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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苗寨之夜(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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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上回說到小三子聽到了一陣急響的鑼聲一怔後問,外面出了什麼事?

中年獵人皺皺眉說:「恐怕是一夥不明來歷的人馬,朝我寨子走來了。」

小神女問:「不會是貓兒山上的人吧?」

「不會!」

「大叔怎知道不會是他們?」

「貓兒山上的人要來,都是事前給我寨打一下招呼,以免發生誤會。就是他們要經過,也不會進寨來驚憂我們。」

「那這夥是什麼人的?」

「或者是路過這裡的商隊,或者是一隊官兵。你們別害怕,我出去看看。」獵人說完,帶上弓箭,提了鋼叉出門,臨行對妻子說,「萬一有什麼事發生,你帶這兩個孩子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中年婦人說:「我知道啦!倒是你自己千萬要小心。」

獵人「唔」一聲,急忙而去。

小神女問婦人:「大嬸,要是官兵來了怎麼辦?他們不會亂殺人吧?」

「姑娘,這就難說了。要是他們只是路過這裡,我們寨子打發些米糧,接待他們住一夜就行了。要是他們是來這一帶剿匪平亂,那可就麻煩多了。」

小三子問:「怎麼麻煩?」

「當官的可能要在我們寨子中住下來,或者胡說我們寨子有山賊土匪,進寨捉人拉人,你看麻煩不麻煩?」

小神女凝神傾聽了一下問:「大嬸,來剿匪的官兵一般來的有多少人?」

「沒有一百幾十人,他們不敢來。」

「路過這裡的官兵呢?」

「起碼也有三四十人的。」

「要是不是官兵而是商隊呢?」

「那一般也有十多二十人的。」

小神女說:「大嬸!這次來的可能不是官兵,而是商隊。」

中年婦人訝然:「姑娘,你怎麼知道來的不是官兵而是商隊了?」

小神女內力深厚,她剛才凝神傾聽一下,從來人的腳步聲和氣息聲,不但知道來的有多少人,而且還知道來的是什麼人。何況來人的腳步聲,說話聲以及一些馬匹的響聲只在三里之內,小神女怎會聽不出來?但她不能將這一原因說出來,便笑了笑說:「大嬸,我希望來的不是官兵呀!」

中年婦人「哎」了一聲:「但願這樣就好了!」

小神女又突然問:「大嬸,商隊的人會不會帶上刀刀劍劍和棍棍棒棒的?」因為小神女不但聽出來的約二十人,仃十來匹馬,更有兵器摩擦的響聲。

婦人說:「一般商隊,會請有武師和保鏢,他們當然也帶有刀刀劍劍和棍棍棒棒了,他們擔心在路上會碰上搶劫的匪徒呢。」

「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帶有刀劍的?」

婦人感到小神女問得天真,笑著說:「當然不是啦!起碼那些商隊,他們就不帶,也不用帶,因為有武師保護他們。哪有帶刀劍與人做買賣的商人?那不將人嚇壞了嗎?」

其實婦人哪裡知道小神女問話的用意?因為小神女已隱隱聽出這一夥來人中,似乎每一個都帶有一件兵器。她還聽到其中一個人在吩咐:「你們將兵器都收藏好,千萬別讓這些苗子看出來。」

跟著有些人獰笑著,問:「大哥!要是我們得了手怎麼樣?」

「讓兄弟們盡情抱著苗女玩一夜。」

「怎麼不玩三天三夜?」

「你們知道什麼?這裡離貓兒山不遠,絕不能驚動了他們,壞了我們的大事。」

儘管這些話是在二里之外說,小神女憑著超乎任何上乘高手的真氣,還是聽到了。她心頭不由一怔:顯然這夥來人不是什麼商隊,也不是為非作歹、無法無天的官兵,而是一夥匪徒!她用眼色向小三子示意,以密音入耳之功說:「小三哥!這夥人恐怕是殺人放火的匪徒,我們要小心了。」

