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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 深山小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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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小神女和小三子盯蹤著錦服紫醬臉莊主時,見他步入書房時突然發出一聲驚愕的喝問:「你是誰,幾時走進我的書房了?」

小神女和小三子聽了十分奇異,暗想:不是這莊子中的人,還有誰跑進他的書房了?莫非有什麼不速之客,悄然闖進他莊子來了?小神女對小三子輕說:「快!我們趕上去看看,是什麼人闖進他書房去了!」

小神女身似一片輕雲,全無聲息地落在書房的屋頂上,一招倒掛金鉤,腳尖勾住瓦簷,從窗欞往書房中偷看。而小三子便輕手輕腳地施展以往行竊的本領,悄然溜上了走廊上的柱了,像老鼠似的伏在廊上短橫樑上,往書房看去,只見一位身穿白袍的人,原本背手站在書架前面,瀏覽書架上的書,在莊主驚愕喝問之下,緩緩轉過身來。小神女和小三子在燈光中一望,幾乎嚇了一跳,這是一張木然毫無表情慘白如紙的臉孔,恍如民間傳說中的白無常般的人物,只是沒有戴上一頂高高的白帽子,寫著「一見索命白無常」這幾個字,要是夜裡驟然見到這麼一個人物,膽小的真會給他嚇死了。

莊主一見這位白無常,先是一怔,繼而一拜說:「屬下拜見白使者!」

白無常神態傲慢,用鼻子「唔」了一聲說:「你坐下說話!」自己卻像是這莊院的主子一樣先坐了下來。

小神女和小三子在暗中看見又驚訝了,白使者?這是哪一處的使者?一個使者的架子就這麼大,那他背後的主人不更權勢傾人麼?這位紫醬臉是個莊主呢,竟然就像下人般,對他恭敬有加,不敢亂動。

莊主坐下後想叫下人奉茶,白無常一揮袖說:「不用了!聽說那姓石的回來了?」

「是!但他這一次是慘敗而歸,二十多人出去,只剩下六個人逃回來。」

「哦!?他在苗寨碰上厲害的對手了?」

「是!但不是人,而是兩個小鬼神。」

「小鬼神?」

「是!他們自稱是苗寨的守護之神。」

「你也相信?」

「屬下本來不信,但他們說得那麼確鑿認真,屬下也就半信半疑起來。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子,能以雙掌來夾住了石大刀勢如千斤劈過來的刀,從而能震得刀斷人橫飛,這絕不是一個小女孩所為,不是具有凡人不能抗拒的法力,就是當今的一流上乘高手,也不可能。除非是黑豹和慕容家的人重出江湖。可是黑豹和慕容家的人,都沒聽說有這麼一對男女少年。不是鬼神又是什麼?」

白無常有點驚訝地問:「真的是這樣?」

「使者,除非石大刀對屬下說了瞞天的大謊言,但石大刀不是說謊的人,他更不敢對屬下說謊話。」

白無常自言自語說:「莫非古州侯府的三少爺和三小姐來到了貓兒山一帶?他們就是來,也沒有這樣的快呵!」

莊主迷惘地問:「侯府的三少、三小姐?他們的武功很厲害麼?」

「侯三少的武功也算一流,但達不到上乘。三小姐的武功不但上乘,簡直是匪夷所思,連任何人也不能近身的鐵衣僧,也敗在她的手上,並且負傷而逃。」

紫醬臉驚愕得不能出聲。白無常又說:「要是那姓石的碰上的真是什麼守護之神還好,要是碰上的是三小姐,這麻煩可大了!」

「有什麼麻煩?」

「你怎麼這般的愚蠢?三少和三小姐來貓兒山一帶,顯然是來查侯府商隊遭血洗一事……」白無常說到這裡,突然想起一件可怕的事情來,說聲「不好」!

