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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回 唇槍舌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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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小神女問來者是自己人還是敵人。聶十八還沒有答,一陣風說:「不用問,是老怪物。」

鍾離雨也跟著說:「不錯,是他!」

穆娉娉說:「那不是當今武林四大怪又相聚了?」

正說著,老怪物和小芹先後出現了。老怪物一見桌上有上好的茅臺酒,話也不說,一手就將它拿了過來,那一副迫不及待的饞相,叫人見了好笑。小芹卻沒好面色了:「你在路上還嫌灌得不夠?」

「嗬!路上哪有這種上好的美酒?」

「看你,也不嫌丟人的!」

穆娉娉站起來,挽了小芹的手說:「芹姨,來!我們坐下,誰不知道飛叔叔一向如此?」

小蘭也說:「是呀,芹姨別為這事生氣。要是生氣,我身邊的那個怪物,早已將我氣死了。由他去,我們說我們的。」

小神女卻問老怪物:「你喝夠了沒有?」

老怪物放下了酒罈,愕然問:「你不會也叫老怪物別喝吧?你知不知道,我和少林寺那一群整天念‘蝦米豆腐’的光頭們在一起,沒酒喝,也沒肉吃,快將我憋死了!」

小芹頂了他一句:「沒那麼嚴重,你還不是不時溜了出去偷酒喝?差一點,人家將你當賊一樣抓起來。」

「這——」

穆娉娉笑了:「好了,芹姨!我們也喝酒,別管他們。」

的確,在這些人之中,以老怪物的輩分最高,在座的都是他兒孫一輩的人物,只是他老不化而已。跟著,他們便轉入正題。一陣風問鍾離雨:「老弟,那個巖洞怎麼無端端的崩塌了下來?」

鍾離雨一笑:「因為那是一處秘密的毒窩,專門製造魔鬼之花這種可怕的毒藥。」

老怪物這下睜大了眼睛:「什麼?你們找到了毒窩?怎麼我老怪物在回龍寨怎麼也找不到?」

小芹又頂了他一句:「你除了找酒,還能找到什麼了?」

鍾離雨說:「那一個毒窩不在高霞山,而是在永州府境內的陽明山中,你怎麼能找得到?」

「那你們怎麼找到了?」

小神女這時將自己去陽明山的前後經過一一說了出來。聶十八、鍾離雨、小蘭聽了沒有什麼,因為他們早已知道了,一陣風聽了十分驚喜不在話下,老怪物夫婦聽了卻非常的訝然。武林大會群雄離開以後,老怪物夫婦所以留下來,表面上是老怪物貪酒喝,實際上他們是在高霞山四周一帶明查暗訪,既查神秘的黑風教人,也查這可怕毒藥的來源和製毒窩點,結果是一無所獲。現在卻由小神女在無意之中查到了,並徹底加以毀掉。這的確是江湖上的福音。不然,今後武林,不知有多少高手受邵老賊的控制而為害人間。

小芹一向不大讚人,這時她不能不讚小神女了。她說:「小妹,我芹姨先前只覺得你天真可愛,討人喜歡,也驚訝你小小的年紀,有如此驚人的武功。現在,你的俠肝義膽,聰明機智,實在令我欽佩和折服了!就是作為我們來說,去陽明山碰上這樣的事,恐怕其結果與你不一樣。」

小神女說:「芹姨,怎會不一樣的?」

「小妹,要是我碰上了田二妹之事,極有可能一怒之下,去唐家大院將那姓唐的殺了!就是以後發現了那一個毒窩,會將它毀掉。但這樣一來,極有可能驚動了那個白無常,他會連同藥師、帶著製成的毒藥,趁黑夜裡悄悄跑掉了,結果仍後患無窮。哪有像小妹這樣的機靈,先智擒了姓唐的,後智取了白無常,幾乎沒經過激烈的交鋒,連人帶藥,一齊將這毒窩毀得如此的徹底乾淨,並且還不多傷人命,將白無常和藥師都爭取了過來。」