小三子驚愕,本想問:你剛才不是說是商隊嗎?怎麼又是匪徒了?但看到小神女的眼色,便不出聲,心中實在思疑。中年婦人看出他們不安的神色,便說:「小姑娘,小哥子,你們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小神女說:「大嬸,我真有點害怕。來人如果是一夥殺人放火的強盜,你能不能叫大叔千萬要小心?」

婦人一笑說:「我男人自會小心的,而且還有三公為我一寨人作主,他會很好應付這一夥人馬的。」

「哦?三公是什麼人?」

「三公是我寨族人的長輩,也是我寨的話事人。我寨幾次化險為夷,都是他出面指揮、調停,他處理事情極有辦法,全寨的人都聽他的。要是真的有事,他會叫寨中老幼婦孺,先行轉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到時,我自會帶你們去。現在,我們吃飯吧!」

小三子問:「不等大叔回來麼?」

「不用等了,沒事,他就會回來。但他不會很快回來,他要協助三公安排那些客人,說不定還要和客人一起用飯呢。」

小神女和小三子聽婦人這麼說,只好和女人一起用飯了。苗家的飯,十分簡單,飯是糯米做的,吃的菜都是一色的酸味,有酸辣椒、酸刀豆,中年婦人為了招待他們,還特意添上一碗酸的山豬肉哩!

這時日落黃昏,晚霞似火,將苗寨和山頭、田野,染得一片殷紅,一條山溪水宛似色彩奪目的小金龍,在亂石中穿插而來,穿過苗寨,又往山下歡騰而去。小神女和小三子剛吃完飯,那夥人已來到了苗寨的寨門前了。只聽得人喧馬叫,小神女對小三子打了一個眼色說:「哥!我們去看看熱鬧好不好?」

小三子會意說:「好!我從來沒見過什麼商隊的,我也想看看他們是些什麼人,帶了什麼樣的貨物來。」

中年婦人一怔:「你們要去看熱鬧?」

小神女說:「是呀!我從來沒有見過什麼商隊的,真想去看看,大嬸,好嗎?」

「萬一有事發生了怎麼辦?」

「大嬸!我哥可精靈了,一有事,他就會帶我跑回來找大嬸你的。」

「那你們要小心了!」

「大嬸,你放心吧!」小神女說完,拖了小三子便跑了出去,十足一個天真好奇的小女孩,一眨眼他們已轉出小巷,見寨中的老人婦女三三兩兩在自己家門前,遙望寨門,交頭接耳地談著話。

小神女和小三子往寨門一看,只見寨門關閉,寨中的健壯的男人和幾個長者,登上寨門樓,與寨外的那一夥人對話。門樓兩旁,有寨中的弓箭射手埋伏著,以防事件發生。那位獵人大叔,也在其中。

小神女暗暗贊好,想不到這苗寨的人,警惕性十分高,不隨便讓人闖進寨裡來。遺憾的是看不到寨外的那一夥來人。

小神女向四周打量了一下,輕輕地對小三子說;「來來!我們悄悄躍到大樹上觀看,千萬別讓人看見了!」

小三子點點頭,他們便閃入一處無人注意的地方,悄然縱身上樹,然後又以超絕的輕功,像一對疾鳥,樹過樹地,躍到靠寨門附近一株高大樹木的濃葉密枝中去了,不論寨內寨外,都沒人看見他們的行動。

小神女和小三子隱藏在這棵濃密遮陽的大樹上,將寨內寨外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雙方人員的活動,也一目瞭然。小神女在晚霞中打量這一夥商隊,看來大概有二十三四人,都是精壯有力的漢子,有鏢客武士打扮,有行商打扮,也有馬伕打扮。小神女也曾見過侯府及各地商隊,可是不論怎麼看,都看不出這隊商隊特有的氣質,更不是那種處世圓滑、小心謹慎,一臉是笑,善於應酬的商人作風和態度。眼前的商隊反而有一種驕橫的霸氣,有的人更渾身充滿了殺氣。

