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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惡毒雙仙(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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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粉面哪吒藍瓊說小神女、小三子不是一般人。顏玉說:「他們當然不是一般人啦!」

藍瓊問:「哦?你知道?」

「他們會飛。一般人能飛嗎?」

「什麼?會飛?」

「是呀!巫爺爺說,他們像鳥兒似的在樹林裡飛來飛去,還沒一點響聲哩!」

藍瓊不由一笑,說:「玉妹,他們只是輕功極俊,並不是真的能飛。」

這時宮瓊花在遠處叫著:「瓊兒、玉女,你們還不過來?還在那裡幹什麼?」

「娘!我們就來了!」藍瓊對顏玉說:「玉妹,我們走吧!」

他們先後進入了九重掌養傷的小庭院。九重掌想不到竟然是宮瓊花親自帶人前來,想起身。宮瓊花說:「二哥,你有傷在身,不要這樣了!」

九重掌問:「大嫂,怎麼是你親自來了?」

「我來看看你嘛。」

「其實大嫂不必親自出動,打發些手下弟兄……」可是九重掌一下看見宮瓊花和小神女、小三子那種親密的神態,彷彿如久別的親人一樣,不由驚訝地問:「你們不會是早巳相識的吧?」

小神女笑著說:「巫大伯,你說對了!我們和夫人早巳相識了!」

九重掌巫昶問的和藍瓊的問話幾乎一樣:「大嫂,我怎麼從來沒聽你說起他們?」

「二哥,我認識的人數不勝數,總不能將他們全說出來吧?」

「大嫂說的是。別的人不說,我沒什麼,但這在江湖上少有的小哥、小妹,人間不多見的奇人,大嫂不說,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對了,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小神女眨眨眼:「跟你巫大伯認識的情景差不多呀!」

九重掌是位老練精明的江湖人,一聽就明白了。他更加肯定所謂突然出現的大頭山妖,就是眼前不可思議的小姑娘。怪不得宮瓊花說,那次遇險,也是大頭山妖的突然出現而救了她,而沒有說出小妹、小哥來。看來宮瓊花是為這兩位小奇人嚴守秘密,所以沒說。那麼說這位神秘莫測的小姑娘,先是救了少寨主藍瓊,後又救了林中飛狐宮瓊花,接著又救了自己,她對凌雲寨的恩,真是萬死也難以相報。也怪不得宮瓊花對他們這般的親切,敬重有加,帶了瓊兒親自來迎接了。

九重掌會意地向宮瓊花一笑:「原來這樣,我明白了!」

宮瓊花笑問:「二哥!你不會怪我沒說出來吧?」

「不怪!不怪!大嫂應該這樣。」

只是後面進來的藍瓊和顏玉,聽了一頭霧水,不明其中的緣由。宮瓊花問:「二哥,你的傷勢怎樣了?」

「大嫂放心,我傷勢比昨天好多了,這條腿沒有報廢。」

「雖然這樣,二哥還是多加調養的好,不宜多動。」

說著,外面響起了一陣人歡馬叫的聲音,大寨的人趕來了。顏伍一陣風衝了進來,他一見宮瓊花和藍瓊,既歡喜又興奮地說:「夫人!少寨主,你們真的先來了!」

宮瓊花說:「顏伍,對不起,我和瓊兒是從後面山頭上下來的,為的是急於先看看我寨難得請來的貴賓。」

「夫人,別這樣說,夫人和少寨主平安而來,我顏伍就放心了!」

跟著宮瓊花四位貼身的侍女、春夏秋冬四劍和兩位驍勇彪悍的佩刀武土,也擁了進來。四位少女一見小神女和小三子,一個個都露出驚喜、訝然的目光。要不是宮瓊花用目光示意她們,她們恐怕會激動得叫喊起來,一齊擁到小神女的身邊了。因為小神女更是她們的救命恩人。