穆娉娉聽了點點頭:「芹姨說得沒錯,就算是我去,也沒有小妹幹得如此的乾淨徹底,只會大開殺戒。」

小神女說:「你們別讚我了。當時只有我一個人,不得不想出這一輕巧的辦法的!」

一陣風說:「小丫頭,這不是輕巧,而是你機智、靈活、大膽、勇敢的結果,其中缺一不可,就是我也佩服你了!」

穆娉娉說:「這一結果,也是小妹先掌握了黑風教主的為人,瞭解了敵情,知道了敵人的心理變化。不然,恐怕怎麼也智取不了老練而機警的白無常,從而令他倒向過來。這也是兵家所說的‘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了。」

這時,老怪物卻板著臉孔責怪一陣風:「你這叫化太偏心了!」

不但眾人愕然,一陣風也愕然起來:「我叫化怎麼太偏心了?」

「這樣的美差,你怎麼不告訴我老怪物,卻去告訴小丫頭?這不是偏心是什麼?害得我老怪物不能立此奇功,你太不夠朋友了!」

一陣風說:「你在回龍寨時,我還沒有聽到邵老賊說陽明山的事,我怎麼告訴你了?」

「那你也可以趕去少林寺告訴我呀!」

小芹說:「老東西,你是不是又在發神經了?」

一陣風笑著說:「好好,以後我叫化聽到了什麼事,不管千山萬水,跑去告訴你好不好?」

「唔,這還差不多!」

眾人聽了,不禁相視一笑。小芹說:「這老糊塗,也不怕丟人的。」

隨後,他們便轉入商議明天大會的事了。

在這一夜裡,回龍寨全州堂內一處深院大廳上,同樣也是燈光明亮。邵老賊風塵僕僕地趕到全州,略為休息一會,便召開了回龍寨長老和堂主以上人的會議,商議明天大會的事項。邵老賊仍是一副仁義長者的和藹面容,一一聽取下屬們的報告。但全州堂的內內外外,防守得十分嚴密,尤其是深院大廳四周,更是戒備森嚴,不容許任何外人闖進來。與聶十八在金府的情況相比,聶十八等人輕鬆得多了,互相之間更是親密。邵老賊雖然是一副和藹面孔,但上下之間等級森嚴,更無親密可言,氣氛嚴肅,人人不苟言笑,如臨大敵。當然,邵家父子是高高在上,下屬人等,坐在階下兩旁的椅子上。

這兩三天來,邵老賊是有喜也有憂。喜的是掃平貓兒山之事,儘管拖延了幾天,終於按自己心意而進行了,武林群雄,基本上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下,內部的一些阻力,也給自己悄悄幹掉。最為讓他高興的是少林寺的所謂至化禪師,完全聽從自己的心意行事。這個至化禪師一帶頭,武當、丐幫等各大門派掌門人,莫不聽從。何況他們還與貓兒山有仇,就是華山派掌門逍遙真人,也為貓兒山人對他行刺而惱怒,誓言與貓兒山人不兩立。正因為這樣,他與九龍門毒蝴蝶鬧翻了,令毒蝴蝶一怒而去。

九龍門和江湖上的一些小幫小派不參加,對邵老賊來說是無關痛癢,他們不參加更好,等掃平了貓兒山後,再給他們顏色看。

邵老賊憂的是,他得力的心腹手下貓頭鷹至今仍音訊全無,不知其生死下落。不但是貓頭鷹,就是厲志行、雲霧居士也音訊全無,派出去追蹤他們下落的人,至今也不見回報。在這兩三天來,邵老賊丟了不少的人,伏擊貓兒山小魔王的人全軍覆沒,湘山中的森林山莊,手下的人已剩下不多,潛龍寺內,也是全軍覆沒。

