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仔,你上次不是說要教我游泳嗎?都這麼久了,你是不是忘記了?」瞭解她個性的人,都會明白這只是她趁機找他的藉口。
「現在沒心情。」他回過頭,反應冷淡地拋給她這句話。
「你說這是什麼話?你明明說好了要教我的,你怎麼能反悔?」她還以為他會很高興呢!她故意找這個藉口來給彼此臺階下。
「因為,我現在突然不想游泳了。」辛迪墨轉眸望著眼前的她,微微一笑,神情卻像是停留在遙遠的回憶之中,「今天是一個特別的日子,所以我不想做任何的事情,我只想安靜的一個人靜一靜!」
「我是你老婆,難道連我都不肯教嗎?」她像是要賭一口氣般,說得很生氣。
「我知道,但是我今天真的沒心情,老——婆——,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在房裡坐坐,什麼話都不想說,誰也不想見。」
「我也是你不想見的人嗎?」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沉靜了片刻,看著她屏息等待他的答案,神情是如此認真,他卻仍舊狠心讓她失望。
「對,就算是你也一樣。」
「我知道了。」
「如果你已經知道的話,門在那邊,請你自己出去吧!」
「不用你趕,我自己也會走。」綺月轉頭走出去,忍不住在出門時,用力地將門甩上。
她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再多看一眼,她會哭!此刻,充斥在她心裡的,是一種想哭卻哭不出來的悲傷。
他的樣子看起來好難過……可是,真正教她悲傷的是,能夠安慰他的不是她!他所需要的人也不是她!
她一直以為自己始終是他的唯一,他的第一次,初吻,初戀,**,她都以為是給了他,但是最後,她卻才知道,他心裡還有個人?
是秦芳如?還是是他們分開五年裡的時候另外出現在他身邊的女孩?
不是她的。
在這個男人的眼底,心中,甚至於是流淌的血液裡,都藏著一個女人,他所有的一切,都被刻上了這個女人的名字,他的愛、他的憐、還有全副的心緒,都懸掛在這個女人的身上。
她就算想奪,也奪不走。
因為,她不知道這個女人究竟是誰,對於一個連名字都喚不出來的敵人,就像在與空氣打架一樣,卯足了力氣,卻拳拳落空。
這教她的心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焦躁,不是她的……
當他注視著她時,眼底有另一個女人的身影,往往就連他的微笑,都透出令人難堪的敷衍。
他既然有喜歡的女人,為什麼還要給她佈下這麼多甜蜜的陷阱,甚至還要捆綁著他們的一生?難道真的是因為年輕的時候迷戀她的身體嗎?
臭小子,說了要保護她一輩子,說了心裡只有她一個人,可還是要這樣欺負她?
他就真的以為她這麼好欺負嗎?綺月越想心裡越不甘心,可是,這些話她不知道該怎麼對他說,只能悶在心裡難過。
「太太,我試了一款新口味的焦糖布丁,你替我嚐嚐吧!」老管家端著一盤飄著濃濃巧克力香的甜點走過來。
「我吃不下。」她搖了搖頭,柔嫩的小嘴抿得緊緊的。
「我在裡面新增了榛果,還有……什麼?你吃不下?」
老管家曾經在英國待過,最愛做的就是各種甜品,這正好和綺月有了共同的愛好,雖然他年紀有些大了反應也稍微慢了一大拍,但他還是發現事情不對勁?
一下喜歡和他探討甜品的太太,竟然會吃不下自己最喜歡的東西?老管家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心裡有種詭異的感覺。
「太太,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老管家放下盤子,慈眉目善的問。
「我很好。」
「可是……」
還有可是?!綺月咬著雙唇,淚水盈眸,看起來就像快要哭出來一樣,「我說自己很好,你就相信嘛!你都不信了,教我怎麼說服自己?」
呃……天底下有這種說法嗎?老管家決定當一個識相的人,「好好好,你很好,非常好,好得不得了,行嗎?」
「還沒到那種程度啦!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說服一下自己好了,秦伯,你能不能……讓我一個人靜靜?」
「當然可以。」點頭說完,老管家識趣地告退,就算她不說,他也可以猜到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十之八,九與先生有關。
綺月垂頭喪氣地坐在原位沉思,忽然想起她和辛迪墨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想起過去的種種美好是多麼歷經艱辛才能擁有的,而現在的辛迪墨,竟然有了可以想念的另一個女人,她的心就是一陣抽搐,發疼得厲害!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那天,他似乎把話說得太絕情,看著她想哭又哭不出來的神情,一瞬間,陌生已久的心疼湧上了胸口,教他只想把話收回來,隨便她怎麼在他身邊鬧騰,只要她開心就好!