宮瓊花問:「所有的人都來了吧?」

一位佩刀武土說:「夫人,我們所有的人都到了,一個也不少。他們都在竹林中,聽候夫人和少寨主的命令。」

「你們快來拜見我的兩位小兄妹!」

眾人一齊向小神女、小三子納頭而拜,說:「叩見小少爺和小姐!」

小神女和小三子慌忙說:「各位別這樣,大家快起來。」小神女更對宮瓊花說:「夫人,你要是以後再叫人向我左跪拜右叩頭的,我不敢去貓兒山探訪你們了!」

穴瓊花說:「好!好!今後我不叫他們這樣做。」隨後又對眾人說,「以後你們見了我的兩位小兄妹,大家隨和些,當自己人,別再多禮了!聽到嗎?」

「是!夫人!」

「好!大家出去吧!」

隨後顏伍安排大寨人馬的食宿,除了宮瓊花母子和四位佩劍少女外,大寨來的一共有二十多人,都是清一色的勁裝剽悍漢子,馬上的騎兵,也是貓兒山一支驃騎隊,他們一個個驍勇善戰,銳不可當,走馬飛騎,宛如一股狂風,闖州過府,向所披靡。宮瓊花帶了這麼一支人馬來迎接小神女和小三子,不為不隆重了。

宮瓊花本來打算用過飯後,立刻啟程回大寨。但考慮到九重掌的腿傷,同時她也看出小神女對這幽谷的景色十分留戀。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未時已過,申時來臨,日已偏西。從這裡去大寨,恐怕要摸黑才能趕到。一路山道險峻,行走不便。貓兒山處處是懸崖峭壁、深澗險谷,山勢複雜,經常發生崩山的事,阻塞了原有的道路。黑夜中要是遇上,就令人無所適從了。尤其是有一道天險的鷹嘴峽谷,那是回大寨的必經之路。兩面峭壁對峙,僅容一人一馬穿過,萬一遇上敵人,更難以交鋒了。所以宮瓊花決定:明天一早動身,天黑前趕回大寨。今天下午,讓大寨的人馬在幽谷中休息,活動活動,但不能走出幽谷。這命令—下達,大寨來的驃騎手高興了,三五成群、四六結隊,有的跳進溪水中洗身捉魚蝦,有的在竹林比試刀法或練箭,有的相互賭博為戲,更有的到高處樹蔭下,飲酒論英雄。

藍瓊和顏玉仍伴隨小神女和小三子玩。顏玉說:「我帶你們到巖洞口玩好嗎?你們不玩,明天一早騎馬離開,就不能再玩了。」

小神女問:「明天要騎馬上路嗎?」「是呀!不騎馬不行。這裡去大寨,有一百多里的山路,走路一天到不了,就是施展輕功,也累呵!」

小神女不想炫耀自己的武功,問:「那是非騎馬不可了?」

顏玉說:「是呀!」

藍瓊問:「小妹妹,你不想騎馬麼?我和我娘陪你們一塊走路好了,打發他們先走。」

小神女說:「我不是不想騎馬,而是不會騎。」

顏玉問:「妹妹,你不會騎馬?」

「是呵,我從來沒騎過馬,不知騎馬是什麼滋味。」小神女又問小三子,「哥!你騎過馬沒有?」

小三子說:「我騎過,但要有馬伕才行,從來不敢一個人放馬飛奔。」小三子說的是實情。他以前是個流浪兒,騎馬的事簡直不敢去想。以後做了侯府的小主人,跟隨商隊,才騎上了馬。就是這樣也不多,因為他不是以主人的身份跟隨商隊,而是以小廝的面目。他寧願隨馬步行,也不想騎馬惹人注真。並且隨商隊出外,大多數時間是坐船,騎馬的機會甚少。到了一定的地點,他又獨自行動,更不會騎馬。所以說,他只會騎馬,而不能御馬,更不能千里走飛騎了。

藍瓊怎麼也想不到小神女和小三子居然不會騎馬,有點意外,便說:「不要緊,我現在就教你們騎馬好了!」

小神女問:「那要多長的時間才能學會?」

「頂多一個時辰就會。」

「真的?這麼快?」

「其實以你們這等的身手,根本不需用一個時辰。只要掌握了方法,便可縱馬任意來往飛奔。」

「還可以縱馬任意飛奔,那太好了!」

「真的,我不騙你們,這全是眼見手到的功夫。當然,要練成在馬背上翻筋斗,在馬肚下避刀槍飛箭,就需要一段日子的苦練。策馬飛馳,轉眼之間便學會。」藍瓊對顏玉說,「玉妹,麻煩你去叫人趕兩匹馬來。」