這些人的死,邵老賊並不在乎,他有一切野心家殘忍冷酷的一面,要成大事,只要達到目的,死一些人又算得什麼?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行了。要網羅一些殺手,江湖上有的是亡命之徒,不愁找不到,只是上乘高手難找而已。

真正令邵老賊擔憂的,不是貓頭鷹等人的失蹤。邵老賊非常自信,諒貓頭鷹等給人捉了去,也不敢背叛自己。何況厲志行、雲霧居士更不知道自己的真面目。他們只知道有一個神秘的教主。令邵老賊擔憂的是最近突然出現的神秘的鬼臉幫人,他們不但行蹤神秘,連武功也深奧莫測。自己曾兩次與他們交鋒,討不了任何便宜。最後一次,手腕還帶傷而逃。幸而鬼臉幫的人主要不是與自己為敵,是在追尋江湖狂生。

正因為邵老賊過於自信,滿以為這一次大功告成,貓兒山人在江湖上除名,是指日可待。他不知道,一道無形的天羅地網,從四面八方正向他包圍而來,更不知道,令江湖上一些奸惡之徒和黑道上的魔頭人物,聞名而膽喪的黑豹聶十八,也暗暗出動了。

邵老賊一到全州,便接到了回龍寨秦向天長老的飛鴿傳書,向他報告炸燬了地道和少林寺的至空禪師趕來全州的事。從傳書中,他知道少林寺至空禪師帶了一批武僧來全州,是來助掃平貓兒山,而不是前來追問真假至化禪師。但邵老賊仍擔心假的至化禪師給至空識破了,那真是後患無窮。他想了一下,立刻打發鐵衣兇僧、老殺手葉飛和一名心腹武士練航練無情,以貓兒山人的面目,前去攔截、伏擊這一批少林高僧,就算殺不了至空禪師,殺了幾個少林高僧也好,起碼阻止至空禪師不能參加明天的大會。就是以後趕來,廝殺開展,至空禪師一定會怒火沖天,沒心情去理會至化禪師是真是假了,趕去貓兒山興師問罪,可謂一舉兩得。以後,就更好應付至空禪師了。既可以在與貓兒山人交鋒中處理假至化禪師,說他遭人暗算而死;也可以暗算至空禪師,令假至化禪師獨掌少林寺大權。兩者之間,最叫邵老賊滿意的是後者了。這就是邵老賊打的如意算盤。直到現在,邵老賊仍不知道在陽明山的秘密毒窩已給人徹底毀掉,連同唐家院也變成了一片白地,白無常已背叛他而去。

邵老賊聽取了下屬們的報告後,感到頗為滿意,首先杜絕了貓兒山人混了進來,以免像上次武林大會那樣,令粉面哪吒驟然而來而壞了大事;其次是天下群雄都先後趕來了,各大名門正派,除了慕容世家和點蒼派的掌門沒有趕來外,其他參加上次大會的少林、武當、丐幫、華山、崆洞、峨嵋等掌門人,都雲集在全州了。另一個連音訊也沒有的侯家兄妹,不知所蹤。邵老賊以為侯三小姐不知去哪裡追蹤鬼臉幫人了。

至於金府來了一輛豪華的馬車,全州堂堂主郝海天雖然接到下屬的報告,認為這是與大會無關的雞毛蒜皮小事。金府是全州的富商之一,郝海天早已知道,他也曾暗暗查訪金老闆的為人,感到金老闆是一般的富商,本本分分,從來不與江湖中人來往,而且有生意經常來往永州、衡陽、桂林、柳州一帶。他家有人往來,一點也不奇怪。所以他根本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也沒有向邵老賊報告。他怎麼也想不到,小神女竟然是坐了這一輛豪華馬車,悄悄來到了全州,與聶十八等人會面。

邵老賊聽取了下屬們的報告後,便進一步商議明天大會程式,直到月升中天才散會。深夜裡,他在郝海天的陪同下,帶了幾名護衛,前去湘山寺拜會至化禪師了。兩人又進行了一次秘密的會談。當夜,他就在湘山寺住下。因為湘山寺一側的松林,便是明天大會的現場。