小神女問小三子:「你看,他們像不像一支商隊?」

小三子看了一下說:「不大像。」

「那他們像什麼人?」

「我也看不準,但他們的確不是地道的商人走販。他們不會真的是一群匪徒吧?」

「我看差不多。」

「莫非他們是貓兒山的人?」

「更不會是。」

「怎麼不是?」

「他們要是貓兒山上的人,寨上的人恐怕早請他們進去了。」

「怎麼會請山賊進寨?那不是開門迎盜嗎?」

「你沒聽獵人大叔說,貓兒山上的人,從不驚擾附近一帶的山民百姓,若要經過,事前還與寨上的人打聲招呼,以免發生誤會。而且我們在他家吃住的大叔,也早已認出他們來。哪有像他們要求進寨過夜的?所以我敢說,這夥匪徒,不會是貓兒山上的人。」

小三子說:「或者他們從外面匆忙歸來,來不及事先打招呼,或者大叔沒有與這夥人見過面,不認識,大叔總不會對貓兒山上的所有人都認識吧?」

「那他們幹嗎不自稱是貓兒山的人?而稱是興安來的一支商隊?」

「或者他們怕說出來,驚擾了寨裡的一些婦孺,便說自己是商隊了。」

「小三哥!你怎麼這般稀裡糊塗?你以往的警惕性到哪裡去了?」

「妹妹,我是這麼說一下罷了。我也贊同寨裡的人不讓他們進寨。」

「要是讓他們進了寨,簡直是這寨子的一場大災難。」

小三子一怔:「他們要殺人放火、搶劫?」

「你以為他們不敢嗎?你看看那個紅臉短髮兇惡大漢,一臉的橫肉,簡直是一頭要吃人的餓狼。他身後的四五個人,一個個絕非善類,正在密謀商量怎麼進寨哩!」

小三子一怔:「紅臉的短髮兇惡大漢?」

小神女說:「你不會說你認識他吧?」

「我怎會認識他的?我是想到阿發說過,在貓兒山下血洗我們商隊時,為首的是一位紅臉兇惡大漢,是什麼貓兒山上的霹靂刀。難道這一夥賊人真的是貓兒山的人了?」

小神女感到有點意外:「是他?」

小三子又困惑地說:「怎麼那位獵人大叔不認識他的?而且也不像大叔所說的貓兒山上賊人們的行為。不會是大叔有意哄騙我們吧?」

「他哄騙我們幹嗎?」

「恐怕我們有些神態令他看出來了。」

「他莫非是貓兒山上的人,派來苗寨做臥底的?或者是貓兒山安插在苗寨的一個線眼?」

「妹妹,有可能是這樣。」

「不管怎樣,我們先看看再說。至於那個紅臉的兇惡大漢,我們怎麼也不能讓他走了!一定要活捉了他。」

這寸,大嬸所說的那位三公、苗寨中的話事人說:「各位尊貴的客人請原諒,我們是遵守歷來祖先的遺訓,不能讓大批人進寨,尤其是在入夜之前。請各位屈就一下,在寨外溪水彎那間大草棚中暫住。我寨不單對各位是這樣,就是對以往經過這裡的商隊和官兵,也是這樣。」

商隊的人商量了一下,其中一個人高聲回答說:「既然這樣,我們也不敢壞了貴寨的規矩。不知能否行個方便,讓我們兩位弟兄進貴寨購買一些米糧和肉食,以進晚餐。今天我們除了喝過幾口水外,幾乎沒吃過東西。」

