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不過受人所託,忠於其事而已。」
「你受何人所託?是那姓邱的奸賊?」
「不錯!他是老夫的朋友。」
「他想將老孃劫去哪裡?」
「夫人言重了!他不過想請夫人走一趟而已,並無惡意。」
秋劍在旁忍不了:「你還說並無惡意?封人穴位,強行帶走,不答應,還想汙辱我們姐妹,有你這樣的相請嗎?」
「邱老弟不過想嚇嚇夫人而已,並不打算真的這麼幹。」
宮瓊花問:「說!你們想要我去哪裡?」
「這一點,老夫就不清楚了,也不想過問,老夫只負責用計活擒夫人而已。此事一了,老夫也算不負他所託。」
「你和他是朋友,難道不知道他要帶我去什麼地方?你—點也不問?」
「老夫一向不大喜歡過問他人之事?」
「那你為什麼和他一塊用計暗算我了?」
「因為老夫曾經欠過他的人情,他出面請求,老夫無法拒絕。」
夏劍問:「他叫你殺人,你也殺麼?」
「不錯!老夫也會殺人,以了卻這一筆人情債,從此和他再無牽掛。」
宮瓊花以思疑的目光瞅著雲霧居士,不知他所說是真是假,一時難以判斷。因為在江湖上像雲霧居士這樣的人,是大有人在,往往為了還一次人情或忠朋友所託,不問所幹的是什麼事,也不想問為什麼,只求完成,以了結一樁心願。她不由進一步問:「你說的是真的?」
「老夫與夫人無怨無仇,又何必說假?」
「你以為這樣一說,我就會放了你?」
「老夫也不敢存此奢望。」
「不錯,你不是老孃所擒,老孃無權殺你,也無權放你。一切等那怪形山神來處置你,是生是死,看你的命吧!丫頭們,我們走!」
四位侍女一時愕然:「夫人……」她們想問,我們不待那位救命小恩人回來麼?」
宮瓊花向她們使了個眼色,問:「你們是不是想等那怪形山神來捉了你們,也一塊吃掉才舒服?」
「這……」
四位侍女又愕然相視。宮瓊花說:「你們想不死的,立刻上馬離開這裡!」
原來這時小神女早已轉回來了,躲藏在樹林中,用密音入耳之功對宮瓊花說:「夫人,你要是再沒別的話要問這個老賊,你們快離開,由我來對付他好了!你們在,我不方便出現,也易為這老賊看出破綻來。」
宮瓊花初時愕然,但既然小妹妹是這麼吩咐,必然有她的原因,所以她帶了四位侍女,上馬揚長而去,丟下雲霧居士孤零零地一個人給捆綁在樹幹上,穴位被封,更不能動彈,只有閉目等死。
再說小神女去追趕白無常,這個老奸巨猾的人,不但輕功頗俊,他竟不向無人的深山老林中逃走,卻飛奔向那小市集。這一下,弄得小神女不能再追趕他了。自己這一身奇形怪狀的打扮,一進小市集,必然會驚駭了市集所有的人,不但嚇壞了婦孺,也會招來一些兇惡的賊人和市集上一些大膽的人,群起而攻之。自己一齣手,就傷害無辜了,所以只好眼光光地望著白無常逃走,自己轉了回來。
宮瓊花和四位侍女騎馬離開後,山坡下山道兩旁的樹林又恢復了原有的寧靜,除了風吹動樹木的響聲外,什麼聲音也沒有,沒有野鳥,也沒有野獸出現。剛才的一場激烈交鋒,就是樹林中有飛禽走獸,也給嚇得遠遠地走開了,除了雲霧居士,不遠處橫臥著的四條屍體外,四周了無生氣,一時間變成了一個死樣可怕的世界。
雲霧居士給捆綁在樹幹上,半點也不能動。他並不害怕那位武功不可思議的怪物轉回來,反而擔心它不回來。要是不回來,一到夜裡,野獸出沒,自己必然葬身在獸腹中,死得更慘。雲霧居士完全肯定那位怪物不過是一位武功極高的異人扮成,不是什麼真正的山妖,不會活活吃了自己,頂多將自己殺掉,這總比慘死在野獸的口中強得多。