邵老賊對各方面的工作頗為滿意,唯一不放心的是鐵衣僧他們去伏擊少林寺眾僧的事。他不指望鐵衣僧等人能殺掉了至空禪師,只要能殺掉了一些僧人,阻止至空他們不能來參加明天的大會就行了。唯一的原因,就是不讓至空禪師在群雄面前認出假的至化來。要是這事不幸發生,到時只好隨機應變了。必要時,就犧牲了賽孔明,指責他是貓兒山派來的人,殺害了至化禪師,令群雄更仇恨貓兒山……

第二天辰時左右,各大門派的掌門人,先後來到了湘山寺,由桂林堂總堂主一見愁史寅在山門前迎接,一一帶各派掌門人到大雄寶殿後面臥佛殿中坐下,假至化禪師和邵老賊早已在臥佛殿等候他們了。現在,至化禪師儼然已成了湘山寺的方丈,原來的空如方丈,不知是不想捲入塵世中的紛爭,還是因其他原故,避開了武林中人。有的說他已雲遊他處,有的說他已去了南華寺講道。總之,他在臨走前,將寺中大權委託至化禪師代管,然後由兩個僧人陪同,飄然而去,便再無音訊了。

假至化禪師賽孔明自然是欣然受命,而寺中日常的事務,便由大弟子湖鏡打點了,自己只在方丈室中靜養,也少與人接觸。就是原來至化禪師其他三個隨身子弟,湖心、湖鑑、湖面也不多見,分派他們掌管各殿的事。他挑選了兩個小沙彌伺候自己。

現在,他不能不隨邵老賊出來迎接各大門派的掌門人了。這個賽孔明,模仿至化禪師可以說是惟肖惟妙,言行舉止,莫不酷似,連至化禪師原來的三位弟子也看不出來。其他掌門人,自然也看不出來了。他一一招呼各大門派掌門人坐下。

至於武林中其他門派的掌舵人,全由史寅和青龍堂堂主在外面負責接待,有的,乾脆安排他們先去松林中坐下,等候大會的舉行。松林中,自有回龍寨的人在接待他們,送茶送水,安排水果和素食。

這次的全州大會,遠沒有上次武林大會那麼隆重和熱鬧了,來參加的人,也沒有上次那麼多,不管有沒有武林帖的群雄,很多人不來了。上一次參加大會的群雄,絕大多數是來看熱鬧的,或者是想瞻仰一些知名人物的風采,他們看過了,便不想再來了。有的人感到去掃平一個貓兒山,何必這般的興師動眾?有各大門派的高手們已夠了,自己犯不著去爭強好勝,所以乾脆不來。有的來到全州,就受各處關卡官兵們的盤查,有一怒而回的,有和官兵動起手來的,鬧了一場,也走了。更有的遠遠看見,轉頭就走。由於種種原因,所以來參加的人,少之又少,再也沒有上次四周山頭人頭攢擁的場面。

就是一些有名的門派,也有人不到了,公孫世家、歐陽世家、九龍門,都沒有人參加,在臥佛殿坐下的,點蒼派和慕容世家的都沒有趕來,只有少林、武當、峨嵋、崆峒、華山和丐幫六大派的掌門人。其實真正的少林派掌門也沒有到。

邵老賊和賽孔明與各派掌門人略略寒暄了幾句後,便直接轉入了正題。他們商議的不是什麼貓兒山人的罪行,而是如何兵分幾路去掃平貓兒山的行動。他們初步議定,南面由丐幫率領,回龍寨的史寅為副,直逼貓兒山寨的大門;東面由武當派帶領,回龍寨的青龍堂主為副,進攻貓兒山東寨;西面由華山派領頭,回龍寨的伍元堂主為副,攻打貓兒山的西寨;北面由崆峒派統率,回龍寨的少寨主為副,奇襲貓兒山的北寨門;另一路是東南面,從興安縣出發,以峨嵋派為主,郝海天為副,率領人馬穿山過嶺,佔領鷹嘴峽,拿下一處山鋒上的苗寨,以防貓兒山匪徒突圍從這裡逃跑。

