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辰頷首,把西服外衣脫下來,搭在手臂上,顯然做好了徒步上山的準備。
現在時間已快午飯,如果要走將近一小時,豈不是讓所有長輩都等著?念及至此,時宜不敢再耽擱,拉起他的手腕:「我可以走的很快,非常快。」
握住了,方才覺這是種親近。
不過周生辰倒不覺什麼,只是撥開她,反過來握住她的手:「不用走得太快,他們會一直等我們。」因為是上行坡度,他要帶著她走,自然就攥得緊了些。
起初她還小鹿亂撞,心神不寧,到走了20分鐘的上行山路,已經有些輕微的喘氣。
兩個人到老宅大門,她已經額頭有些汗溼。
「很累?」他鬆開她。
時宜微哂。
依舊是深宅,不過看起來略微比先前去的老宅溫暖些。她想起那裡,仍舊是綿延的細雨,溼漉漉的老式地磚,亭臺樓閣皆在雨幕中,包括她母親的語氣也是陰沉沉的。
可這裡卻漫溢陽光。
庭院很深,數不清是幾進,雕樑畫棟,一路走入,常能看到陽光透過石雕磚雕,落在地面的奇異形狀。兩個人並肩而行,她忍不住輕聲說:「我喜歡這裡。」
好像這樣的地方,能阻斷時光。
他笑而不語。
兩個人終究還是遲到了。
周文幸輕輕地,對她笑,如同奸計得逞了。只是辛苦兩個人,走得腿痠腳疼。
她再次見到他的母親,還有他曾經提過的,暫時幫他照顧周生家業的叔父。還有很多的長輩,他並未一一給她介紹,最後,讓她最為不安的是。這些人她也只是走馬燈的招呼過,然後就分桌落座。
惟有她和他,坐在單獨的桌子上。
周生辰似乎還考慮到,有十幾桌的陌生人在,刻意囑咐人,搬來屏風,堪堪遮住兩人所坐的位置。除了林叔,還有兩位看起來像是總管的人,隨侍在身旁,再無他人。
他看出她的不自在。
隨手把西裝外衣,遞給林叔,接過溫熱的溼毛巾,邊擦手邊說:「其實今天來,主要是讓你試菜。那些長輩只是難得一聚,趁這個機會來敘舊,這麼隔開來,也好讓他們安心吃飯。」時宜應了聲,看了看身邊立著的三個男人。
他了然,讓三個人都下去用餐,最後,只剩了他和她。
一道道上來的,倒都是很新鮮的食物。
雪夜桃花、蓮蓬魚肚、駝羹、八卦山藥,她吃起來,倒都覺得不錯。更享受的是,周生辰每樣都很熟悉,沒有旁人在,就親自給她介紹:「魚肚要過油浸泡12個小時,待軟後,再用180度高溫發漲,而後,再次低溫浸泡,澆入上湯調味,煨小火1分鐘……」他說的十分詳細,時宜忽然笑出聲:「這道菜,你會做嗎?」
「完全不會,我廚藝很差,」他笑,「其實,也算不上什麼廚藝。」
「那你這麼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