小三子伏在樹上聽得清清楚楚。看來這是一夥在九萬大山中打家劫寨、殺人放火、**擄掠、全沒人性的強盜,這處深山老林,是一個賊窩。自己不看見則已,看見了就不能不理。自己要理,又怎麼理呢?他們一共有九條漢子,加上那個胖姐,就有十個人,自己只有一個人,能打得過他們嗎?自己要是貿然出現,一來不知這十個山賊的武功如何,若是他們一齊擁上,就算自己勝不了可以逃脫,那五個女子必然受害,那又有何用?現在最主要的是先救出那五女子。

目前的情況不同中黃小鎮郊野事件,那時匪徒是在行兇殺人,逼得小三子不顧利害出手。當時小三子已沒有時間想自己的生死了,感到救人要緊。現在,小三子有時間來考慮。他想了一下,感到只有用計與十個山匪周旋,最好能一個個出其不意除掉他們,才能從容地將五個女子救出來並且安全離開這賊窩。

這時,天色已黑下來,山賊們在屋裡亮起了燈火,圍坐在一張大桌旁,大塊肉大碗酒地吃得痛快,有的呼五喝六揮拳拼喝酒。山猴子問南瓜臉:「那五個小妞你關好了吧?」

南瓜臉嘿嘿笑著說:「我早已將她們的衣服全扒了下來,將門窗鎖上,她們能跑嗎?到時,任由我們樂的。」

一個山賊問:「你有沒有先嚐了?」

「山狼,我敢壞大哥的規矩嗎?不怕大哥先將我砍了?不過那五個妞兒,一個個倒是皮光肉滑的。」

眾山賊一齊都**笑起來,喝酒喝得更歡了。不久,有兩個山匪站起來,朝屋外走去。山猴子一見問:「喂!你們兩個去哪裡?怎麼不喝酒了?」

一個匪徒笑著說:「山猴,你別多心,老子到外面撒泡尿再回來。」

這兩個匪徒帶三分酒意,跑到屋外一棵樹下小解。突然其中一個人莫名其妙地倒了下去,再也爬不起來了。另一個匪徒愕了一下,問:「高佬六,你怎麼倒了?是不是喝醉了?」

這個匪徒突然見眼前一條黑影一閃,自己也無聲無息地翻倒在地上了。小三子一齣手首先就點了他們的昏睡穴,然後解下了他們的腰帶,將他們的手腳都捆綁了,拖到不遠的草叢中丟下,又悄然摸到了屋子的窗下,觀察匪徒們的動靜。只聽到南瓜臉問:「怎麼高佬六他們還不見回來的?」

山猴說:「我看他們兩個一定摸到小屋子裡,去看那五個小妞兒了。」

一個十八歲左右青年匪徒站起來:「我去看看。」說著,就走了出去。他剛走近小屋子,打算從視窗往裡面張望,同樣也給暗中跟來的小三子點了昏睡穴。小三子把他拖到另一棵樹下紮了手腳,丟進一叢亂草中去了。

十個山賊,小三子放倒了三個,剩下六男一女,比較放心了。看來這夥山賊警惕性不高,也沒上乘武林高手那麼反應靈敏。大概他們認為在這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之中,根本不可能有行人到來,用不了防備,才這麼大意。要是這樣,那就好辦了,這夥山賊不難解決。

小三子儘管有一身武功,又學會一門上乘的短刀法,可以與當今武林的一些高手們交鋒。但他的行動仍如以往作小偷時一樣,憑輕靈機敏,用智避開對手;或者出其不意從暗中點倒了敵人。儘量不驚動他人,絕對不殺人和傷害人。以前,他這一行動是為了盜取金銀;現在,他卻是為了救人。