紫醬臉也一怔:「使者,有什麼不好了?」

「你快打發人四處看看,有沒有人跟蹤這幾個飯桶來到這裡了!」

紫醬臉愕然:「不會吧?」

「你也是在江湖上混了多年的人了,怎麼還這般粗心大意?你沒想到有人會暗中跟蹤那幾個飯桶麼?」

「使者放心,屬下早巳防範了。」

「你知道沒人跟蹤他們?」

「看來沒有,屬下在四周佈下了不少明暗崗,要是有人暗中跟蹤他們而來,沒有不發覺的。石大刀在這方面也很機警,時時防範有沒有人跟蹤他們。一路上,他們都沒發現有人跟蹤。」

「不!你還是派人四周去察看一下的好。」

「是!屬下遵命。」

紫醬臉轉身出去了。小神女、小三子想不到這個白無常竟這樣的小心謹慎,幸好他們只是遠遠地跟隨,不在紅臉漢等匪徒的視線之內。在轉入這莊院的小道時,他們是樹過樹地施展輕功,悄悄從院後沒人注意的地方潛入了莊院裡。別說在夜幕中,就是大白天,以小三子的機敏和警惕,小神女輕巧如幻影似的身影,也不會讓任何人發覺。這莊院雖然莊裡莊外佈下了明崗暗哨,但長期以來,都沒有人混進過莊子裡來。就是有一些武林中人,偶然路過莊子,這些明崗嚌哨也只是不動聲色地在暗中注意。只要他們不前來尋事或對莊子不利,便都故作不知,不去驚動這些路過的武林中人。讓人平安經過。所以這一處莊院,從來沒出事過,漸漸這些派出去的耳目和巡更夜的人,失去了警惕性,他們又怎會發現小神女、小三子潛進莊子裡來了?

紫醬臉親自帶人在院內各處巡視,也派人到莊外四周搜尋,沒發現有任何可疑的人混進莊來,莊外四周也沒有發現麼異常,就是通往縣城的大道上,也沒人行走,又有什麼人在夜裡轉進莊院的小道上來?

不久,紫醬臉在盤問過紅面漢他們之後,就回來向白無常報告。其實當紫醬胎轉身出去以後,白無常在書房中凝神傾聽了一會,細心察看書房可藏人的地方,便身形一閃,從視窗躍了出去。他先躍上瓦面,隨後躍上莊院內的一處高處,凝神靜觀莊內燈火、人員的走動,不知是他內力不夠深厚,還是沒注意身旁的事,竟沒察覺出小三子仍伏在書房外走廊的橫樑上,也沒察覺小神女已悄然溜進書房中去了,當白無常轉回書房時,小神女更潛伏在書房裡瓦面的一條短短的橫樑上了。小神女也暗自驚訝這白無常的輕功頗俊,來往也達到悄然無聲的境地,輕靈方面,應在小三子之上。

紫醬臉向白無常報告莊裡莊外沒發現什麼可疑的人物後,白無常點點頭說:「唔!沒事就好,今後的一段日子裡,你們要潛伏不動,別再去貓兒山了,一切靜觀他們的變化,我們別再去插手。我想那位葉長老的面目暴露給那小魔頭知道後,他們之間,必有一番龍虎鬥,不管誰勝誰負,都對我們有好處。」

「是!」

「好!我走了!」

「使者不在這裡休息一下?」

「不了!我還要去出現奇形大頭妖怪的地方,看看它到底是人還是妖。同時也準備去那苗寨走走。」白無常一說完,便從視窗飛了出去,消失在茫茫的夜空裡。

白無常一走,紫醬臉便在燈下案前翻閱一些帳目。小神女想,此時若去問他白無常是誰,他恐怕死也不會說出來,而且也不知白無常是不是真的走了,說不定就伏在暗處,盯視莊子的變化。她凝神傾聽一會,知道白無常不在書房附近,也悄然閃身出來,拉了小三子,一齊離開了莊院,向一處山峰奔去,最後落在山峰的亂石草叢裡。