雲霧居士想不到自己在江湖上縱橫三十多年,一雙火焰掌可以說是未逢敵手,在嶺南一帶頗有名氣。他一向以江湖閒人自居,居住雲霧嶺上,獨來獨往,不與世爭。他一生本來無事,誰知有一天禍從天降,突然一位戴著面具的神秘人出現在他居住的雲霧山中,專程找他比試武功,不料十招之內,他竟然敗在這位神秘人的掌下,被迫歸順,成了神秘人一位不為外人所知的使者。表面上他仍象以往一樣,獨來獨往,不受任何拘束,暗中卻受神秘面具人的調遣,沒有重大的事情,神秘面具人一般不會動用他。這一次,他奉命前往九萬大山暗察聞名江湖的雌雄大盜的蹤跡,路過深山小市集,碰上了神秘面具人的另一位使者白無常。
白無常卻以專與各處黑道人物打交道的行商面目出現。他在小市集上不期然就碰上宮瓊花等五人,這是他朝思暮想要活捉的人,想送給神秘面具人而立大功。他本想在小市集上突然出手活捉了宮瓊花。一來怕壞了小市集歷來的規矩;二來無疑在眾多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面目,只好忍而不發,望著宮瓊花等五人離開。想不到一下碰上了雲霧居士,於是他請雲霧居士出面,用計冷不防活捉了宮瓊花,滿以為大功告成,誰知半路上殺出了這麼一個武功不可思議的怪物,不但令他功敗垂成,也暴露了他行商的假面目,幾乎還死在怪物的手上,同時也害了雲霧居士。
雲霧居土萬萬想不到自己竟然要死在這荒嶺樹林中。正當他萬念俱灰時,驀然聽到兩個小孩子說話的聲音,先是一個女孩子的驚叫聲:「哥!你看,那裡綁了一個人呢!」
跟著是一個男孩的聲音:「是一個白鬍子的公公,他給什麼人綁在這裡了?」
「哥!我害怕!」
「妹妹,別害怕,我去看看他死了沒有。」
雲霧居士一看,是一對苗家兒女,頓時燃起了求生的希望,急忙說:「你們兩個孩子,快來救救我。」
不用說,這自然是小神女和小三子了!他們又恢復了苗家打扮。小神女奔過來,仰著臉天真地問:「老公公,你沒有死嗎?」
小三子說:「妹妹,別說傻話了!死了的人還會說話嗎?」
「是呀!死人是不會說話,我們婆婆死了,我叫了她半天也不回答。」
小三子問:「老公公,你給什麼人綁在這裡了?是強盜嗎?」
小神女也問:「他們為什麼要綁你在這裡的?那不會活活的餓死嗎?」
雲霧居士說:「小哥,小妹妹,你們先別問,快解我下來。」
小三子和小神女七手八腳地去解繩結。小神女說:「哥!我解不動這繩結啦!」
「妹妹,你走開!我來。」
繩子給解開了,可是雲霧居士「卟」的一聲,摔倒在地下了。他穴道未解,沒辦法站立,只好像一堆爛泥臥在地上。小神女看見更是心裡好笑,明知故問:「老公公,你怎麼啦!怎麼你站不穩的?」
小三子說:「妹妹,看來老公公給捆麻了,腳也站麻了,所以跌倒了!」
「哥!那我們怎麼辦?」
「妹妹,我們扶老公公靠著樹坐一會就會好起來了!」
雲霧居土不由對這兩個熱心腸的苗家兒女心懷感激,說:「小哥!小妹妹,老夫多謝你們了!」
他哪裡知道,害得他這樣的,正是他眼前這位天真的小苗女。他恐怕做夢也不會想到,那位神通廣大、武功不可思議的怪物,竟然就是眼前這位連解繩也解不動的苗家小姑娘。小三子、小神女扶他坐好了以後問:「老公公,你好一點吧?」
「唔唔!我好一點了!」
小神女問:「是什麼人將你捆綁在這裡了?你不能告訴我們嗎?」
「是貓兒山那個賊婆娘將我捆在這裡。」