這可以說是合情合理的請求,又不是白討,任何人也難以拒絕。何況還是遠方來的客人,明天和苗寨還有一大筆交易。作為地主,款待一下也是應該的。所以三公想了一下說:「尊貴的客人,就是你們不說,我寨也應該送些米糧,一頭豬和一些禽蛋、草菇、木耳給你們才是。請你們略等一會,我馬上命人去寨將東西送上。」言外之意是,你們別派人進寨來了,自有人送到寨外。又一次客氣地拒絕了這夥人進寨購買的要求。這是苗寨古寨主古三公接受了以往血的慘痛教訓,為了保障全寨人的生命安全,寧願買賣做不成,也不能冒險讓一些身份不明的人進寨。就是明天做生意,也一樣會在寨外大草棚中進行,不能讓外人進寨,讓外人逐家逐戶上門收購與交換物品。

古三公在十一二歲時,曾親身經歷過一次可怕的血淋淋的慘痛經歷。當時寨裡的人一時麻痺大意,讓一夥所謂生意人進寨來收購山珍奇貨。誰知這一夥人是一群打家劫舍的土匪,結果一切東西給洗劫一空,寨裡不少人慘死在土匪們的血刀之下。年青婦女姑娘受凌辱,有的投崖或上吊而死。這一次血的教訓,古三公和寨中老一輩人怎麼也忘不了,也不能讓這樣的歷史重視,所以身為寨中的長者古三公,不能不格外小心行事,以防大禍頃刻發生。

這一隊黃昏而來的商隊嘀咕了一下,便揚言說:「我們多謝古寨主的關照了,那我們就打發兩位弟兄在寨門接貨,所有米糧,我們是照價奉上銀兩,不會虧了貴寨。」這人便是紅臉大漢。他一說完,便留下了兩個人,其他人都過溪到那間大草棚中了。

不久,古三公派了兩位精壯的苗漢挑了一擔米糧和食物,趕著一頭肉豬,開了寨門,正打算趕豬出去。突然之間,在寨門剛剛拉開時,一條人影閃了進來,跟著「嘭」的一聲,寨門給外面一股力量推開了!兩位精壯苗漢剛想問「你們想幹什麼」,只見暮色之中刀光一閃,兩個苗漢慘叫一聲,鮮血濺出,雙雙翻倒,一擔米糧肉食散落一地,那一頭豬也跑掉了。

跟著外面十多條人影,似飛箭般衝過溪來,直撲大開的寨門。這一瞬間的突變,一時令古三公和寨裡的人驚愕了,想不到這一支商隊,用計陰險地賺開了緊閉的寨門,要血洗苗寨了。

古三公在寨門樓上只看得驚震不已,只因自己一念之仁,好心送些米糧肉食給商隊,卻讓賊人賺開了寨門。早知賊人用心這般險惡就不送了!就是送,也從寨樓上吊下去的好,但這一切,已是後悔莫及。幸而三公仍有一道防線,埋伏在寨門內街口和兩旁房舍內的射手們,立刻亂箭飛出,令首先衝進來的兩三個匪徒中箭倒地,就是寨樓上兩邊的弓箭,也紛紛向外面衝過來的匪徒怒射而出。

但二十多人的匪徒,可以說他們一個個都訓練有素,身手不凡,儘管有同伴中箭倒地,他們揮舞著手中的刀劍棍棒,還是像一股狂風般衝了進來。為首的紅臉兇惡大漢更大聲吼著:「弟兄們,給我見人就砍,老子要血洗了這條寨子!」他首先衝上了寨樓,要活捉古三公。他手中的一口刀凌厲非常,無人能擋。頃刻之間,寨樓和寨門上下展開了一場生死血戰。

隱藏在大樹上的小神女和小三子見了,小神女立即似疾鳥般的飛出,說:「小三哥!你還看什麼?救人呀!你快去對付那個紅臉賊,我先將這—夥亂殺人的匪徒打發掉!」

小神女飛人群賊之中,身形如流光急電,掌拍腳踢,一下將三四個要殺人的匪徒,全拍飛踢倒,將一些苗人從賊人們的刀口下救了出來,一邊用苗話說:「你們快招呼其他人,馬上躲到房舍中去,保護好婦女小孩,這裡由我來對付他們好了!」說完,丟下了驚愕不已的苗人,又轉身躍入其他的賊人中,身形矯敏宛如一頭小靈豹。轉眼之間,不是將賊人們扔出寨門外,就是將他們踢飛,屍橫街頭屋簷下。