邵老賊對貓兒山的地形山勢,瞭如指掌,也有一套行兵佈陣的計劃。他知道貓兒山大小五位寨主,分守在東西南北四個寨門,居中指揮的是林中飛狐宮瓊花。

這一行軍路線,是邵老賊昨夜和賽孔明商議好的,今天只不過拿來向大家宣讀,徵求各掌門的意見。要是各掌門人沒什麼意見,就由假至化禪師賽孔明到大會上向群雄們公佈,那就不是什麼徵求意見,而是行動的命令,立刻執行。

這一次行動的總指揮,表面上是以假至化禪師為主,邵老賊為副,其實這個至化禪師,不過是他手中的扯線木偶而已,一切聽邵老賊的命令列事,不敢有半點違抗。就是賽孔明,他也和雲霧居士、白無常、厲志行他們一樣,不知自己神秘教主的真面目。他卻得到教主的指令,盡力襄助回龍寨的邵老寨主,掃平貓兒山,事情成功後,便是副教主,可統率湖廣一地的教徒。可憐他自以為聰明過人,卻不知道坐在他前面的邵老寨主,就是他的神秘可怕的教主。只感到教主與邵老寨主關係非比尋常,似乎自己的生死榮辱,都在邵老寨主的手中,他更要效盡全力,以博得邵老寨主的好感。不知他是為藥物控制,還是權勢燻心的一個小人物。

在座的掌門人之中,逍遙真人最為積極主張蕩平貓兒山眾匪徒了。除了他那正邪不兩立的偏激之外,他更惱怒貓兒山敢派高手來行刺他,不蕩平貓兒山,難忘此恨。武當和丐幫的門長老,因雲道長和姚長老之死,也要向貓兒山人興師問罪。峨嵋派掌門人松陽道長,在來全州途中,也目睹了貓兒山匪徒慘殺無辜婦女兒童的情景,還因為這樣,令自己門下弟子上元、張揚等人在雲霧居士面前丟了面子,也主張掃蕩貓兒山。至於崆峒派掌門杜仲,他不但有幾個得意的弟子得到邵老賊的重用,同時他不肖的弟子九重掌巫昶,現在居然是貓兒山的寨主之一,作為清理門戶和為武林除害,他更有責任要令貓兒山在江湖上除名了。

在掌門人之中,只有丐幫金幫主沉思不語。因為他曾經與慕容白、穆婷婷、三眼神,在調查貓兒山人罪行中,已隱隱感到姚長老之死有點蹊蹺。他不像其他掌門人高高在上,不與當地百姓接觸,只叫手下人去辦事,就是接見一些所謂的百姓,大多數也是回龍寨人事先安排好的,查不出真相。他卻和婷女俠深入民間,走訪一些苗寨,多少了解到貓兒山人一些真相,是一夥劫富濟貧、專打擊貪官汙吏、地方上一些惡霸的英雄好漢,同時也感到姚長老之死,沒有任何證據是貓兒山人所為。

同時婷女俠也暗暗提醒他,有一個神秘莫測的黑風教在這一帶神秘活動,貓兒山的事件,極有可能是他們在暗中挑動,以挑起一場江湖上的大仇殺,叫他擦亮眼睛,千萬別為這夥黑風教人利用了。這引起了他的震動。由於他過去曾捲入了「藍美人」的事件中。這一切完全是朝廷東廠的人在暗中所為,所以他不能不小心了(詳情請看拙作《黑豹傳奇》一書),暗想:這一夥神秘的黑風教是誰?難道又是朝廷的鷹犬,東廠的人所為?又一次挑動江湖上的血腥仇殺?要是真的,事件就複雜了。同樣,他也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是神秘的黑風教人所為。黑風教人他從沒有見過,反而神秘的鬼臉幫人,他卻交鋒過。莫非神秘的鬼臉幫就是神秘的黑風教?他心中困惑不已。