「好的!」顏玉愉快地應聲而去。不久,她和一位武士各牽了一匹駿馬而來。這兩匹駿馬,原來是準備給小神女、小三子騎的。

藍瓊給他們講解了一些馬的特性,又教他們如何上下馬、收韁、勒馬、吆喝、揚鞭,以及如何運用韁繩御馬,又命那個武士示範了一下。這些,的確是眼見手到的功夫,不同學武那麼難練,也不用領會心法。

其實,小神女要學騎馬,是輕而易舉之事,她連豹子也敢騎,在莽莽森林來往馳騁,能飛越險谷深澗,何況是馬?所以她記住了所講的御馬方法,看了武士示範的動作,一學便會,可以策馬飛奔了!反而小三子要試騎兩三次,才敢揮鞭跑馬。

小神女感到騎馬非常好玩,乾脆不去巖洞玩了,要策馬在山野間賓士。藍瓊見她這麼高興,又叫了兩匹馬來,他和顏玉,一塊陪著小神女和小三子,在幽谷、竹林中騎馬為樂了。直到日落西山,雀鳥歸林,他們才興盡而返回山村。小神女問顏玉:「玉姐姐,明天我可不可以騎馬上路?」顏玉笑著:「當然可以啦。妹妹雖然初學,而騎馬的本領,比我還好。」

「姐姐,你不是取笑我吧?」

「妹妹,我是說真的呀。不信,你問問瓊哥。」

藍瓊忙說:「玉妹說的是真的,我要是不知道你從來沒騎過馬,看見你這般騎馬的姿勢,倒像是久在馬背上打滾的人物,准以為你是騎馬的高手了!」

小神女聽了更是高興,在馬背上笑成了一朵花。

第二天一早,大隊人馬啟程了。宮瓊花打發四名武士在前面開路,跟隨的是藍瓊和小三子帶著四名武土。宮瓊花和小神女以及四位佩劍的少女居中。在她們後面,是受傷的九重掌,他坐在馬背上的一張軟椅上,由六名武士護著,其餘的武土全部斷後。大隊人馬浩浩蕩蕩離開了幽谷,穿出竹林,轉上了一條山中大道,直奔貓兒山的凌雲寨。這一條山中大道,比起往各州府之間的驛道,它仍然是盤山而走的羊腸小道,但卻可以走馬。不時也有一些路人來往。

三十多人策馬揚鞭在山道上飛奔,沿途都極少人家。也不知賓士了多少裡,一路無事。接近晌午時分,他們來到山窩處的幾株大樹之下,大樹旁有一條清清的山溪水在亂石中流過,而前面,是一條登山的盤山小徑,那是一條十多里的險道,一邊是懸崖峭壁,一邊是萬丈深淵。貓兒山的人,每每到了這裡,都要下馬歇腳,放馬飲水吃草,人也休息進餐一會,才繼續趕路。前面的一位武士前來向宮瓊花請示,是繼續趕路,還是休息一會。

宮瓊花望望天色,同時也想到九重掌在馬背上顛簸了半日,而前面的道路險峻,還有一處險關須要越過,那就是鷹嘴峽谷。要是人困馬累,萬一遇上敵人,就難以與敵人交鋒越過鷹嘴峽谷了。便說:「好!叫弟兄們休息一會,放馬吃草,再繼續上路。」

這一夥人登時便散開在幾株大樹下落馬休息了。當他們在草地上進食飲水時,一對年老夫婦從山道上飄飄然而來,轉眼已到他們休息的大樹下。他們身法敏捷而輕靈,幾乎不聞他們走來的腳步走,彷彿是兩片殘葉,隨山風飄來。這顯然不是一般的武林中人,而是上乘高手之流,不但貓兒山的人相互愕異,連小神女和小三子也相視愕異了。不知來的是何方神聖,他們是敵是友?

