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凌禹緩緩閉上眼簾,濃密的長睫下忽而掠過一大抹黑影,濃郁而深沉。
厲如菲和辛迪齊修出來時,臉上的表情總算沒有那麼沉重了,厲凌禹略顯疲憊的迎上去,沙啞著嗓音問,「姐夫,怎麼說?」
辛迪齊修緊抿唇角,沉聲道,「對方只是流血過多昏厥了,沒有任何生命危險,但是根據在醫院做筆錄的警察說,對方不會起訴墨仔,因為是他先試圖將攝像機安裝在房間,結果被向小姐發現,在兩人爭執期間,他才差點錯手殺人,幸好墨仔來的及時。」
厲凌禹聽到這番話,頓時懸著的一顆心就落了下來,謝天謝地,總算沒事了,這傻小子,到底是要多少人為他操心才是。
「墨仔今天就可以走了!但是,向小姐因為涉嫌作偽證,可能暫時還要留在這裡,可能會執行社會服務令!」
「社會服務令?可她也是受害者!」厲凌禹急了。
身後有督察出來,他語氣輕鬆的說,「這件事情,若彼此雙方能和解,那是最好的,至於向小姐試圖隱瞞辛迪墨的事情,鑑於她也情有可原,所以,我們也打算不訴至法庭,今天晚上,你們都可以離開了!」
「那甄是太好了!」厲凌禹緊繃的表情這才徹底放鬆下來,一場虛驚,只要她沒事就好。
「但是,厲先生,麻煩你跟我來下辦公室!」
督察似乎還有事情要問,直接將厲凌禹叫進了辦公室。
辛迪齊修鷹銳的目光定定的鎖住厲如菲的臉,害得她的目光都有些不敢正視,只能低聲道歉,「對不起,齊修,我沒有照顧好墨仔!」
「呼……」的一聲,辛迪齊修吐出一口冷氣,他目光轉而落在走廊盡頭,伸手,攬過厲如菲的肩膀,安慰道,「你不能每時每刻都跟在他旁邊,無須自責,沒事就好!」
「齊修……」厲如菲聲音有些哽咽,她以為,經過這件事,辛迪齊修肯定會對她更加冷淡和漠視,但是,居然沒有。
厲如菲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的感受,她慌亂的低頭,伸手擦著自己的眼淚,這才哽咽著說,「那我帶你現在去接墨仔!「走吧!」
辛迪墨看到自己父親,目光尷尬得閃了閃,辛迪齊修低咳了一聲,冷冷道,「還坐在這裡,捨不得回去了?」
「墨仔,可以走了!」厲如菲進來,溫柔的說。
辛迪墨詫異,不解的看著自己父親,「我可以走了?」
辛迪齊修不說話,只是冷然轉過身,大步邁了出去。
辛迪墨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開心,他快速追了上去,和自己父親並排走著,一直沒有看到向綺月,他內心有些忐忑,目光在走廊的辦公室裡到處穿梭著,卻始終沒有見到綺月的身影了。
「爸——」辛迪墨叫了一聲,不高不低似乎又有些不情願的嗓音,卻直接落進了辛迪齊修的耳朵裡。
「你說!」
「那個……向小姐有沒有事情?」他有些靦腆的終於問出來了,帥氣的臉頰有些發燙。
辛迪齊修突然停住腳步,鷹隼的眸光一瞬不瞬的打量著自己兒子,厲如菲走過來,有些不滿道,「墨仔,你關心那女人做什麼……」
「畢竟她也是無辜的,如果我沒事了,那她更應該沒事,我們不能冤枉一個好人……」辛迪墨說完,偷偷的望了自己父親一眼。
辛迪齊修只是緊抿著唇角,表情有些冷凝,他收回目光,沒有再說話,只是大步朝前走去。
辛迪墨心裡有些悶,只是一抬頭,就看到綺月從對面的房間裡出來,她旁邊站著的高大身影,正是自己的舅舅。
「綺月,這是我姐夫,這次多虧了他!」厲凌禹附在綺月耳邊,低聲道。
綺月恍然抬頭,終於看到了墨仔的父親,他身影很高大,表情冷酷中卻又透出一絲儒雅的氣質,那鷹隼的目光,看似不經意的在自己身上流轉而過,不知為何,卻讓綺月有種心生懼意的錯覺,眼前這個不苟言笑,大家長範十足的男人,也就是聶婷喜歡的?