這是小三子幾年來養成的習慣,所以他不像什麼俠士,正氣凜然、光明磊落地出現在敵人面前,喝令賊人將人放出來,如對手不聽從,就憑武力制服。小三子沒有這樣的行為習慣和英雄氣概,說得不好聽,他這是在背後暗算人,冷不防地將人擊倒。這是一般俠客義士所不為的,也瞧不起這般偷偷摸摸的舉止。小三子天生俠義,卻沒有俠土的風範,這是他多年來生活環境養成的習慣,一時間怎麼也改不了。

小三子剛處理好這個山賊時,在月下又見兩個賊人從屋子裡跑了出來,一個是面目兇殘的山狼,一個就是那一臉**邪的山猴子。他們見高佬六一去這麼久還不回來,就連隨後去的小五也不見回來,頓起疑心,就連九環刀等人也停下杯。難道他們多喝了幾碗黃水,見了那五個女子,一時酒性發作,忘了規矩,先行樂了?

按照山賊們的規矩,五個女子中,其中一個最漂亮的,由大哥九環刀先享受,其他四個女子,就由八位弟兄抽籤,分先後享受。九環刀陰沉著臉說:「山狼!山猴!你們去小屋子裡看看,他們敢壞規矩,先給我綁了起來。要是他們只是摸摸,就帶來見我。」

「是!大哥!」

胖姐說:「大哥,我看今後別將什麼妞兒帶進山來了,以免為此傷了和氣。」

九環刀一瞪眼:「你給我閉嘴!」

這樣,山狼和山猴便走了出來。他們來到小屋子,見大門緊閉,沒聽到屋子裡有什麼響動。山猴說:「狼哥,不會是他們三個,一人抱著一個妞兒到外面去享樂吧?」

山狼說:「先開啟大門看看。」

山狼說話剛完,「咕咚」一聲,人就倒了下來。山猴一怔,眼見一條黑影朝自己撲來,他心頭大震,慌忙躍開,喝問:「誰!竟敢暗算我山猴?」

這條突然而來的黑影,正是小三子。他想不到這個叫山猴的賊人,居然真的像猴子一樣,能閃開了自己的出手,他不答話,又驟然撲來。這下山猴有了防備,小三子不能一下點中他的昏睡穴了,不但不能點中,也叫他閃開了,還大聲吼叫:「你到底是誰?」

小三子不出聲,人影一閃,以一招極為凌厲的殺著,匕首劃斷了這山猴的喉嚨。山猴還沒看清是什麼人,一聲慘叫,鮮血噴出,翻倒在地下了。他是這夥山賊中第一個去見閻王的人。

小三子幹掉了山猴之後,迅速輕縱躍上了附近的一棵樹上。小三子迅速將山猴幹掉,一來不想與他糾纏,二來擔心群賊聞聲一鬨而上,在黑夜裡難以招架。但是他殺了山猴後,想將山狼和山猴的屍體拖走也來不及了。山猴的吼聲和臨死前的慘叫聲,在這深山老林中,真是音動山谷,聲傳遠方。別說這麼近,就是在老林外也可以聽到。九環刀在屋裡一聽到山猴的吼問和跟著而來的慘叫聲,不由一怔。他推開了碗筷,「唰」地一聲跳起來:「不好!出事了!弟兄們,快操傢伙,點起火把出去看看。」

南瓜臉、小五以及另一個臉色特別陰鷙的山賊,號稱扁頭風的剽漢,一下取過了自己的兵器,點了火把奔出去,只留下胖姐在一邊愣著,心想:怎會出事了?別不是山猴、山狼、高佬六等人打起來吧?她也跟了出去。

九環刀等人奔到出事地方,在火光下一看,只見山狼和山猴雙雙倒在地上,俯身再看,山猴頸下有一道刀痕,血仍在湧出,早已死去了。再看看山狼,身上沒什麼傷痕,仍有氣息,只是昏迷不醒。南瓜臉說:「大哥!山狼沒有死,似乎受了嚴重的內傷,暈了過去。」