小三子初時還以為小神女拉自己去追趕那白無常,見她落在山峰上不走了,有點愕然地問:「我們落在這裡幹什麼?」

「休息呀!」

「什麼?休息?」

「我們忙活了一整天,不累嗎?」

「我們不去追趕那個白無常了?」

「追趕他幹嗎?」

「那我們現在幹什麼?」

「在這山峰上找一處地方睡呀!」

小三子一時弄不清楚山妹妹打的什麼主意,玩的什麼花樣。要睡,幹嗎跑到山峰上睡?在樹林裡隨便找一棵大樹就可以睡了。就是在莊院裡,也可以找一處樓閣睡下,何必辛辛苦苦跑到山峰上露宿?

小三子感到跟蹤了紅面漢這幾位匪徒,也查出了他們的這處賊窩,滿以為血洗商隊的事有了眉目,可以追查出事件的主謀者來。可是現在,好像已查到了,又好像什麼也沒有查到。突然間冒出了這個神秘的白無常來了,將小三子以前種種的想法全打亂了。

小三子幾乎已肯定血洗商隊一事,是紅面漢這一夥匪徒所為。但紅面漢沒有承認,那說不定不是他們乾的,而是其他匪徒所幹,那夥伏擊貓兒山的黑衣人,也有這種可能。

小三子初時懷疑血洗商隊一事的背後主謀人是回龍寨的邵家父子,只有回龍寨的人,才與侯府有仇有恨,貓兒山的人沒有,同這位紫醬臉莊主更扯不到任何關連,除非這位莊主也是回龍寨的人。可是現在一看,這位莊主根本不是回龍寨的人,並且還與回龍寨的人有過節,,當然,他們更與貓兒山的人有深仇大恨,希望借回龍寨之手,去撲滅貓兒山,自己從中獲利。這更說明主謀人不是回龍寨的邵家父子,他們也是被冤枉的受害人。

這位紫醬臉和白無常是哪一條道上的人?要是血洗商隊的真是紅面漢這夥賊人乾的,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幹?侯府和他們相隔千里,從無來往,談不上有什麼仇恨和過節。從白無常的口中,似乎對侯府的事十分了解,還知道自己和山妹妹的武功。他們這樣做,目的就是一個,挑起侯府與貓兒山人的仇殺?就像他們要屠殺苗寨一樣,說是貓兒山人乾的?這麼說來,那一夥黑衣人伏擊小魔頭的行動,也是人挑動的結果?

小三子感到要是不碰上紅面漢這一夥賊人,而是先碰上黑衣人伏擊小魔頭,那事情就明顯單純得多了。不用說,這是回龍寨邵家父子在幕後策劃和主使的結果,因為黑衣人中有回龍寨的葉長老在相助,說不定血洗商隊是這夥黑衣人乾的。可是這兩件事,都叫小三子碰上了。就弄得糊塗起來,茫然不知怎麼辦。

小三子更不明白山妹妹為什麼不繼續盯蹤紫醬臉和追蹤白無常,卻偏偏跑到這山峰上露宿。他茫然不解地望著小神女問:「我們不追查下去了?」

「追呀!」

「那我們跑來這山峰上睡?」

「哎!他們不都睡了?我們幹嗎不睡?你以為睡著的人會說話嗎?就是說話,那也是夢話,作不了準。他在夢中說得稀裡糊塗,我們也聽得稀裡糊塗。他醒過來,恐怕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說了什麼,我們聽夢話幹嗎?」

