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似乎滿意了,繼續說,「蘇軾。」
「活水還須活水烹,自臨釣石汲深清。大瓢貯月歸春甕,小杓分江入夜瓶。雪乳已翻煎處腳,松風忽作瀉時聲。枯腸未易禁三椀,臥聽山城長短更……」
起初她還說些名字,後來累了,他就自己隨便挑些,念給她聽。
從李白到劉禹錫,再有那些不甚有名氣的,邊回憶邊念,倒也不成障礙。這還是他初次發現自己的好記憶力,也能做如此有趣的事情。
時宜聽得舒服,不再出聲。
她知道,他並不懂這些的意義,雖然詩句不同,但自己也曾如此被哄睡過。漸漸地,在周生辰刻意放慢壓低的聲音裡,她漸漸有些模糊了意識。他閉著眼睛給她念,越來越放緩速度,直到終於停下來。
房間裡悄無聲息。
因為靠的近,似乎能聽到她平穩的呼吸聲。
周生辰睜開眼睛,耐心看了她會兒,確認她真的陷入沉睡後,才又閉上眼睛,讓自己真的睡著了。
他睡了大概兩個小時,到七點半自然醒過來。
時宜仍舊睡得很沉,從周生辰的角度,能看到她側臉的弧線,到頸部,甚至能看到她領口內細膩的皮膚。他就如此看了會兒,心底有些不可名狀的感覺,時宜輕輕地動了動,攥住他襯衫領口的手,微微鬆開了一會兒,卻又很快攥緊了。
他略微撐起身子,輕聲叫她:「時宜?」
她不知是在夢中,還是迷糊著,嗯了聲。
他略微思考了會兒,最終還是選擇低頭,吻住了她領口露出的皮膚。隔夜露出的鬍渣,輕摩擦過她的脖頸,時宜下意識避開來,他便沿著她的鎖骨親下去,解開睡衣的兩粒紐扣,透出了些許旖旎春色。
「周生辰」她醒過來,模糊著聲音。
「嗯。」
兩個人身子貼著,嚴絲合縫。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還有那半夢似醒般的桃色氛圍,她嗓子有些發乾,忍不住扭動身子,面紅耳赤地避開自己大腿和他下身的接觸:「要不要先洗澡……」
「不用,」他低聲說,「我就是想抱抱你。」
他的行為和語言有所差別。
時宜也沒有再出聲,感覺他的嘴唇,真的就只親吻、摩擦著自己的脖頸,鎖骨和胸前,不進也不退,兩個人在薄薄的棉被裡,親暱著,甚至有些折磨的感覺。
「你有沒有讀過《上林賦》?」他問。
時宜淡淡地嗯了聲。
她從來沒有和他提到過《上林賦》,卻沒有想到他會先說起它。
「我第一次見你,就想到《上林賦》,裡邊形容女人的詞句,」周生辰覺得想要放開她,竟然比預料的難,只能低聲說話,來打斷自己身體對她的慾望,「絕殊離俗,妖冶嫻都,用來形容你很合適。」
這是他第一次說起兩人的初遇。
也是他初次對她說類似於情話的話。
時宜閉著眼睛,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