九環刀說:「快抬他到屋子裡醫治!弄醒他,看看是什麼人乾的。」

胖姐說:「讓我先看看。」她看了一下山狼的眼皮,再檢查身體,切切脈,說:「山狼根本沒有受過傷。」

扁頭風問:「那他怎麼昏迷不醒?」

南瓜臉說:「他莫不是中了毒?」

胖姐說:「他也沒中毒,看來是給人點了昏睡穴。」

九環刀一怔:「什麼?給人點了昏睡穴?你有沒有看錯了?」

「大哥!我自問絕沒看錯,他只是給人點了昏睡穴,什麼事也沒有。」

九環刀問:「那麼說,這深山老林來了一位武林高手?」九環刀不由凝神四望。因為在元寶山四周一帶,不可能有這樣的高手。而在這幫弟兄們中,除他和胖姐,沒一個有這樣的內力,也不會封人穴位。

胖姐一掌震開了山狼的穴位,山狼一下醒了過來,看看眾人,感到愕然,問:「大哥!胖姐,這是怎麼回事?」

小三子隱藏在樹葉中看見也驚愕了,看來這個肥胖的中年婦人可不是一般的山賊土匪,一掌就能拍開了穴位,顯然是一位武林高手。怪不得她一個人敢在這深山老林中居住,全無恐懼。她到底是什麼人?

小三子怎麼也沒有想到,九環刀和胖姐,是西北一帶有名的雌雄大盜,縱橫陝甘寧一帶,殺人無數。他們兩人雙雙出沒江湖,是夫妻又不是夫妻,不是夫妻又是夫妻。男的**婦女、女的掠奪美少年為樂,各不干涉,也互不妒忌。他倆武功各有千秋,誰也制服不了誰。但他們兩人聯手,可與武林中的一流高手周旋;但若論單打獨鬥,就不是武林一流高手的對手了。這就令他們不能不雙宿雙飛,聯手行動,誰也離不開誰。

由於他們罪行累累,引起了武林中人的公憤。崆峒、華山兩派以及西北一帶的俠義人土,派出了一批高手追殺他們。這一點,他們仍不在乎,不怎麼放在心上。以他們的輕功和武功,幾個高手尋來,他們聯手完全可以打發掉。若是來的人多了,他們就一走了事。因此一直以來什麼人也奈何不了他們,他們照常出沒在西北一帶。可是,突然來了一位可怕殺星,就是一陣風。他們兩人聯手,接不了一陣風的三招,雙雙負傷而逃。要不是他們對地形熟悉,一陣風又是初到,對四周地形地勢十分陌生,才讓他們雙雙逃脫了。但也嚇得他們再也不敢在西北停留,於是遠走高飛,從陝甘寧來到了廣西荒無人煙的九萬大山中匿藏養傷,好一段日子裡不敢出現。因為他們也風聞一陣風這個可怕的叫化來到了黔桂一帶,還去拜訪了慕容世家。後聽說一陣風去了江南一帶,他們才敢出現。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狼行千里,改不了吃肉。不久,他們又故態復萌。不過,他們再也不敢以雌雄大盜的名目出現,而是似一般的山賊般出沒在九萬大山中。他們收服了山狼、山猴、扁頭風等幾個兇狠亡命之徒,不時在九萬大山四周神出鬼沒,打家劫寨。大寨、市鎮他們不敢犯,怕引起慕容世家的注意,便專洗劫一些小村小寨,攔截過往的山客商人。他們手段殘忍,往往殺人滅口、洗劫一空,所以沒人知曉他們的行蹤,更不知道九環刀和胖姐就是雌雄大盜。在名聲上,他們不及出沒在湘黔一帶的吊眼黑狼。

小三子本來只想到九萬大山中,躲過邵家父子手下高手們的追蹤,想不到卻闖進了雌雄大盜的賊窩。

再說山狼從昏睡中醒過來,見九環刀、胖姐他們一個個提刀操兵器,一時愕然,問是怎麼回事。胖姐瞪起了一雙眼睛:「山狼,你給人點倒了,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山狼一時茫然:「我給人點倒了?」