他真的見不得她流淚!
這天,辛迪墨決定提早回家,他特意買了一束綺月最喜歡的風信子,正準備出辦公室,沒想到卻看到殷傑急衝衝的闖了進來。
「墨仔,不好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這麼慌張?」辛迪墨立即站了起來。
「你叔叔辛迪瑾修今天已經失蹤了!」殷傑低聲道。
「失蹤?怎麼會?」辛迪墨覺得這個玩笑似乎開得有些過分了。
殷傑扯了扯領帶,一臉焦躁的坐在辛迪墨辦公室的沙發上,語氣急促的說,「訊息千真萬確,他名下的財產也轉移了,連同黎茉莉也不見了,不,黎茉莉唯一的大哥大嫂也好像誒送出國了!」
「有這樣的事情?」辛迪墨一聽,頓時警覺了!
「當然,我的訊息絕對沒有錯!」殷傑面露肅穆之色,看上去,並不像是在撒謊。
辛迪墨目光忽然落在他對面這幾天一直緊閉著的總裁辦公室的門上,他忍不住朝那邁出步伐,並喃喃自語道,「不可能的,他怎麼會失蹤呢?他不是一直想要將銀行私有化嗎?現在,他這麼雄偉的事業都沒有完成,他怎麼想到走?」
辛迪瑾修辦公室的門被辛迪墨重重的給推開了,竟然都沒有上鎖,辛迪墨還一直以為他現在在蜜月期,一定是將他的辦公室緊緊鎖住的!
迎面而來的氣息還是有些陰冷和沉重,但是,放眼望去,檔案整理得平整而整齊,偌大的辦公桌乾淨得一塵不染,辛迪墨的手指輕輕拂過那光潔的檯面,指腹捏了捏染上的輕塵,當他的目光緩緩落在辛迪瑾修辦公室的壁櫃內時,他眉頭頓時一皺。
壁櫃的門一拉開,裡面三個長方形的保險櫃的門已經微微敞開著,辛迪墨斂住神色,俯身輕輕拉開,果然,裡面全部空了。
頓時,他腦中警鈴大作!
「快,立刻報警,他有可能收到風逃走了!「辛迪墨低聲一吼,殷傑一聽,立即低頭準備撥電話。
兩人急衝衝的準備朝警局趕去,沒想到剛到電梯口出,隨著「叮……」的一聲貴賓專屬電梯門敞開,辛迪墨一抬頭,就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小媽——怎麼是你?」
辛迪墨無比詫異的看著從電梯裡出來的厲如菲,她挽著幹練的黑髮,一襲剪裁良好的深色套裝完全拉開了她和辛迪墨的距離,眼前的她,再也不是辛迪家族背後的女人,而是一個幹練和犀利的職場女人。
她身後站著的是厲凌禹,還有兩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
辛迪墨的目光一一從他們臉上掃過,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疑惑。
「舅舅?」他低低的稱呼厲凌禹,但厲凌禹只是禮貌性的點了點頭。
厲如菲並沒有理會辛迪墨,她只是淡淡的勾唇笑了笑,便徑直帶著身後的人朝銀行內走去了。
「很奇怪,他們怎麼會來銀行?」辛迪墨看著他們的背影,再一次疑惑的皺起了濃眉。
「開會啦,所有員工到會議室開會了,總裁行政命令第19號——」
當頭頂的女聲婉轉的傳達著總裁室的訊息時,辛迪墨和殷傑的目光再次撞到了一起。
「去看看吧!」殷傑低聲提醒了一句。
辛迪墨點頭,兩人便很快也隨著去了會議室。
果然,辛迪墨想得沒有錯,辛迪瑾修這隻老狐狸不但將銀行全部賣給了外國的大財團,而他也真實的在三天前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以後,厲如菲女士就是東華銀行的董事會主席,她將全權代表遠在美國的肯迪財團在銀行行駛最高權力,希望各位股東各位同事充分的配合厲女士的工作,大家合作愉快!「
戴眼鏡男子的話音一落,會議室內頓時鴉雀無聲。
「為什麼會這樣?「辛迪墨才不管是誰在這裡做老大,他冷冷的質問了一句,瞬間就劃破了周圍的肅靜。
大家的目光齊齊的又落在辛迪墨的身上,迎著所有人不解的目光,辛迪墨緩緩走向厲如菲。
「小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既然要做東華銀行的新任主席,你是不是應該將所有的真相公諸於眾?「
厲如菲聽罷,只是淡淡的笑。
她揚手,身後的律師就上前,將隨身帶過來的碟片放進了投影器內。
很快,投影螢幕上就看到了辛迪瑾修在國外和人簽約的場景,已經國外財團董事鄭重推薦厲如菲出任東華銀行董事的一幕。
辛迪墨幾乎看傻眼了,他從來沒有想過,辛迪瑾修會和厲如菲在一起?