小三子聽了好笑,問:「那白無常呢?我們幹嗎不去追?」

「我們迫得上嗎?」

「怎麼迫不上?」

「他輕功比你還俊,又是在黑夜裡,我們對這一帶的地形又不熟悉,怎麼追呵!」

「我們不眼白白地讓他跑了?」

「放心,他跑不了!」

「他怎麼跑不了?他總不會在白天等著我們去追吧?」

「他當然會等著我們去追啦!」

小三子一下又給小神女弄糊塗了,問:「他會那麼傻,等著我們去追?」

「那我們先去等他好了!」

「山妹妹,你別盡說笑話了!我們去哪裡等?在這山峰上嗎?」

「哎!我是說真的,怎麼跟你說笑話了?」

小三子又問:「在這山峰上等?他會無緣無故地跑到這山峰來?」

「他當然不會跑到這山峰上來啦!」

「那我們……」

「小三哥,你怎麼不明白的?他不會來這山峰,但會去那出現過大頭山妖的山峰呀!」

「去那山峰?」

「你難道沒聽他說過,他要去那裡看看大頭山妖,不但去那裡,他還要到苗寨走走哩!他不是在這兩處等著我們去追嗎?你不放心,那我們一早去那裡等他也行。」

小三子這才明白,「嗨」了一聲:「你怎不早說明白的?」

「我以為你一點就明,不用畫公仔畫出腸,誰知你這般的不會打轉轉。你以前怎麼去偷人家的金銀珠寶呵,我看你這黑影俠盜,是浪得虛名!」

「山妹妹,我怎麼及得你這般的機靈?的確,我當時沒聽清楚他說什麼,知道他要走了,只想著怎麼去跟蹤他。」

「好啦,現在你可以放心睡啦!」

「山妹妹,我們要睡,找一處能遮風避雨的地方不好,幹嗎要跑到這山峰上來睡?」

「只有在這麼一山峰上,我才能放心去睡,其他地方我睡不著。」

「怎麼會這樣的?」

「你也不想想,這一帶都有紫醬臉的明崗暗哨,也不知道誰是他的明崗暗哨,你放心在這裡的涼亭或農家裡睡?在樹林中睡,就算沒有他們的明崗暗哨,但黑沉沉的,天亮了也不知道。在那莊子裡睡,要時時防著有人闖來,怎麼睡呵?這高高的山峰上就不同了,不用擔心有人會跑來,明崗暗哨,也不會布到這山峰上來吧?好了!睡吧,明天一早我們要趕路哩!」

他們在山峰上找了一處背風的地方休息。在這高高的山峰上。不但人,就是連野獸也沒有。他們還遙遙看到興安縣城裡的一些燈光夜火。第二天一早,他們為陣陣的晨風吹醒過來,各自練了一會內功。山上沒有濃霧,只有一層薄薄似輕紗的白霧漂浮,山峰下遠近的房舍、田野、青山、翠林以及蜿蜒山道上早行的路人,皆歷歷可見。小三子一下看見那位紫醬臉莊主,帶著四名貼身衛士,從莊子走出來,朝縣城而去。小三子不由問小神女:「他去縣城幹什麼?」