胖姐問:「你怎麼還不清楚?你看看,山猴給人殺死了!」

山狼更是驚愕:「山猴給人殺死了?」

南瓜臉說:「狼哥,你回想一下,你是怎麼倒下來的?」

山狼茫然四顧,好一會才說:「是了,我和山猴剛來到這裡,好像看見眼前一條黑影一閃,以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山猴給人殺了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了還不叫喊嗎?」

九環刀說:「這個人殺了山猴後,恐怕還在這一帶附近,走不了多遠,大家分頭去搜!同時也看看高佬六他們在哪裡,是不是也叫人殺了!」

胖姐說:「大哥!這個人能闖來,不聲不響地將人幹掉,恐怕不是一般的人,最好叫弟兄們小心。」

九環刀說:「不錯!山狼和南瓜一組,扁頭和小五一組,我和你分開,分成四下。先在草屋前後左右搜尋,發現人就叫喊。總之,大家要小心了,不可大意。」

雌雄大盜和四個山賊,分成四起人,在他們賊窩的前前後後、左左右右,來往穿插著搜尋了幾遍,並沒發現任何人,也沒發現有什麼響動。關了五個女子的小屋,大門仍是一把大鎖鎖住,窗門也封密了,顯然也沒有什麼人出入過。九環刀和胖姐躍上了屋頂上去觀察,屋頂也沒有人影。殺人的神秘者去了哪裡?難道他已經走了?

九環刀在外面把守,叫山狼他們到屋裡再搜查一遍,同樣也搜不出什麼來。他不由凝視四周黑沉沉的老林,暗想:這個神秘的人要不是走了,恐怕就藏在老林中。但是在夜裡,他不敢進老林去搜尋,只有等到天亮以後,才可以進行。黑夜裡,別說殺人的是一位高手,就是一般健壯的山裡人,也可以冷不防從暗處突然偷襲。自己和胖姐固然不怕,但山狼、扁頭風他們就會枉送了性命。高佬六他們無聲無息的失蹤,恐怕已給人殺害了,要是再叫山狼、扁頭風他們丟了性命,只剩下自己與胖姐,就沒有什麼人為自己使用,今後行動也不方便。雌雄大盜正因為有了山狼等熟悉九萬大山地形地勢的人,才能夠在九萬大山中神出鬼沒。

這夥山賊,本想今夜裡大吃大喝,然後擁著五個女子尋樂的。想不到出現了這麼一個突然而來的神秘人,弄得他們坐立不安,時時要提防著,哪裡還敢去取樂?

九環刀眼見月升中天,已是三更半夜,老是這樣搜尋也不是辦法,又不敢到老林中去。他想了一下說:「我們到屋子裡去,輪流休息,一切到天亮再說。」

山賊們轉進屋子裡去了,留下小五和南瓜坐在門口守衛。其他人也不敢進房間去睡,坐在大堂上依壁靠牆合一下眼,一有響動便可迅速出動,對付這位神秘人。

雌雄大盜都是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的人,極有江湖經驗。他們感到這位神秘人不敢大膽出現,只偷偷摸摸在暗中進行突然襲擊,恐怕武功不會太高。要是武林高手,他就不會這樣偷偷摸摸幹了。完全可以現身與自己交鋒,大膽叫陣。他們可以肯定,這個神秘而來的人,絕不會是俠義道上的英雄人物。但是什麼人,來這裡有什麼意圖,就不清楚了。

南瓜臉和小五坐在大門口守衛,小五是一個十八歲的精壯漢子,原來是一位獵人。他在深山大野中打獵,給胖姐擄了回來,威逼利誘,成了胖姐**樂的物件,也成為一個山賊。他和小七,可以說是胖姐身邊的男妾。胖姐這個女大盜,是江湖上最**蕩的婦人,她和這裡每一個山賊都上過床,也可以說,九個山賊都是她的丈夫,只不過特別喜歡小五和小七。