小神女睜大了眼睛:「不會吧?」
「怎麼不會?」
「我聽大人們說,貓兒山上的人很好,從不搶劫這一帶的人家,更不會欺負老人家和小孩子,他們殺的都是一些大壞蛋,她們怎麼會將你老人家捆在這裡的?」
小三子問:「老公公,是不是你得罪她們了?」;小神女又補了一句:「要不,你就是一個大壞蛋!」
雲霧居士面對兩個天真無知的孩子,不由苦笑一下:「不錯!我就是一個大壞蛋。」
「嚇!你真的是一個大壞蛋?」
「你,你,你不會捉我們吧?」
雲霧居土嘆了一聲:「我雖然是個大壞蛋,但你們對我有恩,我不但不會傷害你們,以後還要想辦法報答你們。小哥,小妹妹,這裡危險,你們快離開這裡,回去吧!」
「哦?這裡危險?」
「是!這裡很危險,有一個可怕的怪物,很快就會轉回來,你們快走吧!」
小三子和小神女不禁相視一眼,感到這個雲霧居士心也不算壞,也知感恩圖報,不是什麼用嘴巴說說就算了的人。
小神女故意問:「真的有這麼一個可怕的怪物嗎?」
「是!老夫不會騙你們。」
小三子問:「那你怎麼不離開的?」
「小哥!老夫要是能走就好了,恐怕早已帶你們離開這個可怕地方了!可惜我現在連手腳都不能動。」
小神女問:「你怎麼不能動的?」
「因為我給人點了穴位。」
「什麼點了穴位的?」
「小妹妹,這個說了你也不會明白,你們還是快離開這裡好!」
小三子問:「我們走了你怎麼辦?」
小神女又問:「你不怕那個可怕的怪物嗎?」
「小哥,小妹妹,你們快走,不用管我了。老夫手腳不能動,怕也怕不了。要是那怪物轉回來,也是我命該如此。老夫活了這一把年紀,死也無憾了。你們年紀小,今後有大把的日子,你們還是快走。你們解我下來,減輕了我不少的痛苦,我已是非常感激你們了。」雲霧居士還想說我現在還可以調息運氣,希望能早一點衝開穴位,趕在那怪物回來之前逃走。但他感到這樣一說,這兩個好心的苗家小孩也聽不懂,不如不說,以免延誤了兩個小孩離開的時間。他們不離開,自己不但不能專心調息運氣衝開穴位,萬一可怕的怪物轉回來,自己就害了這一對小孩了!
小三子想了一下說:「老公公,我揹你到一處隱蔽的地方躲起來,要是那怪物轉回來不見你,以為你走了,就不再尋找你,不是很好麼?」
小神女說:「是呀!這辦法很好呵!」
雲霧居士更是一陣激動和感激,說:「老夫更多謝小哥小妹了!要是老夫能躲過這場大難,必當厚報兩位。」
小三子說:「老公公,你別厚報我們啦!我爹爹說,救人是應該的。」小三子便背起了雲霧居士,到山坡下一處亂石叢林中藏起來,說:「老公公,你好好在這裡躲著,我們走啦!」
雲霧居士問:「小哥,你是哪一村寨的?」
「我們就住在那一座山背後的一處小山寨,老公公,你不用來找我們了!」
「兩位叫什麼名字?」
小神女說:「你不是知道了嗎?」
「哦!?老夫幾時知道了?」
「你不是叫我們小哥、小妹麼?我們的名字就是小哥、小妹呀!」
「原來這樣。小哥、小妹,你們快走!老夫要是不死,必將登門拜謝。」
小神女說:「哥,那我們快回家吧!不然,爸爸媽媽就會罵我們了!」
小神女說完,剛想轉身走出這一低矮的叢林,誰知腳下一滑,仰面跌在雲霧居士的身上。這一下子,似乎有一股無情之力,一下撞開了雲霧居士身上的兩三處穴位,只留下一處不能提氣運力的穴位沒撞開。但這一處穴位,只要雲霧居士運氣調息,一炷香的時間,也會衝開了。這是小神女用這種方式,給雲霧居上解開了幾處穴位,令他手腳能活動。