這一對年老夫婦面貌奇醜,神態更是冷漠、傲然,年紀都在六十歲左右。男的睨視了眾人一眼,冷冷地問:「你們是貓兒山上的匪徒?」

一個武士勃然大怒:「老東西!你說什麼?是不是想來討野火了?」

女的也冷冷地說:「難道你們不是?」

宮瓊花看兩人來勢不妙,站了出來相問:「請問兩位前輩,高姓大名,仙鄉何處?」

男的說:「老夫是萬峰山的惡老頭。」

女的也說:「老婦卻是萬峰山的毒婆子!」

宮瓊花不由一怔:「你們是萬峰山的惡毒雙仙?」

惡老頭冷冷地掃視了宮瓊花一眼:「唔!看來你就是江湖上人稱林中飛狐的宮瓊花了?」

「不敢,小婦人正是。」

毒婆子說:「好得很!我們正是來找你,不必上貓兒山了!」

「不知兩位找小婦人有何要事?」

「捉拿你!」

「捉拿小婦人?」

「不錯!你是乖乖的受擒,隨我們走,還是要我夫婦倆動手?」

粉面哪吒一聽,不禁怒火上升,一聲冷笑,也傲然地說:「我小爺卻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這樣的本事。」同時,宮瓊花的四位佩劍少女也一齊擁了過來,護著女主人,四把利劍同時出鞘,戰鬥一觸即發。

惡老頭對此情形不屑一顧,漠然對宮瓊花說:「林中飛狐,你最好叫她們退遠一點,老夫不想殺太多的人。」

宮瓊花強忍怒火,仍然想弄清是怎麼回事,說:「丫頭們!你們先退回去。」跟著她又問惡毒雙仙,「小婦人雖久聞兩位之名,但從沒謀面,不知小婦人在何處得罪了你們,請兩位明示。」

惡老頭說:「你沒有得罪過我們。」

「為何兩位特地前來捉拿小婦人?」

毒婆子說:「因為你得罪了一個不該得罪的人。」

「誰?」

「這個你不必問了!」

「你們是奉他之命而來?」

「不是奉命,是他親自登門請求我們下山出面。」

「為什麼他不親自來見我?而要麻煩兩位前輩親自出面?」

小神女一直在後面聽著,初時她以為這兩個怪人與宮瓊花有什麼個人恩怨,前來尋仇。現在一聽,竟然是受他人之命而來,這個人是誰?是回龍寨的邵家父子,還是神秘的黑風教教主?要是後者,可不能讓他們走了!小神女正考慮自已怎麼出面,只聽見惡老頭說:「林中飛狐,你別問這麼多!你是束手就擒,還是要我們動手?」

粉面哪吒藍瓊搶上一步說:「娘!何必跟他們羅嗦!他們想捉人,先問問我手中的這一把劍!」

惡老頭盯了藍瓊一眼:「看來你是人稱的小魔頭粉面哪吒了?」

「正是小爺!」

「好好!你也是老夫名單中要捉的一個人,你也隨老夫一塊走吧!」

「看劍!」藍瓊一劍擊出,惡老頭身形一閃,一袖拂出,頓時將藍瓊拂飛了,摔在三丈多遠的草地上,冷冷地說:「你這小子也太不自量了,居然敢和老夫動起手腳。老夫要不是為了要捉活的,你這小子早巳沒命了!」

惡老頭露出這一招武功,令所有人一時都驚震了。正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貓兒山的一支剽悍人馬,除了有兩個奔去扶起藍瓊外,其他人全部刀出鞘,圍了上來。惡老頭厲喝—聲:「你們都給老夫退開,別逼得老人動手殺人。老夫不想大開殺戒。」