不,他們根本不在一起,但是事情的前因後果卻將他們聯絡在了一起。
辛迪墨有些懵了,會議室其他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全部散去了,辛迪墨和殷傑還站在那,面面相覷,似乎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尤其是辛迪墨,他臉色沉得像是快要凝固住了一樣,還有眼眸裡深藏不見的悔恨。
如果那天,他沒有聽綺月的話,直接在辛迪瑾修的婚禮上帶了警察過去,那麼,也不會有此時這樣的追悔莫及了。
厲如菲走過來,只是目光淡漠的看了辛迪墨一眼,這才漫不經心的道,「怎麼?你以為我永遠只能在你們辛迪家出頭嗎?是不是你也沒有想到會這樣?沒關係,一點都不要覺得奇怪,因為這是你父親欠我的,我只是來討回屬於我的東西而已!」
「是,我爸爸是對不起你,但是你為什麼會和辛迪瑾修在一起?他……」
厲如菲用一聲清冷而有些絕望的笑聲打斷了辛迪墨要說出口的話,她清冷的眸子裡再也沒有往日里如慈母一般的疼愛,反而是陌生的殘忍,甚至,還有一絲報復的情愫溢位。
「和誰合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他是否有一致的敵人和目標!」
辛迪墨只感覺到周圍的空氣翛然一冷,厲如菲沒再看他,只是低頭朝一直安靜站在她身後的厲凌禹淡聲道,「弟弟,我們該走了!」
「嗯!」厲凌禹點了點頭,上前攬住她的肩頭,徑直帶她直接離開了會議室。
電梯內,厲如菲的肩頭還有些顫抖,最終,她還是倒在了厲凌禹的懷裡。
「姐姐,既然開始了,就勇敢的走下去吧,不管怎麼樣,我都站在你身後支援你!」
「我還是感覺到好心痛,這是我不願意看到的場景,可它還是逼著我來面對了!凌禹,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會堅持到最後!」
厲凌禹低頭看著她,目光閃過一絲淡淡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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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新鮮的空氣之中,飄滿了顏料刺鼻的味道,辛迪墨被這味道擾醒,一起身,就看見某個女人身上只圍著一件白色的大床單,盤腿坐在一面大牆的中央,不斷地揮動著畫筆。
他隨手撈過一件長褲套上,不掩高大偉岸的赤,**膛,輕聲慢步地走到綺月身後,「你在畫什麼?」
她回眸望了他一眼,然後又將視線挪回畫滿顏色的牆壁上,「一隻長了翅膀的大貓,不過,它還是飛不上去。」
「你怎麼知道它飛不上天空呢?」他盯著牆壁上的畫面,似乎為她這個說法感到好笑。
不過,她卻不在意他近似嘲笑的問話,很認真地解釋道:「因為,人們覺得長了翅膀的大貓太過稀奇,所以,他們用籠子、用鐵練牢牢地將它捆綁住,怕它跑掉。」
「我沒看見籠子。」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
「那是因為我們也在籠子裡,當然看不見。」
聞言,辛迪墨一怔,不知道為什麼,她這個聽起來像玩笑的說法觸動了他內心某處柔軟,「你這個說法很奇怪,不過,非常有趣。」
他還笑?難道沒注意到事情的嚴重性嗎?她決定好心提醒他一下,「你不生氣嗎?房間牆壁都被我畫滿了,你說讓我沒事學畫畫的,我只好變成這樣了!」
她直到現在才發現這個事實嗎?辛迪墨無奈地笑瞪了她一眼,「沒關係,你多畫一點,我可以幫你開個展。」
「在你的房間?」綺月質疑地挑起眉梢,露出一副「臭小子你大爺今天到底是哪裡有毛病」的表情。
「是啊,無所謂啊!」他聳了聳肩,表示不在意。
辛迪墨說完,站起來利落的穿衣服,然後鑽進了浴室內。
綺月看著他的背影,又看著手中的畫筆,最後訕訕的勾了勾唇,悻悻的將畫筆扔在一旁。
這個臭小子,越來越不對勁了,她每天都為他在改變,但是最後,他卻對她,越來越琢磨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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