雲霧居士仍不知自己的二三處穴位給撞開了,急扶著小神女關切地問:「小妹妹,你沒跌痛了吧?」
「老公公,我當然痛啦!老公公,你痛不痛的?我沒撞壞你吧?」
「不不!老夫不痛。老夫這一身的老骨頭,是撞不壞的。」
小三子拉著小神女:「好啦!我們走吧!」
小三子和小神女一走,雲霧居士才一下發覺自己的手腳可以動彈。自己剛才還用手扶起那個苗家小女孩哩!他驚喜異常:難道我的穴位自行衝開了?還是那小女孩剛才一撞之力,無意撞開了?他想運勁一躍而起,可是仍躍不起來,仍有一處穴位未解開,無法運氣抖展武功。但只有這麼一處穴位,就好辦了,憑自己一身的內力,不久就可以衝開,不需要等到一個時辰之後了。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是小神女有意給他解開的。就是說了也不會相信,一個連穴位也不懂的小姑娘,更無內力,能給人解開被封的穴位,哪怕是一般會武的人,也不可能。
小神女所以有意撞開了他三處穴位,讓他能早一點逃走,除了因感到他不是什麼太惡的壞人,還有一點人性,知恩圖報外,更主要的是想暗暗跟蹤他去哪裡,與什麼人接近,查出他背後的主子來。因為讓白無常跑掉了,一時無法跟蹤,只好將希望放在這個雲霧居士的身上了。
雲霧居士正在暗暗運氣調息時,驀然聽到一陣勁風凌空而來,跟著又聽到草木翻動的「寒憲宰竄」的響聲。他不由用手輕輕撥開樹葉往外一看,一時心頭大震。是那個奇形的大頭怪物轉回來了,顯然是回來尋找自己,嚇得雲霧居士連大氣也不敢透。過了一會,怪物似乎找尋不到自己,怪叫幾聲,便往山坡上的樹林中而去。雲霧居士才喘過一口氣來,更是暗暗感激那一對苗家小兄妹,將自己藏在這亂石叢林中,躲過了這場大難。
不用說,這又是小神女作怪。她故意以大頭怪物再次出現,目的是想嚇雲霧居土快點離開這裡,同時更不令雲霧居土對小三子和自己的出現生疑。
不久,暮色漸漸降臨大地,雲霧居土早巳將最後的一處穴位運氣衝開,恢復了正常。他凝神傾聽四周一帶的動靜,真正感到自己附近四周沒有什麼動靜,便像白鶴般一衝而起,如流星趕月似的直往深山小市集而去。他對這一帶的地形山勢都不熟悉,整整大半天,他滴水未進,只有奔向小市集弄些吃的。同時也想找那白無常。這個白無常,幾乎害得他一條老命丟在那山坡下小道旁的樹林中去了。
雲霧居士踏入小市集時,夜幕早巳降臨,而且有的人家早已關門熄燈入睡。深山的人家,比任何地方的人家都早入睡,小市集只有兩處,卻燈火如晝,一處是賭場,一處是酒家。當然酒家的後面也是客棧,供人投宿過夜。
店小二一見雲霧居土走入店來,慌忙起身迎接,討好地問:「雲老爺,你轉回來了!」
「唔!給老夫來一斤好酒,兩碟下酒的菜和一斤饅頭,快!」
「是是!小人馬上就去打點,請雲老爺先小坐一會,飲杯茶,潤潤喉。」
雲霧居士又問:「邱爺回來了沒有?」
「邱爺回來有好一個時辰了!」
「他現在哪裡?」
「在後院二號房間,要不要小人去請邱爺出來?」
「不用了!你快給老夫將酒菜端上。」
「是是。」店小二斟了一杯茶後,立刻去張羅了。
也在這時,白無常從裡面出來,一見雲霧居士,真是又驚又喜,趨上一步問:「雲老,你平安回來了?」
雲霧居士「唔」了一聲:「老夫還沒有死!」
白無常一聽這語氣,似乎怪自己不夠義氣,先丟下他跑了,帶歉意地說:「雲老,當時在下……」他一下感到這不是說話的地方,登時轉了話頭說,「來!雲老,到在下的房間裡,我們有話慢慢說。」