邵老賊見他一直沉思不出聲,問:「金幫主,你對這一行動計劃有何意見?」

金子玉幫主想了一下說:「邵寨主,我想,是不是等慕容白大俠和婷女俠到來,聽聽他們有什麼意見,到時我們再決定怎樣?」

邵老賊皺了一下眉說:「要是他們不來,我們怎麼辦?」

金幫主說:「慕容家一向以俠義為先,以剷除江湖上的邪惡勢力為己任,他們既然參加了這次調查,不會不來。可能他們在途中出了一些事,不能及時趕到而已。」

松陽道長問:「那我們要等多久?」

金幫主說:「這個……」金子玉感到難以回答。等一個時辰兩個時辰?等一天兩天?萬一真的在路上遭到什麼意外,不能來或來不了,那不誤了眾人?

假至化禪師賽孔明這時說:「金幫主,老衲認為,慕容施主和婷女俠,一向信守諾言,他們說來,一定會依時趕到。現在不能來,可能慕容家出了什麼事了。老衲認為,不能因一人而誤了大事,更不能冷了外面群雄的心。我們還是依時舉行大會,慕容白和婷女俠也不會怪我們,金幫主認為怎樣?」

逍遙真人說:「貧道贊同禪師的意見,我們還是依時舉行,不能再等了。以我們幾派人的力量,掃蕩區區貓兒山的群醜,已綽綽有餘,何必一定要等他們到來?早一點撲滅了他們,江湖上也早一點安寧。」

賽孔明說:「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上一次,我們因為心慈,讓他們拖延了一個大好時機,不能早日為江湖除害,讓一些無辜的平民百姓遭到殺害,實在是老衲的罪過。我們的確不能再等了!」

邵老賊說:「既然各位掌門再沒別的意見,我們出去和天下群雄見面吧!各位請!」

金幫主本想說出黑風教的事來,但感到這種無憑無據的話,恐怕沒有幾人能相信。因為首先第一個不相信的人,就是至化禪師。金幫主在昨天,曾私下和至化禪師交談了神秘黑風教的事,誰知至化禪師不但不信,反而說這種無憑無據的事,只會擾亂了人心,說不定這是貓兒山人在江湖上散佈的煙幕,我們卻不可輕信,從而中了貓兒山人的詭計,使我們不戰自亂。望金幫主三思。

因此,金幫主在會議中沒有說出來,知道說出來也沒有用,說不定真的是貓兒山放出煙幕,而上了貓兒山人的當,落得為其他掌門人訕笑。所以,他一時無語,隨大家走了出來。

松林中有一片青綠如毯的草地,這就是全州大會的會場了。草地上已黑沉沉的坐滿了各門派的弟子與群雄。在草地四周松林,也三三兩兩坐了一些趕來看熱鬧的遊俠刀客之類的武林中人士,他們不屬於任何門派,有的有武林帖,有的沒有,是自動而來,但場面卻沒有上次大會的盛況和熱鬧了。進湘山寺的路口和松林四周,都有回龍寨的人守衛與巡視,不準任何無關的人踏入會場半步。

大會,依然由回龍寨的少寨主邵震山主持,卻由假至化禪師來講話和宣讀進攻貓兒山的計劃。

這個假至化禪師,開始仍假仁假義,說什麼老衲極不想這次大動干戈,多傷人命,可是貓兒山人的所作所為,太令人髮指了,甚至搬出了一句佛門的話來,說什麼除惡即是行善。正當他要宣讀兵分五路,進剿貓兒山的計劃時,有人飛奔進了會場,向他和邵老賊報告:「慕容家的慕容白和婷女俠到!」