小神女說:「我又不是神女,誰知道他去幹什麼了?」

小三子又說:「這個紫醬臉顯然是興安縣的一位財主。」

「什麼財主,是一個坐地分贓的大賊頭。總有一天,我會將這個賊窩端掉,省得他以後在這一帶搞風搞雨。」

「妹妹,你看他是哪一條道上的人?行蹤這麼的神秘?」

「極可能是在江湖上消聲匿跡多年的黑風教的人。」

「黑風教與湘黔交界玉屏地區,搶劫我們商隊的朱一刀匪徒是一條道上的人?」

「要是我沒看錯,他們是一夥人。」

「奇怪!我與黑風教的人沒仇沒怨,他們為何這般與侯府過不去?」

「誰知道你這個小偷,幾時和他們結了怨的?不然,白無常怎知道侯府有你這個侯三少和我這個三小姐?」

「為什麼他們不去侯府尋事,反而是回龍寨的邵家父子在追蹤我了?」

「可能他們不知道黑影俠盜就是你這個侯三少,就是回龍寨的人,也只是生疑。試探而已,不敢肯定。」

「那幹嗎黑風教的人專門要截劫我們的商隊?」

「看來他們想挑起我們與湘西言家以及貓兒山的仇殺?」

「幹嗎他們不挑動我們與回龍寨的仇殺?對他們來說不更好嗎?」

「不管怎麼樣,回龍寨邵家父子在江湖上素以俠義正派人士自居,現在武林中極負聲望。他們從來不幹搶劫、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的事。如果有人說回龍寨的人在血洗商隊、打家劫寨,恐怕江湖上沒有人相信,所以他們只好嫁禍湘西言家和貓兒山的人了,甚至挑動婁山一隻虎也來截劫我們的商隊。」

「那麼,我們以前懷疑回龍寨的人是不是懷疑錯了?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黑風教的人煽的風、點的火,真的,與回龍寨的人無關?那鐵衣兇僧又是怎麼回事?一陣風叔叔不是說,他是邵家父子打發來的嗎?」

「不錯!他是邵家父子打發來的,目的是在找尋你這個黑影俠盜的下落。現在看來,血洗商隊一事,不是回龍寨人在暗中唆使,我們懷疑錯了。」

「這位紫醬臉和白無常真的是黑風教的人?」

「我也不敢肯定,這一切,要跟蹤白無常或捉到白無常才清楚。」

「我們去審問這位莊主不行?」

「那沒有用。他真的是黑風教的人,那也是一個地方的小頭目,知道的事不多。只有白無常才可能知道,起碼他代表教主,行走四方,巡視各處,不然,紫醬臉就不會對他那麼卑躬屈膝,唯唯是從了。來!別多說了!我們快動身盯蹤白無常。」

小三子不大放心地問:「他真的會去那黑衣人出現的地方?」

「要是沒有意外發生,他一定會去,除非……」小神女說到這裡,頓時收口不說,她感到這事不可能。

小三子卻問:「除非什麼?」

「除非他老奸巨猾,明知道我們伏在書房內外而故作不知,說這話來騙我們去那裡等著他,但這可能嗎?」

小三子說:「這不可能。要是這樣,他就是不出聲,也會驟然出手捉我們,傷我們了!何必來騙我們?」

「是呀!我也感到不可能,才沒說下去。可是你一問,我不能不說了。走吧!」

他們再不去欣賞山區晨早寧靜的美景,施展輕功,似兩隻矯捷的山鷹,從山峰上飛起,穿林過澗,直往那黑衣人伏擊粉面哪吒的山坡而去。這條險峻崎嶇的山道,昨天他們跟蹤紅面漢時,走了一天的路程。而現在他們只用了一個多時辰,便來到山賊土匪不時來往住宿的深山小市集。這時正是辰時左右,朝陽將小市集照得一片殷紅,唯一的一條石板街上已人來人往。街的兩旁鋪面,也開門做生意了。市集唯一的一間鐵鋪,響起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少強人,在這間鐵鋪打造刀劍或各種暗器。一些店堅,恐怕賣的都是山賊土匪們從各處搶劫來的贓物。這處深山小市集,也是賊人們的銷贓地,所以一些與土匪有來往的商人,利潤特別的豐厚。山賊土匪們不但不搶劫這些商人,反而加以保護,不然他們搶來的贓物就沒法脫手。當然,這些商人不是身懷一門絕技或有一定的靠山,是不敢在這小市集出沒的,更不敢與強人們打交道了。

小神女想了一下說:「三哥,我們進市集去吃飯吧。」

「我們不怕給人注意麼?」

的確,一對苗家孩子跑到這強人出沒的地方,是很引人注目的,要是有大人帶著,就沒那麼叫人注意。小神女說:「那怕什麼,這處是各地賊人們聚集來往的地方,說不定我們還可以打聽到一些訊息,說不定那個白無常,也跑來這市集上打聽大頭山妖的情況呢!要是這樣,我們就可以聽到他問什麼了,不更好嗎?」