幾個賊人驚駭地問:「你、你,你是什麼人?」

小神女說:「我是這苗寨的守護神呀!你們居然在我守護的地方亂殺人,你們是活活該死了!」

「什麼人?你是守護神?」

「是呀!說!你們是什麼人?是誰打發你們來這裡殺人的?」

這個賊人一刀劈出:「老子不管你是神也好,是鬼也好,都殺!」

小神女身形驟閃,一伸玉手,就將這賊人手中之刀奪了過來,順勢一刀劈出,說:「你這不知死活的賊子,去死吧!」這一刀,就將賊人的腦袋削了下來,跟著又一連砍翻了四五個賊人。其他賊人哪有見過如此驚人的身法和武功?驚駭得四散飛逃,跑出寨門了!一些來不及跑掉的,給憤怒的寨中苗人亂刀亂棍殺死打死。

同時,小三子出奇不意地手刃了兩三個跟隨紅臉賊人奔上寨樓中的賊子,解救了古三公等人之危。紅臉漢一怔之下,驚問小三子:「你是何人?」他怎麼也想不到苗寨中有如此身手敏捷的人,武功不凡,轉眼之間,就放倒了三個跟隨自己多年的手下弟兄。

小三子說:「你別管我是淮,說!你們是什麼人?是不是貓兒山的人?」

護著古三公的那位獵人大叔說:「他們根本不是貓兒山上的好漢,不知是從哪裡闖來的一股兇惡匪徒,」突然,他一下認出了小三子,愕然問:「小哥!是你?」

小三子點點頭說:「大叔,是我。你好好護著三公,讓我們兄妹兩人對付這些賊人們好了。」

獵人大叔更是愕異:「你妹妹?」

「是!我妹妹,她正在下面殺賊哩!」

獵人大叔和古三公等人一看,在暮色蒼茫中,只見一位身段嬌小敏捷的姑娘,宛如小靈豹似的,躍入賊群之中,掌拍腳飛,打得群匪亂成一團,更是驚愕極了。

紅臉漢這時也看清了眼前小三子,竟然是一位身材瘦小的少年,也驚異極了!這麼一個不顯眼的少年,居然霎時間放倒了自己手下三個牛高馬大、孔武有力、武功不錯的弟兄,除了他出奇不意之外,其手法之快,也可想而知了。再看看他妹妹,如飛魂幻影般在自己十多個弟兄中來往穿插,所到之處,無不有人慘叫倒下或身形橫飛。一股涼氣,從他心中升起,暗想:這是哪裡來的一對兄妹?怎有如此驚人的武功?轉眼之間,他已見自己手下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已潰不成軍,別說黃瓜打狗不見了一大半,簡直是十剩下了一二,他感到今夜裡來得不是時候了!

小神女在下面打發了群匪之後,躍上了寨樓,見小三子與紅臉漢在對峙,問:「哥哥,你怎麼還不捉了這賊頭,瞪著眼望他幹嗎?他好看嗎?」這又是一位天真十足的小女孩說的話了。雙方對峙,剎那間便是石破天驚的生死戰,還問有什麼好看不好看的?