下面群雄立刻為之動容,因為群雄見臺上少了侯三小姐,也少了點蒼派的掌門人夫婦,連慕容世家的人也沒有到,不由私下議論紛紛,不知是什麼原因他們不參加。現在一聽名動武林的婷女俠趕來了,無不高興,似乎穆婷婷的到來,不但給大會添了力量,也帶來了一股正義之風。

賽孔明和邵老賊一時相視無言,但丐幫的金幫主卻大為高興了。眾人只見一輛馬車飛馳而來,馬車之後,有二十多位一色勁裝佩劍的男女武士。群雄們看見,又是愕然。這可是慕容家從來未有過的場面,怎麼慕容家帶了這樣一批武士趕來了?往日,慕容白和婷女俠,參加什麼武林大會,只是他們單身輕裝而來,連一兩個隨從也不帶。現在怎麼帶這麼多人來了?莫非慕容一家要單獨蕩平貓兒山,不需眾人動手?邵老賊和賽孔明,看得更是驚疑起來。他們隱隱感到有些不妙了!這才是真正的正邪不兩立,凡是奸詐之人,看見一身正氣凜然的人,儘管奸詐之人裝得一派泰然,但內心深處始終感到忌畏和不安,害怕自己見不得光的事,給人識破。這也是所謂的做賊心虛。

奸詐為惡之徒,尤其害怕一個正氣凜然而又機智之人。婷女俠對邵老賊來說,兩方面都具有,更令邵老賊忌畏。反而邵老賊對聶十八這樣的人並不害怕,就是對小神女這樣機敏過人、武功莫測的人也不感到害怕,認為她年幼可欺,不但不怕,還想將小神女籠絡過來為己用。但對婷女俠,他不敢施任何伎倆,更不敢指望得到婷女俠。

慕容白首先從馬車上下來,向眾掌門和天下群雄一揖:「在下來遲了,請諸位見諒!」

各掌門人和群雄幾乎一齊說:「慕容大俠,不遲不遲!你來得正好!」

接著穆婷婷也從馬車上走下來,含笑對大家說:「我們在路上出了一些意外,所以來遲了一步,望各位莫怪。」

金幫主問:「婷女俠,路上出了什麼事?」

婷女俠一笑:「小事,馬車壞了,所以耽誤了行程。」

金幫主一聽,說:「原來這樣!我們還以為婷女俠出了大事,不能來了!」

邵老賊和賽孔明一聽,初時實為緊張,以為出了一些不利自己的事,尤其是邵老賊,更擔心自己的手下人不知死活,去招惹了這一位可怕剋星,暴露了黑風教。現在聽說不過是馬車壞了,一顆心放了下來。

穆婷婷目視他們二人一眼,含笑地問:「邵寨主,至化禪師,大會進行得怎樣了?打算如何?」

賽孔明合十說:「阿彌陀佛!婷女俠,老衲和邵寨主及各大門派掌門人商議好了,打算兵分五路,掃蕩貓兒山……」

穆婷婷立刻打斷說:「禪師,我看,先別忙著去掃蕩貓兒山了,先弄清一件事再說。」

賽孔明一怔:「哦!婷女俠要弄清一件什麼事?」

「一件冤案!」

「什麼冤案?」

邵老賊含笑說:「婷女俠,別說笑了!要是冤案,這是官府們的事,關我們武林中人什麼事了?」

「邵寨主,我半點也不說笑。這頭冤案,因為沒有人報官,也就是說沒有苦主,官府審不了。恐怕就是有人報官,官府也無從審問。」

在場的群雄都訝然不已。婷女俠怎麼連掃平貓兒山這樣的大事,也先丟下不理了,卻要弄清這一頭冤案?這是什麼冤案的?官府都不去理,我們武林中人去弄清幹嗎?群雄中有人問:「婷女俠,這是什麼冤案的?與我們武林中有關係嗎?」