毒婆子同時一齣掌,以不可思議的掌力,將兩位武士手中之刀吸了過來,暗動內力一震,兩把利刀一齊震斷。一聲冷笑說:「這是殺人的刀嗎?一把木製的刀也比它堅硬多了!」

這一對惡毒老夫婦,抖出這一手武功,更將所有人懾住了。惡老頭逼問宮瓊花:「你們母子二人,隨不隨老夫走?」

突然一條嬌小的人影凌空躍來,惡毒雙仙一看,竟然是一個一臉仍帶著稚氣的天真小丫頭,十分愕異,問:「你什麼人?」

小神女笑道:「我是你們的小姑奶奶呀!你們認不得我了?」

惡老頭愕然:「什麼?你是我們的小姑奶奶?」

「是呀!我叫惡毒小祖宗,不是你們的姑奶奶又是什麼了?你們見了我還不下拜,叩頭請安?」

惡老頭問毒婆子:「你看,這個小毛丫頭是不是瘋了?」

毒婆子說:「她不是瘋了!而是一個快要死了的人。」

「哦?她怎麼是個快要死了的人?」

「你沒聽說,老天註定她將死,必然會讓她先發瘋!」

小神女已知這個毒老婦要向自己下毒手了,仍故作不知,說:「你們兩個老畜性,敢這樣對你們的小祖宗這麼不敬,不怕上天震怒、天打雷劈麼?」

毒婆子一伸掌,又想將小神女吸過來。她練成的磁力掌,可以說是稱絕武林,除了內力深厚的人,才不為她的掌力所吸。一般武林人士,沒有不給她吸過去,然後慘死在她手上的。她以為小神女這樣一個小毛丫頭,就是有內力也不深厚,一定會給她吸過來。所以她一伸掌就說:「小丫頭,你去死吧!」

小神女的確是給她吸過去了,當她另一手掌正想拍碎小神女的天靈蓋時,驀然她那瘦削的身軀凌空飛了起來,似捆敗草般摔在三丈遠的草地上,情景跟藍瓊給摔飛一樣。這出乎眾人意料的事,不但眾人愕然,連惡老頭也愕然了。他問小神女:「這是怎麼一回事?」

小神女說:「我怎麼知道呀!這大概是天報應吧!誰叫她這般對我不敬。」

其實小神女是順著她一股吸力飛過去,出其不意,一掌拍出,因為動作太快了,別人一時看不出來,並且眾人正在為小神女擔心,不知道小神女落在她的手上會有什麼結果。就是惡老頭也以為自己的老伴會掌碎了這小丫頭的腦袋。他只顧看著老伴如何下手,根本沒去看小神女,更想不到小神女會驟然出手,所以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明白自己的老伴怎麼會突然橫飛了出去。

要是論武功,毒婆子是江湖上的上乘高手,真正交起鋒來,小神女也不可能在一招之下就將她擊飛。只因毒婆子太過大意了,根本想不到給自己掌力吸住的人,能突然出手反擊,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小神女能輕而易舉地一掌將她擊飛,主要是出人意外地驟然出手,對方太大意,也沒閃開。毒婆子的摔飛,有點像藍瓊給惡老頭拂飛一樣。藍瓊也想不到惡老頭會驟然出手反擊,一時大意給拂飛了,真的交鋒,藍瓊武功固然不及惡老頭,也不至了一招之下敗北,至少也能與惡老頭周旋十招八招才敗。同樣,毒婆子也是這樣,不然,她不配稱為江湖中的上乘高手了。

惡老頭顧不了與小神女對話了,慌忙去看老伴給摔傷了沒有。他問:「老婆子!你怎樣了?」

這毒婆子只是給小神女的二成掌力拍飛。小神女因見他們不想殺人,只想活捉宮瓊花母子兩人,也不想大肆傷人,只顯示武力威懾眾人,因而也不想一掌取了她的性命,只用二成的功力,所以這毒婆子沒有摔傷更沒摔死,只是摔痛而已。

