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生辰也沒有和任何人寒暄,似乎對她們,都不太熟悉的樣子。
惟有西北角落,坐在藤木椅上的女人,沒有任何變化。
單看儀態、坐姿,時宜約莫就猜出,這個看上去非常端莊的中年女人,是周生辰的母親。在她猜想的同時,那個女人已經開了口:「這位小姐是?」
「她就是時宜。」周生辰扣住她挽住自己的手,輕輕握住。
眾人神情各有驚異,甚至有些,顯然沒太明白。
時宜聽見自己的心,猛烈地撞著胸口,不安,而又忐忑。
周生辰母親,看了她幾秒,微微地,慢慢地笑起來:「時宜小姐,你好。」
「伯母,你好。」她說。
恬淡的聲音,輕輕撞入每個人耳朵裡。
她讓自己笑得儘量謙遜,接受他母親的審視。
很大的雨聲,渲染著此時此刻的氣氛。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他母親,並非是他所說的「冷淡」那麼簡單,而是真心不喜歡自己。
接下來的事情,也驗證了這個事實。
周生辰母親只是非常和善地,問她是否吃過午飯,在知道時宜並未吃過後,很自然地柔聲說:「時宜小姐,非常抱歉。這幾日清明,也是周生家的寒食日,不會有明火燒煮食物,我就不留你吃午飯了,就讓我兒子來盡地主之誼,在鎮江挑個合適的地方招待你,好不好?」
很婉轉的逐客令。
她完全沒有選擇,只是順著點點頭,說,謝謝伯母。
就看著他的母親,在旁人攙扶下,從藤椅上站起來,好整以暇地裹好披肩:「抱歉,時宜小姐。」她仍舊含笑,對時宜頷首時宜後,輕輕地拍了拍周生辰的右手臂:「送時宜小姐回去後,來陪媽媽說說話,好久不見,我們母子都生疏了。」
周生辰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我今晚,可能不會回來。」
「如果今晚沒時間,那就明日上午。」
母子兩個視線交錯而過,他的母親離開了避雨亭,留了這一亭子不相干的人,繼續神態各異地,打量時宜。周生辰握了握她的手:「我們走。」
縱然是做了準備,卻仍舊難堪。
如此精心裝扮,忐忑期盼的會面,卻草草結束,這是時宜想都未曾想過的。
後來兩人又坐車離開那裡,從歷史感濃厚的老宅,進入現代城市。
兩人在二樓包房裡吃了午飯,窗外臨著湖。
她沒吃多少東西,只是喝著熱茶,看他在吃。
越是接觸的多,越是能看得出,他自幼的家教一定非常好。甚至是拿竹筷的手勢,還有夾菜的習慣,都非常嚴謹。規矩中有隨意,這恐怕就是他的性格使然了。
「我以為,我事先和你說過她的反應,你會做好準備,」周生辰抿了半口茶,不太在意地說,「起碼讓自己,不會這麼難過。」
她尷尬笑笑:「我沒想到,你母親會這麼排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