「那我們不更引起他的注意?」

「他不會就想到我們是侯三少爺和三小姐的,橫直我們遲早都要與他見面,只要我們機靈應付就不怕。」

「好吧!那我們進去吧!」

不久,他們就出現在小市集的人口處了,他們的出現,果然引起了人們的驚訝,暗想:這是哪一處人的孩子,怎麼跑到這裡玩的?顯然,他們的父母恐怕不是什麼好惹的人物,不然,就不會帶他們來這裡了。

小神女更是一片的天真爛漫,似乎不知道恐懼和驚畏,一雙似寶石般的大眼睛溜溜的轉動,活潑而又好奇地四處打量。小三子的神態卻凝重多了,彷彿是個小大人似的,帶著小神女進市集來。小神女一看見一間酒家,便說:「哥!我肚子餓啦!我們進去吃些東西好不好?」

「好吧!我們進去。」

店小二見一對苗家孩子進店,十分驚奇和訝異。這顯然不是市集人家的兒女,是從外地來的。他不敢動問小三子小神女是哪一家的子女,害怕惹上了厲害的人物,便堆著笑臉問:「少爺、小姐是喝酒還是用飯?」

小神女說:「我們喝酒幹嗎」我們是來吃飯的。」

「是!是!請到這邊坐。」

店小二殷勤地招呼他們到西邊一張桌子坐下。酒家裡面,坐了七八位客人,分散在三張桌上,有的是勁裝打扮,佩帶刀劍和其他兵器,有的是行商裝束,本來他們三三兩兩正飲酒談心或交頭接耳的,一見小三子和小神女進來,不約而同停止了交談,好奇並驚慌地打量著他們。一般人家,是不敢到這小市集上來的,何況還是一對孩子?就是一些經常在這裡出沒的商人,也不會帶自己的子女來這裡冒險,各處的強人頭目,更不會帶自己的子女來這裡。在小市集上,固然平安無事,但離開小市集十里之外,就不敢擔保了,不知何處的仇家會驟然出現。到那時連自己的生命也顧不了,還能顧得上兒女的安全?外地小孩在小市集上出現,可以說是絕無僅有。所以酒店的人紛紛思疑,這一對苗家小孩,是天真無知,還是不知道危險?要不,他們的父母是一位可怕的人物,人們不敢去招惹,他們才這麼旁若無人的闖進來。可是,就連貓兒山凌雲寨的少寨主、雄視一帶的小魔頭,不就在離小市集四十多里的一處山坡下,遭一夥不明身份的黑衣入伏擊麼?何況小魔頭還帶有十二位驍勇善戰的驃騎保護。要不是出現了一個可怕的奇形大頭山妖、小魔頭恐怕難逃脫厄運。這麼一對苗家兒女,赤手空拳的,連跟隨也沒有一個,難道他們的父母比貓兒山上的強人們更為可怕厲害?沒人敢惹?但是在這一帶,可沒有這麼一位可怕的厲害人物,何況還是一位苗人。看來這一對苗家小孩,多數是天真無知,不曉得利害,闖到這小市集上來玩了。

小神女這時天真地問店小二:「你這裡有好吃的嗎?」

「有!有!有各式滷味和燻肉,也有紅燒牛肉和紅墳山豬肉。不知小姐喜歡吃哪樣?」

「我要吃紅炆的山豬肉!」這更是一個小女孩的口吻了。

小三子說:「小二哥,你再給我來一碗蛋花湯,一碟滷豬頭肉和二斤饅頭。」

「哥!我們不吃肉包子嗎?」

「好好,那再來斤肉包子。」

在座的客人們一聽,這兩個小孩更不是一般苗人們的小孩了,該是一戶富有人家的小孩,才能叫這麼多菜色。

很快,熱氣騰騰的飯菜給小三子和小神女端上來了。小神女的神態更像一個天真的小女孩,歡喜若狂,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那七八位客人看了一陣,除了兩三個仍在私下議論他們之外,其他的都轉了話題。顯然紅面漢這幾個匪徒在小市集住一夜時,將山妖的事在小市集上傳開了。人們至今仍在將信將疑地議論。