這個毒婆子仍不知小神女是掌下留情。但這樣一來,已是大大落了她的面子。她爬起來惱怒地說:「老孃沒事,你快去給我殺了這個小丫頭!」

「惡老頭似乎對老伴異常關心,問:「老婆子!你真的沒事了?」

「沒事就沒事,你羅嗦什麼?還不過去給老孃殺了那小丫頭?」

「好!好!我就去!」惡老頭轉身來到小神女面前,「小丫頭,你受死吧!」

小神女問:「什麼?你要殺我?」

「老夫本來不想殺人,誰叫你得罪了我的老伴?你不能不死了!小丫頭,你自盡吧!」

「我才不自盡哩!」

「那莫怪老夫出手了!」

「你殺我,不怕天報應嗎?我可是你們的小姑奶奶呵!」

惡老頭幾疑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個無知的小瘋女,自己亮出了那一手武功之後,連林中飛狐也不寒而慄,眾人更是驚恐不安,唯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不知厲害,仍肆無忌憚胡言亂語,全然不知自己的生死只在一線之間。只有瘋子,才會這樣。可是看她的神態、舉止以及眼神,沒有半點的瘋狀,而是一臉的天真氣。她到底是無知還是瘋女?惡老頭困惑了!莫非她是一個心態失常的小丫頭?還是身懷奇功異能?要是她是一個瘋子或心態失常的小丫頭,自己殺了她,不叫人笑話?也壞了自己以往不欺凌弱小婦孺的聲譽。她身懷奇功異能?不,這不可能。一個這麼小的毛丫頭,眼無任何神蘊,除了天真無知之外,沒任何徵兆她有什麼奇功異能的。惡老頭對武林中人,尤其對一些高手,他是兇惡的;對一般的人,他就不那麼兇惡了,只是冷漠而已。他想了一下說:「小丫頭,你走吧!老夫不屑殺你!」

小神女說:「哦?你怕天報應了吧?」

他的老伴毒婆子跳起來:「什麼?你不殺她,還叫她走?」

惡老頭說:「這麼一個無知的瘋女,殺了也叫江湖中人笑話,讓她走吧!」

「不行!老孃是非殺了她不可!老孃才不管江湖中人笑不笑話。」

小神女說:「你還要殺我?難道你還不怕第二次天報應嗎?」

惡老頭驀然想起了剛才老伴摔飛了的情景,急問:「老伴,剛才你是怎麼摔飛了的?」

「老孃怎麼知道?剛才老孃要抓她時,不知從哪裡來的一股勁力,老孃一時不防,便給摔飛了!」

惡老頭不由一怔:「難道這小丫頭暗中另有高人相助,冷不防出手暗算了你?」

毒婆子好像也明白了:「不錯!正是這樣!不然,這麼個小丫頭,能摔飛老孃麼?」

惡老頭頓時雙目兇光暴露,厲聲喝道:「是誰在背後暗算人的?給老夫站出來!」

藍瓊和他手下二十多位驃騎武士,從來沒見小神女的武功,便也相信有位高人在暗中相助小神女了,不由也四周張望。只有林中飛狐和她的四位佩劍少女,以及九重掌和小三子心中有數。這個神奇而又古怪精怪的小妹出手太快了,連對手也茫然不知。

惡老頭連喊三聲,沒有人應,也沒任何人出現。他想再喊,小神女說:「哎哎!你別亂吼乩叫了!這是上天的報應,有什麼人在相助我了?誰叫你們對我不敬的?」

惡老頭和毒婆子才不相信有什麼上天報應。惡老頭說:「好!你不出來,老夫就先殺了你這個小姑娘,看你出不出來!」說時,暗蓄內力,一袖朝小神女拂去,這一袖之勁,惡老頭已運用了五成功力,頓時憑空捲起了一陣狂風怒浪,地面上沙塵殘葉亂飛,幾株古樹的殘枝敗葉也紛紛四散飛揚。貓兒山眾人在這一陣狂風怒浪中,除了宮瓊花母子二人和九重掌、小三子不動外,其他人莫不紛紛後退走避。當風過塵落定時,小神女不見了蹤影。眾人彷彿看見小神女在這一股凌厲的袖勁之下飛了起來,但不見她摔下,不知給吹到了哪裡。

惡老頭和毒婆子更是四周張望,也全不見小神女的蹤影,不禁相視愕然。惡老頭說:「不會是這小丫頭不經拂,一下拂到遠遠的叢草亂石中去了?但也應該聽到她摔下來的慘叫聲呀!」