南瓜臉卻是一個地道的老山賊,從小就跟隨穿林虎在湘、桂、黔交界的山野中攔路搶劫、殺人放火。穿林虎為閔子祥、元鳳夫妻殺了,他僥倖逃了出來,躲藏了好幾年,竄到九萬大山一帶,糾合了山狼等人,幹些偷雞摸狗的行為,也打劫一些單身的山客,後來為雌雄大盜收為手下,更大膽妄為了。今夜裡,他見山猴慘死,高佬六等三人又無故失蹤,一顆心十五十六地亂跳。他預感到不妙,要不是有雌雄大盜在,他恐怕早已腳底下抹油,首先逃出這座老林了。他有過幾次的經驗教訓,也碰過一團黑乎乎見影而不見人的山妖,最先逃命的是他。後來穿林虎和一些弟兄們慘死在兩個蒙面的黑衣人之下(閔子祥和元鳳在剷除穿林虎這夥山匪時,是蒙了面,身穿黑衣悄然而來,殺了山匪之後又驟然而去。至今,南瓜臉仍不知殺死穿林虎和同伴的是什麼人)時,他又逃了出來。現在他聽山狼說只見到一個黑影在眼前一閃就不知人事了,他疑心那黑影不是神秘可怕的山妖,就是那兩個殺害穿林虎的蒙面黑衣人了。要不,又是什麼人在夜裡跑來這深山老林中?

現在他和小五守夜,一面心驚膽跳地四下打量,一面輕輕對小五說:「五老弟,你今夜可要特別小心了,有什麼不妥或響動,最好也躲起來,保住自己的一條命要緊。」

小五也輕輕問:「南叔,今夜來的是什麼人?」

「我也不知道,但願不是山妖,不然,我們大家都沒命。」

小五驚愕了:「山妖?那不是人?」

「山妖當然不是人,是一個可怕的黑乎乎的怪物,來去無蹤影,殺人在瞬息之間。」

「南叔,你見過山妖了?」

「見過見過,我見過兩次了!要不是我皮粗肉厚,見機從山坡上滾下來,恐怕早巳沒命了!我一些同伴,一個個都先後死在神秘的山妖手裡。」

小五問:「今夜來的是山妖?」

「我不知道,不是山妖,恐怕也是一個異常可怕的人。不然,山猴怎會死去,高佬六他們怎麼會一下不見了?弄得不好,下一個死的是我們。」

小五害怕起來:「那我們怎麼辦?」

「總之,我們小心就是,看見不妙,先逃命要緊。」

「我們現在就找地方躲起來好不好?」

「不不!我們現在還是跟著大夥的好。再說,現在我們去哪裡躲藏?你敢在黑夜裡跑進老林中嗎?不怕那可怕神秘人就藏在老林裡,先將我們幹掉了?」

小五更嚇得一發沒主意了。

正當他們輕聲低語談話時,小三子伏在樹上早已看清了山賊們的一舉一動。他看見九環刀和健壯婦女躍上屋頂的輕功十分的輕靈敏捷,便不敢冒險行動,何況還有四個剽悍兇狠的山賊,他只有等待機會下手。後來看見他們都回到屋子裡去了,便想等他們睡著的時候再動手。他感到必須在天亮前將那五個女子救出來,不然,就救不了人了。

過了好一會,小三子看見山賊們沒有什麼動靜,便從樹上輕縱落地,蛇行鼠步,悄悄地摸近了那間大草屋。他看到南瓜臉和小五在值夜,心想這下怎麼辦?在以前,小三子可以放一把火燒了這賊窩,引開分散敵人。現在不行,這些全是草屋,大火一起,全部會著火,首先就會將那關在小屋裡的五個女子燒死,救人變成了害人。驟然過去將這兩個山賊點倒嗎?那也不行,山賊倒下的聲音必然驚動屋子裡的所有人。若是點倒了他們,那健壯婦人會解穴,不起作用。除非先將他們一下殺了,才可以消滅這夥山賊。小三子更想到,要是天色大亮;山賊去樹林裡搜尋,必然會找到高佬六他們,解了他們被封的穴位,那麼山賊的力量更大,自己就更加難辦。