「好吧!可是老夫叫了的酒菜……」
「哎!這小意思。」白無常又恢復了財力雄厚的富商的風度,對店小二說,「店小二,你準備一桌上好的酒席,搬到我房間裡去,我今夜要好好地和雲老暢飲一宵,至於雲老叫的,取消了!」
店小二馬上應著:「是是!」
白無常對雲霧居士說:「雲老!請!」
他們走進了二號房間。二號房間,實際上是酒家後院的一座獨門小院,有主房和一排廂房,專供各處來這裡的賊頭和手下人居住。白無常每次來這裡,都指明要這間二號房住下。現在,白無常的四個衛士丟了,只剩下一個管帳先生和一個打雜的小廝,住在這個冷落的小院子裡。
白無常以主人的身份招呼雲霧居士坐下,小廝獻上茶後,白無常忍不住問:「居士,你怎樣逃脫出來的?那賊婆娘沒有向你下毒手?」
雲霧居士帶氣地說:「你是不是希望老夫死在她們的手上?」
「居士言重了!在下怎敢有如此存心?在下有點奇怪那賊婆娘林中飛狐怎麼沒傷害你?這個女人,報復起來,手段是極為殘忍的。」
「她不敢傷害老夫!」
「哦?為什麼?」
「因為老夫不是敗在她的手下,更不是為她所擒。」
「那她便放了居士?」
「她也不敢放,只將老夫捆在樹幹上,留給那怪物處置,她們便上馬走了。要不是有兩個苗家孩子路過那裡,解下了老夫,老夫能安然脫險回來麼?恐怕像你手下四個護衛一樣,早巳死在山坡下的樹林中了!」
「那個大頭怪物呢?」
「它因為去追趕你,沒及時趕回來。對了,你怎麼擺脫了那個怪物?」
「在下看準了那怪物的弱點。」
「哦,它有什麼弱點?」
「在下敢斷定,那怪物絕不是什麼妖魔鬼怪,而是一位武功奇高的高人所扮,不會殺害好人和傷害無辜,更不想人知道。」
「這又怎樣,算什麼弱點了?」
「在俠義人士看來,這不但不算弱點,而是行俠仗義,令人敬仰和稱讚。對我們來說,這就是它的弱點了。因為它怕傷害無辜,又怕驚擾了百姓,所以我往這人多的小市集一跑,它自然不敢追來了!」
雲霧居土不禁暗暗點頭,佩服他比自己更富於機智,便說:「這些事我不想去說了,老夫也不想過問你為什麼要去得罪林中飛狐這賊婆娘。這下你是吃不到羊肉倒惹了一身臊,今後,你還能在這一帶走動麼?老夫知道貓兒山那一夥人,在這一帶頗獲民心,深得山寨村民的愛戴。林中飛狐除非不想追殺你,她要是下決心殺你,恐怕你今後一旦在這一帶出現,她就知道了!」
白無常一笑:「恐怕以後,不但林中飛狐無暇自顧,就是整個貓兒山的人也無暇自顧了!她還想追殺在下麼?」
雲霧居士一怔:「他們怎麼無暇自顧了?」
「雲老,你想想,林中飛狐殺了靈川堂的堂主,還要將他的人頭送給回龍寨。先別說他們的葉長老在那一戰負了傷,單是這件事,邵家父子就受不了!我看不久,回龍寨必派出大批高手,到貓兒山挑戰。到時就會爆發一場腥風血雨大戰。試問,他們還有時間來追殺在下麼?恐怕他們啟身也難保了!」
雲霧居士皺皺眉說:「既然這樣,你又何必去得罪林中飛狐?」
白無常面部顯示出一種高深莫測的笑意:「雲老,這事你就不必去多問了!」
雲霧居士頓時思疑:「你在這一帶的活動,莫不是在挑動他們兩家的不和,而從中取利?老弟,你是在玩火,不怕自焚?」
「雲老,他們兩家早已不和,還用得著在下挑動麼?貓兒山那一夥自命英雄好漢的人,一向不買回龍寨的帳,甚至有時還跟他們過不去。而邵家父子也有意要拔掉他們,只是找不到藉口而已,現在好了,他們已有了藉口了!」