綺月或許是被他的凜然氣質駭到,在他目光的打量下,她有些害怕的昂起頭,逼迫自己微笑,「謝謝你,辛迪先生!」
「不客氣,或許你應該謝謝的是我們墨仔!」
沒想到,辛迪齊修居然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將墨仔推到了綺月面前,墨仔還有些羞澀,但看到她沒事,安好無恙的模樣,他也顧不了那麼多,對著綺月,他還是有些緊張的問,「你還好吧?」
「我沒事,墨仔,謝謝你!」綺月伸出手,禮貌的微笑,清澈而透明的眸光,像是蓄了一汪白月光,或許別人看到的,是她大眼睛的美,可辛迪墨心卻微微沉了沉,他看到的是,一抹欲說還休的無奈。
有些人說,要試探對方所說的話是否屬實,只需要一直看著她的眼睛就好了,因為眼睛裡流露出的真情和虛偽,是不會遮掩,更無從逃避的。
所以,這一刻,辛迪墨的目光與綺月的目光短暫的相撞之後,似乎,便懂了許多。
於是,他便一改剛才的沉悶,調皮的揚起一抹帥氣的微笑,很自然的伸出手,輕輕捏著綺月的手,揚高著聲調說,「不客氣,我很榮幸能救我的小舅媽,不然,如果錯過了,我會後悔的!」
綺月表示錯愕,辛迪墨則是挑了挑他那桀驁的眉,衝站在一旁的厲凌禹笑道,「我後悔是害怕我舅舅會揍我!」
「是嗎?「綺月望了一眼一旁的厲凌禹,淡淡的笑。
「你這臭小子,簡直想嚇死我們這些長輩,是不是?」厲凌禹揍了一拳過來,辛迪墨身板擋住,難得輕鬆的笑了起來。
綺月偷偷的看了辛迪墨一眼,笑容伏在唇角邊,有些只有自己才能感知的僵硬。
兩個人越來越陌生,她的笑容也越來越生疏,這,讓辛迪墨很難過。
辛迪齊修和厲如菲帶辛迪墨先離開,厲凌禹攬著綺月的肩膀,似乎已經在自己姐夫姐姐面前承認了自己和綺月的關係,只是,辛迪墨一直沒有回頭看,他戴著耳塞,雙手抱肩的靠在軟椅上,只是目光卻一直盯著後視鏡內的那道黑影,看她小鳥依人的依偎在他的身邊,越來越模糊。
原本幻想著美好的七天假期,居然就這樣破滅成幻影了,隨著厲凌禹回s城的航班上,綺月始終都沒有說話,因為,她實在是想不通,到底為什麼那個人要在自己房間裡裝攝像頭。
莫非,是厲凌禹欠下的風流債?
想到這裡,**的綺月猛地抬頭,潑墨一般水潤的眸子緊緊盯著厲凌禹,並困惑的問,「凌禹,你說,是不是有人要跟蹤你,所以才會在我們房間裡裝攝像頭?」
「這……」正在看報紙的厲凌禹翛然抬起頭,挑起修眉,他有些不可思議的搖了搖頭,「因為不會是要跟蹤我……」
「那你的意思是是跟蹤我的?」綺月追著問。
厲凌禹笑了笑,伸手將綺月攬進懷裡,並低聲道,「別擔心,這些警察已經在查去了,我保證你以後一定會很安全的!」
綺月聽著這樣的話,原本應該很開心的,可是,她卻開心不起來,她彆扭的從厲凌禹的懷裡鑽了出來,自己坐到了他的對面。
厲凌禹手臂還呈著擁抱她的姿勢,這下身體一下就空了,他只能訕訕的將自己的手臂給垂了下來。
狹窄的頭等艙內,那鑲嵌在頭頂的精緻燈光有些正散發著安靜的燈光,那如瀑的青絲下,像是被踱上了一層橙金色的光芒,柔柔的,卻又閃亮,綺月歪著頭,定定的望著機窗外瞬間穿過的夜色,什麼話也沒有說。
看著滿腹心思的綺月,厲凌禹俯身坐了過去,他修長的手臂強勢的將她攬進了懷裡,綺月要掙扎,厲凌禹卻是緊緊摟著她,附在她耳邊啞聲道,「不要擔心,是我沒有安排好,對不起,讓你受到驚嚇了!」
「凌禹,先不要這樣,我快要喘不過氣來了……」綺月用力的推開厲凌禹,長髮凌亂遮住了她的眼睛,她慌亂的別過頭去,微微喘息著。
兩人沒有再說話,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變得冷凝起來,厲凌禹靠在沙發上,目光深沉。月坐在那裡,忽然就吸起了鼻子,她鼻尖泛酸,想著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她沒來由的,就覺得好難過。
她只是想重新開始愛一個男人,可為什麼偏偏就要這麼難?
一想到厲如菲那鄙夷自己的眼神,還有她說的那些刺耳的話,綺月無不覺得,自己和厲凌禹的距離,其實遠遠都不是雲泥能形容的。
她自己這個蠢女人,在做什麼夢?只怕是真的該醒了!
「綺月,我們結婚吧,只要你願意,我們馬上可以結婚!」厲凌禹忽然沉聲說,急促的語氣似乎很迫不及待,可為什麼在綺月聽得心一顫時,更多的感覺卻是沒來由的無奈。
她抬起頭,水潤的眸子裡泛過薄如淺霧一般的迷濛亮光,在這迷濛的視線裡,她看到的是,厲凌禹冷峻的臉頰上佈滿的認真,綺月不敢讓自己多看一眼,快速別過頭去,哽咽著道,「對不起,我不想要你同情我!」
「你為什麼不相信我的誠意?」厲凌禹壓低著聲線,有些惱怒的問。
「我無法相信你的誠意,因為,我在你眼中看到的是同情和憐憫!」綺月別過頭來,熠熠的目光中,含著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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