其中一位神態桀驁的剽漢說:「老子在江湖上行走了十多年,劫人無數,從來就沒有見過什麼妖魔鬼怪,是不是那位姓石的胡說八道,嚇唬人不敢在這一帶走動,讓他一個人在這一帶橫行天下?」

另一位麻衣漢子說:「老子也親自到那一處山坡下巡視了一遍,不錯,在山坡下兩旁的樹木亂石留下了點點的血跡,那裡是發生過一場激烈的血戰,還有散亂了一地的兵器,可是就沒看見什麼奇形的大頭山妖,害得老子在亂石草叢中伏了一天半夜,結果連鬼影也沒看到,別說那大頭山妖了!」

又一漢子說:「要是讓你見到了山妖,你還有命回來麼?」

麻衣漢子反問:「那你相信山妖了?」

「鬼神之事,有時不能不叫人相信,不然世上怎麼有那麼多鬼神之傳說?何況這次碰上山妖的事,並不是姓石的一個人傳說,那夥逃命出來的黑衣人也是這麼說。對一些人可以胡說八道,對回龍寨大名鼎鼎的葉長老,當今江湖上一流的上乘劍客,可不敢胡說八道吧?說他不但遇到了山妖,還與山妖交過手,最後結果是負傷大敗而逃。這事要不是真的,誰敢大膽給葉長老抹黑?讓他知道了,不要了自己的命?」

跟著有人附和說:「不錯!這事可胡說不得。聽說那山妖行走如電,刀劍不入,不然,一流劍客葉長老怎會負傷而逃?」

那位行商這時也開口說:「各位英雄好漢,正所謂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在下看來,這一帶年年殺人放火,冤孽太重,已形成了天地問的一股戾氣。這一股戾氣,就孕育著這麼一個可怕的怪形妖怪出來。我們最好請一些高僧和有道的道長前來,化解這一股人間戾氣,那麼山妖就會自行消失。」

桀驁不馴的漢子說:「老子就不相信世上真的有什麼妖魔鬼怪,除非是老子親眼看見了才相信。」

那一位相信山妖的漢子說:「老兄,你想看見山妖,那還不易的?只要你老兄在那山坡下樹林中住上幾個月,就會看見。不過你老兄要是給山妖吃掉了,千萬別怨我!」

小神女這時驚恐而稚氣的聲音響起:「哥哥,這一帶真的有這麼一個可怕的大頭山妖嗎?」

小三子說:「大人們都這麼說,當然是真的了!」

「哥!我害怕!」

「我叫你別出來玩,你就不聽,現在知道害怕了吧?」

「哥!那我們快點回去,我害怕碰上那個可怕的山妖!」

小三子正想叫店小二會帳時,又見一位商人帶著四名神態剽悍佩刀的跟隨走進店來。店中那七八位交談爭論的客人一見他進來,似乎見到了一位大人物般的,一齊站了起來向他問候打招呼。

這位商人有一種不怒而威的神態,含笑說:「各位別客氣,請坐下。」說時,他選了一張面向眾人的桌子坐下,四名跟隨成環形立在他身後。單是這樣的排場、威嚴,已令人肅然起敬了。他對四名跟隨說:「你們也找一張桌子坐下,想吃什麼就吃什麼,用不著為我省錢。」

「是!邱爺。」

這四名剽悍跟隨就在他身後的一張桌子坐下。店小二慌忙過來打點,先給邱爺倒茶斟酒,後問那四名跟隨想吃什麼。其中一個跟隨說:「少羅嗦,有什麼好酒好菜的,你儘管端上來就是!」

「是!是!」店小二趕忙去廚房張羅了。

小三子本來要走,小神女輕輕說:「先別走,聽聽這個商人在幹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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