紅臉漢見小神女躍上來的這一份輕功,無聲無息,像一隻小鳥般輕巧地停落在窗欞之中,心中更是凜然了。紅臉漢可以說是江湖上的一位高手,見過不少場面,也遇上過不少高手,但從來沒見過任何一位高手有這樣輕靈超絕的輕功,早巳萌不戰而逃的念頭。他環顧四周,跟隨自己上寨樓的五個弟兄,已不見了三個,剩下兩個貼身護衛著自己。要是小神女不上來,他還可以放手與小三子一搏。他自信憑自己手中的一把刀,可以戰勝小三子,而自己的兩位手下,對付古三公等苗子,那是綽綽有餘。現在小神女來了,形勢就變得對自己不利了。

小三子這時問:「說!你們是什麼人?」

小神女說:「哥哥,你這樣問不白問嗎?他會老實告訴你?」

「妹妹,那怎麼辦?」

「我們活捉了他,再問不更好嗎?」

紅臉漢驟然一刀向小神女劈來,猙獰地吼道:「老子先劈死了你這小女妖!」這一刀不但勢如泰山壓頂,其快更如迅雷。小三子不由大驚失色,正要撲前,紅臉漢的兩個貼身武士也向小三子出手了。小三子縱身閃開,一匕首擊出,將一武士刺翻了,驚退了另一武士。當他轉身再看小神女,一下又呆住了。只見小神女雙掌一合,將那勢如泰山壓頂的刀夾住了,彷彿如兩塊小小的鋼板,合住了刀,令紅臉漢的刀進不能進,撥又撥不回來。小神女暗運真氣,「嘣」的一聲,一把水磨精製的刀,頓時折斷,刀面傳來真氣的餘力,更將紅臉漢震飛,摔下寨樓,摔得這個紅臉漢兩眼金星亂飛,暈頭轉向,爬不起來。小神女隨即躍下,出手便封了紅臉漢的兩處要穴。別說紅臉漢已摔斷了一條腿,就是沒摔斷,他一時間也爬不起來。小神女可以說不費吹灰之力,便將這紅臉賊頭活捉了過來。

寨樓上剩下的一個賊人便沒命地逃走,獵人大叔一鋼叉擲出,鋼叉尖從背後直穿這人前胸,立即致命。

深山苗寨這一場血腥的暴風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前後不到半個時辰,便煙消雲散,結果是這一群匪幫除了逃走的四五個匪徒外,全部屍橫寨裡寨外,連受傷未死的匪徒,也給憤怒的苗民亂刀分屍,以洩悲憤,苗人的報復是殘忍的,尤其是死者的家屬,將匪徒們的心也挖了出來。

紅臉漢要不是小神女、小三子要問話,請古三公、獵人大叔出面,恐怕也給憤怒的苗人生剮活剝,碎屍萬段,拋棄荒野喂野獸。這一場戰鬥,苗寨也死了五個人,要不,苗人就不那麼憤怒了!

苗寨燃起了火把,古三公隆重地請小三子、小神女到寨裡的鼓樓中坐下,率眾當面叩拜兩位小恩人。鼓樓前的廣場上,黑沉沉地跪下了一大片苗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凡是寨裡有病和一些年老不能行動的老人,都掙扎出來叩謝小三子、小神女的救命大恩。他們視這一對兄妹為苗寨的守護山神,更相信他們就是山神的化身。不然,一般的小女娃、小男娃子哪有這般神奇的力量?的確,不是他們的出現,苗寨的後果是不堪設想,整座苗寨會給匪徒們血洗一空,寨子也給夷為平地,就算有人能躲過了這一場災難,寨子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建,慘死的人更不用去說了。

小神女和小三子見古三公率眾舉行這樣隆重的大禮,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怎麼辦才好。小神女慌忙扶起古三公,小三子扶起獵人大叔,說:「三公、大叔,你們千萬別這樣,快請全寨的人都起來。不然,我們可要走了,不敢在你們寨子住了。」

的確,小神女和小三子若不是要向紅臉漢問話,以便查清楚他是不是兩個月前血洗商隊的兇手,他們在殺了匪徒們之後,早已離寨而去。他們怎麼也不想全寨的人將自己當神一樣拜跪,熱情供奉。那多不好受,連半點自由也沒有了,就是和人們說話,也有了隔閡。人們將自己當神似的崇拜,恭恭敬敬,那說話還有什麼味道和樂趣?小三子害怕這樣,小神女更害怕這樣。他們是過慣了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不分上下尊卑、行動和說話隨隨便便的日子,要是讓他們在等級森嚴、行動拘謹的地方生活,別說一天,就是一刻,他們也受不了!那比死還難受。他們有一種天生愛好自由的天性。儘管小神女和小三子的個性不同,但這方面他們是一致的,所以他們才能聚在一起。