雲霧居士搖搖頭:「靈川堂那肥堂主,可以說是為人不滷,臭名遠播,就是這一次林中飛狐不殺他,武林中的一些俠義人士,遲早也會取去了他的腦袋。回龍寨是名門正派,若要為這肥堂主討回血債,不但有損自己的聲譽,恐怕也為武林中有正義感的人士所不齒,它今後在江湖上如何能服眾?」
「回龍寨的人當然不會為肥堂主出頭露面。」
「那他們還有什麼藉口?」
「藉口可多了!雲老,你沒聽說貓兒山的人在貓兒山下血洗了侯府的一支商隊,不留一個活口的慘無人道的事麼?還有貓兒山的人更四處打家劫舍,濫殺無辜,這一切,都令人憤怒!」
「這一切是貓兒山上人所幹的?老夫可不大相信,老夫略有所聞,這一帶的山民鄉婦,都對貓兒山人很敬重,贊他們是俠盜一流的人物。」
「這不過是貓兒山人兔子不吃窩邊草的伎倆之一。還有,最近在湘桂黔一帶出現的黑影飛盜,人們就懷疑是貓兒山少寨主粉面哪吒所為。」
「哦?是他?」
「只有他,才有這樣的本事。不然,回龍寨派出那麼多高手四處追尋,怎麼全無蹤影?只有他,每一次盜得了一批金銀財寶,就縮回貓兒山了。貓兒山,一些人士不敢去搜查的。有一次,回龍寨的葉長老,當時他是回龍寨的西路使者,與三眼神碰上了這個小賊,好意與他攀交情,請他去回龍寨一走,可是給這個小賊狡猾地溜走了。從此之後,就再沒有黑影的蹤影。要不回龍寨眾多高手,大肆在各處搜尋、追蹤,怎會追蹤不到的?只有貓兒山,回龍寨的人心才存顧忌,不方便去搜尋。」
「那麼說,上一次在那山坡下伏擊粉面哪吒,是回龍寨人有意而為了?」
「不錯!初時葉長老仍不想露面,便利用靈川堂這一夥人幹。誰知那小賊武功極好,靈川堂的一夥人無法招架,葉長老就不能不出現了。但就是出現,他也不想讓貓兒山的人知道,特意蒙了面孔行事,誰知給那麼個大頭怪物破壞了,引出了林中飛狐下山……」
這時店小二和一位廚子,將一桌熱騰騰上好酒席挑進來了,給他們擺好。白無常說:「雲老,請!這算是在下向你道歉,同時也祝賀我們逃脫了這一次大難。」
「老弟,我們是自己人,何必客氣?過了的事,別再去說了!」
他們舉杯相敬,一邊吃一邊說。白無常問:「雲老,你幾時打算去九萬大山追蹤雌雄大盜的下落?」
「明天一早動身。」
「不多住兩天?」
「算了!老夫不想在這裡露相出醜,更不想與林中飛狐再碰面。」
「雲老說的也是,在下也打算明天離開這裡,恐怕有一段日子,也不能以這副商人的面目在江湖上出現了。」
「你害怕了那大頭怪物?」
「我覺得還是小心一點的好。雲老,你要是在九萬大山查出雌雄大盜下落,能將他夫妻兩人收服過來為己用最好。要是不行,就將他們殺了,以免留下後患。」
「老夫知道怎麼辦。」
小三子和小神女一直伏在暗處聽他們兩人的對話,只是越聽越糊塗,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哪一條道上的人。但小神女敢肯定,雲霧居士為人並不壞,他是壞人中的好人。而白無常就陰險奸詐了,是一個可怕的人物。最後,小神女輕輕碰了小三子一下,說:「我們走!別再聽他們說話了。」
小三子愕然,輕問:「我們就這麼放過了這個白無常?不捉他麼?」
「現在捉了也無用。哥,我們走吧!」
小三子只好跟隨小神女,在夜幕中悄然離開了酒家,也離開了小市集,飛落到一處山峰上去。小三子仍不明白地問:「我們幹嗎不捉住這個白無常?」
「你以為我們活捉了他,他會將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