小三子想到最後,感到只有先將山賊一個個幹掉,就是不殺死,也得弄倒他們才能救人。小三子想罷,驟然一躍而起。南瓜臉一下看見一條黑影撲到,正想叫喊,小三子手中的一把匕首,就將他捅翻了,返身一招,又刺傷了驚惶失措的小五。南瓜臉的慘叫和小五負傷倒地的聲音,驚動了屋子裡的人。九環刀等人立即奔出,小三子早已閃電般飛進老林中去了。九環刀等人只顧檢視門口左右前後,根本沒注意到小三子已躍上屋頂,從屋後方向一閃而逝的身影。待九環刀躍上屋頂察看時,小三子閃入樹林已不見蹤影了。

扁頭風問受傷倒地的小五:「是什麼人刺傷你和殺了南瓜?」

小五驚愕地說:「是,是,是山妖。」

山狼和扁頭風同時驚震了。這兩個山匪是當地人,山妖的流傳,他們不但早巳聽說過,也曾目睹過。他們也是另一股流竄到黔桂湘一帶的匪徒,從神秘莫測的山妖掌下逃命出來的。現在一聽是山妖,他們怎不驚慌恐懼?扁頭風急問:「什麼?是山妖?」

「是,是,是南叔說的。」

山狼問:「你看見山妖了?」

「我,我,我只看見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突然出現,又驟然不見了。」

小五這麼說,山狼和扁頭風便肯定是神秘可怕的山妖來了。九環刀和胖姐是從西北竄來這裡的,沒聽過山妖的傳說。胖姐聽了奇怪地問:「山妖?山妖是什麼東西?」

扁頭風說:「是一個來無蹤、去無影的山野中的神靈。」

「什麼?是一個山間中的神靈?」

山狼說:「胖姐,我們快離開這裡,不然我們大家都沒命了!」

九環刀一向在江湖上闖蕩,可不大相信什麼鬼神之說,自己也從來沒有碰見過,碰上的都是一些武林高手。他瞪眼說:「什麼山妖,你們別自己嚇自己了!老子和胖姐就是山妖,就是人間的混世魔王。哪來的什麼山妖了?」

胖姐也說:「什麼山妖山怪,這不過是一個輕功不錯的鼠輩罷了,只會偷偷摸摸在暗中進行偷襲,他真的是什麼山妖,為什麼不敢亮相和我們交鋒?幹嗎在殺了人後又溜掉了?」

山狼和扁頭風一聽又愣住了。是呀,真的是法力無邊的山妖,幹嗎偷偷摸摸暗算人?幹嗎殺了人後又跑掉了?以往的山妖可不是這樣的。以往的山妖一齣現,就狂風大作,飛沙走石,殺人在瞬息之間,只有人狂奔逃命,山妖怎會見人來而跑掉的?

山狼問:「那麼不是山妖了?」

九環刀說:「老子從來不相信世上有什麼山妖山怪!」

胖姐說:「來人雖然不是什麼山妖,但他的輕功實在不錯,來往輕而無聲,不讓我們發覺。我們可要特別提防他在暗中偷襲。」

九環刀這時向森林大聲吼道:「什麼人,有種的就給老子站出來,別偷偷摸摸暗算人。這算什麼英雄好漢?你出來,跟老子明刀明槍交鋒!」

九環刀的大聲叫罵挑戰聲,在深夜的深山老林裡,顯得特別響亮,五里之外,都可以聽到。可是除了山谷的迴音外,什麼反應也沒有,也不見有任何的動靜。顯然這個偷偷摸摸的襲擊者,不敢應聲出來正面交鋒,不是什麼英雄好漢,更不是什麼可怕的山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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