小神女和小三子好不容易勸說古三公和獵人大叔叫眾人散去。當然,古三公將他們安排在最好的房舍住下,派了一對青年男女伺候他們,便去安撫死者的家屬們了。

是夜,小神女和小三子將紅臉賊頭押來審問。這個不可一世、縱橫山區的匪徒,再也沒以往驕橫的神態,像給打斷了脊樑骨的狼,目光呆滯,站立不起,如一團爛泥般蹲在小神女、小三子的面前。

小神女問他:「喂!你現在是想死呀,還是想活的?」

紅臉漢囁嚅了一陣問:「想死又怎樣?」

「想死嗎?我們也懶得殺你,將你交給了這寨子裡的人,他們怎麼處理你,我們就不管了!」

紅臉漢子一下想到寨裡苗人們憤怒的報復的手段,他也親眼看到了一些受傷而沒有死的手下,是怎樣一塊塊肉給苗人撕了下來的,不由不寒而慄,問:「我想活又怎樣?」

「那你老老實實回答我們的問話,只要你老實坦白,我們會帶你離開這個寨子而放了你。」

「你們要問我什麼話?」

「你們是哪一條道上的人?幹嗎要血洗這一座寨子?」

「我一向縱橫在湘桂的群山森林中,靠打家劫寨為生,殺人放火是常事,血洗這座寨子,又有什麼稀奇?」

「你不是貓兒山上的人?」

「我獨來獨往,怎麼是貓兒山的人了?」

「你在他們的地盤上殺人放火,行兇搶劫,不怕他們找你?」

「我一向做事幹淨利落,不留一個活口,就是知道,他們怎知道是我乾的了?就算知道是我,他們也奈我不何。」

「他們怎麼奈你不何了?」

「我這支人馬,驟然而來,幹完了又悄然而去,大山大嶺,連綿數千裡,他們又怎麼去找我?」

小神女含笑反問:「聽你的口氣,似乎貓兒山的人跟你有仇了?」

紅臉漢子遲疑了一陣說:「不錯!有仇!」

「他們跟你有什麼仇?」

「他們容不了我們在這一帶找吃,並且還殺害我們兩個弟兄,我們也一樣容不了他們。正所謂一山難容二虎,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

「所以你有意在他們的地盤上生事,打家劫寨、洗劫商隊、肆意殺人,不但給他們抹黑,還嫁禍他們,令官府派兵進山圍剿,或者引起武林中俠義人士的震怒,從而去剷除他們,以遂你們所願?」

「不錯!正是這樣,誰叫他們殺害了老子手下的一些弟兄。」

「那麼說,兩個月前,在貓兒山北麓下車田附近,血洗一支商隊的也是你們乾的了?」

「是……」這個紅臉漢剛一脫口說出一個「是」字,頓時**到不妙,連忙改口。他警惕而懷疑地望著小三子和小神女,立刻改口說,「不是我們乾的。」

紅臉漢這麼慌忙改口,不啻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小神女卻故作驚訝地問:「哦?怎麼不是你們乾的了?」

「老子也是江湖上的一條好漢,是自己乾的,絕不推給他人。」

小三子問:「不是你們乾的,又是誰幹的了?」

「這就不清楚了!貓兒山人的仇家也不只是老子一個,大有人在。」

小神女問:「貓兒山的仇家很多嗎?」

「當然多了!他們簡直沒將江湖上的朋友放在眼裡,兩位不信,在江湖上打聽一下便清楚明白。」

「這麼說,也有人在貓兒山一帶打家劫寨,截劫商隊,殺人放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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