毒婆子說:「老頭兒,是不是你用勁太猛,將她一下拂到十里八里之外了?」

「不不!老夫只用了五成的功力,這小丫頭就算身輕如殘葉,也不會拂到這麼遠。」

「那她怎麼不見了的!」

「我怎麼知道?不會這小丫頭不是人吧?」

「她怎麼不是人了?」

「看來這事有點古怪,是人怎麼不見了?」

「不會是那位不露面的高人,在狂風大作時,將她帶走了?」

「老伴,我們不管她,先將林中飛狐母子捉了再說,別誤了我們的正事。」

「對!」

突然間,小神女一下又在他們兩人跟前出現了,彷彿她是一個幽魂,一個從地底下冒出來似的,說:「哎!你們怎麼還想捉人呀!」

惡毒雙仙不禁相視愕然。毒婆子問:「小丫頭,你剛才到哪裡去了?」

「我縱到大樹上去了呀!」

「大樹上?我們怎麼沒看見?」

「你那老頭兒一袖揚起了好大的塵土,你看得見嗎?」

惡老頭問:「你沒受傷?」惡老頭以為自己一袖的勁力,拂得小神女飛了起來,而躍落到大樹的密枝濃葉中,才沒摔到地上。就是這樣,這小丫頭應該給樹枝劃傷了面容手腳才是。可是這小丫頭不但沒受傷,就是連衣服也沒給樹枝劃破,不由驚訝地問。

小神女裝作不明白,茫然地問:「受傷?我受什麼傷了?不錯!你剛才掀起的好—陣狂風,的確吹得我站不穩,揚起的灰塵幾乎迷了我的眼,但頂好玩的。」

惡老頭又是愕然:「什麼?好玩?」

「你一下將我吹到了半空中,使我飄呀飄的,飄落到大樹上,實在太好玩了!」

惡老頭怔了半晌,暗想:難道這小丫頭身輕如燕?不對,就是一隻燕子,給自己袖勁拂中,也會給拂死。只有身輕如羽毛,才會隨袖勁之風飛揚。這小丫頭真的身懷如此奇功異能,輕如鴻毛,不受勁力傷害?還感到好玩哩!這麼看來,她雖然有此奇功異能,仍是一個小瘋女或心智不正常的小丫頭,才會感到好玩,而沒想到摔下來會摔死。

小神女見他怔著愕著,心裡暗暗感到好笑,又說:「老頭兒,你再用衣袖拂起一陣風呀!讓我飄到半空中玩好不好?」

「好!老夫就讓你在空中再玩一次!」

惡老頭這一次用的不是五成功力了,而是八成的功力,不是隻拂出一次,而是一連拂出幾次,更弄得塵土大揚、沙石亂飛。這次連林中飛狐也遠遠避開,小三子揹著九重掌躲到一株大樹背後,以避此狂風怒浪。

小神女真的又飄到半空中去了,她在惡老頭拂出的一股接一股袖勁風力中上下翻滾,飄上飄落,還嘻嘻哈哈大笑:「好玩呀!好玩呀!老頭兒,你再用力拂呵!不然,我又會飄落下來了!」

貓兒山所有的人,看得都驚奇不已。這是一種什麼輕功的?竟能借對手的輕風而在空中飄浮,真是舉世罕見,聞所未聞,怪不得藍夫人和二寨主這般敬重他們兄妹二人了!

惡老頭和毒婆子見了也是驚愕不已。這小丫頭是人嗎?就是當今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也不可能受得了惡老頭這樣一袖接一袖的擊出,就是不給衣袖擊中,這股凌厲驚人的袖勁,也會將他擊得經脈錯亂、氣窒而死,還能在空中嘻嘻哈哈大笑,連叫好玩?」

的確,一片輕飄飄的鴻毛,任憑狂風勁吹,頂多將它吹川尢影無蹤,也傷不了它絲毫半點。它依然是一片輕飄飄的鴻毛。

毒婆子看了一會兒,對惡老頭說:「老頭子,你這樣一袖接一袖拂出,簡直是白浪費了自己的內力,沒半點用。」

「老伴!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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