穆婷婷說:「有關有關,而且關係太大了!要是我們不去弄清楚,就會有更多的人,包括我們在場的許多人,都會掉腦袋!」

群雄們聽得更驚愕起來。事情有這般的嚴重,弄不清楚,就會有更多的人掉腦袋?有人急切地問:「婷女俠,你快說,這是什麼冤案的?」

邵老賊和賽孔明一怔,心裡不由涼了一半。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穆婷婷所說的冤案,一定是丐幫姚長老和武當派雲道長之死。這事要是弄清楚了,不但這次掃蕩貓兒山的事化成泡影,甚至自己挑起來這場大火,會燒到自己身上來了!難道這個厲害的女煞星,已查明瞭事情的真相?這不可能吧?因為佈置在桂林一帶的耳目,都沒有報告。邵老賊不由想起了貓頭鷹、雲霧居士、厲志行和以後的追魂劍獨孤燕等人,至今仍沒半點音訊,總不會他們全落到了這個女煞星的手上了吧?但轉而一想,這也不可能,因為據耳目的報告看來,潛龍寺事發生時,這個女煞星仍在桂林一帶,和史寅以及丐幫的人在一起,她不可能那時出現在潛龍寺,除非她會分身法。

邵老賊正驚疑中,穆婷婷說:「就是姚長老和雲道長之死!」

群雄們又是愕然:「這是冤案?」

穆婷婷說:「是呀!要是我們不弄清楚,不是有更多的人稀裡糊塗地掉腦袋麼?不死得冤枉麼?」穆婷婷轉向武當派掌門雲風道長,「雲風道長,你認為雲道長之死,是貓兒山人乾的?」

雲風道長反問:「難道不是?」

穆婷婷不答,轉向丐幫幫主金子玉:「金幫主,你看是不是?」

金幫主想了一下說:「從我在桂林一帶的調檢視來,是找不到任何證據證明是貓兒山人乾的,但也找不到任何證據,證明不是貓兒山人乾的。」

華山派掌門逍遙真人說:「不用再找任何證明了,貧道就可證明是貓兒山這夥賊人乾的。」

穆婷婷含笑的問:「真人有何證據?」

「他們連貧道也敢來行刺,那麼暗算,行刺姚長老、雲道長半點也不奇怪。而且只有他們,才殺得了姚長老和雲道長!」

「哦?真人怎知道行刺你的人,就是貓兒山人了?」

逍遙真人不滿地說:「是行刺者親口說的,難道貧道會冤枉了他們不成?」

賽孔明這時說:「阿彌陀佛!婷女俠,這事老衲已弄清楚,殺害姚長老、雲道長的兇手,的確是貓兒山的二寨主巫昶所為,再沒有其他人,只有他,才有如此的掌力!」

穆婷婷心裡好笑:你這個假禪師,裝得頂像真的,連說話口吻也相似,會念「阿彌陀佛」。好!現在我不先揭開你的假面目,看你如何表演。便問:「那麼禪師肯定是貓兒山的二寨主所為了?」

「阿彌陀佛!老衲聽說,發生慘案的地點,曾留下了他明顯的掌印!」

邵老賊這時問:「婷女俠,你又有什麼證據證明不是貓兒山人所為了?」

「邵寨主,先別急,我想問一個人再回答你。」

「哦?婷女俠想問何人?」

「就是貴寨的桂林堂堂主史大俠。」

一見愁史寅正在會場邊的一角,一聽穆婷婷這樣說,有點訝然,站了出來:「婷女俠,不知想問在下何事?」

「史堂主,我聽說,在姚長老、雲道長遇害前的兩天,你曾和姚長老、雲道長在一起,並曾在一處山坳處,碰上了九重掌巫昶,是不是有這回事?」

「不錯!是有這回事。」

「當時九重掌的情景如何?」

「在下本想殺了他,為江湖除害。可是他的腿受了重傷,不能行動。在下不願殺了一個無力反抗的人,只好與他約定,等他傷好後,再交鋒,以決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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