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下午曾撕了那頁書。
因為當時沒有地方扔這些碎紙,她只是隨手放入了長褲的口袋裡,現在伸手進去,真是一手的紙屑。時宜怕被他看到,把長褲拿到洗手間,徹底翻過口袋,把所有的碎紙都抖落在馬桶,衝了個乾淨。
再走出去時,周生辰已經走進來。
「怎麼拿著褲子?」他有些疑惑。
「沒什麼,怕你進來,就在浴室換的衣服。」
他微微展顏:「怕我進來?」
聲音隱有揶揄。
時宜聽得出,卻沒有玩笑應對。她把長褲放到沙發上,轉過身時,周生辰已經走到很近的距離:「還在想剛才的事情?」
「嗯。」
「是個意外,」他簡短解釋,「那個大廈是個大的華人市場,裡邊的商鋪長期僱傭兩家物流公司,這次是兩家公司起了紛爭。你知道,物流是暴力行業,各個公司相互的糾紛在世界各地都很嚴重,暴力解決的也很多,我們只是碰巧遇到了。」
她點點頭,接受他的解釋。
然後兩個人都安靜了。
他近在咫尺,觸手可及,卻很容易就失去。
不管是他的身份,還是剛才那場意外讓她認識到的生命脆弱,都讓她很不安。
周生辰看出她的情緒,還想說什麼,她已經輕輕握住他垂在身側的一隻手,另外的手,攥住他襯衫的邊沿,很快湊上來,吻住他。
她緊緊閉上眼睛,感覺他摟住自己的腰,回吻著自己。
不管曾有多少次的親密,她總能在兩個人親近時,心跳急速,呼吸難以為繼。
過了許久,她才鬆開他的手,去試著解他的襯衫。
周生辰感覺到了,輕聲問:「想做什麼?」
「周生辰,」她也輕聲說,「我長得很好看,對不對?是不是在你認識的人裡,算是很好看的……或者會有比我更美的,但是……」
「沒有,沒有比你更好看的女人,」他笑,「以前讀歷史,最不相信的就是美人計。不過遇到你之後,我倒是信了。」
他說的隱晦,形容卻很誇張。
她知道自己長得好,卻還沒有到如此誇張的地步。可縱然是個姿色平庸的女人,有最愛的人這麼誇獎,都會覺得很美好。情人眼裡出西施,這話之所以如此動人心魄,重點並非是你被比擬為西施,而是認為你最美的人是你的「有情人」。
時宜輕輕撥出口氣:「所以,我不會配不上你,對不對?」
「不會,」他低聲告訴她,「你可以滿足一個男人的所有虛榮心。」
她抿起嘴,隱晦笑著。
繼續去解他的襯衫。
周生辰沒有再問她,也沒有阻止,只是在她有些緊張的動作裡,低下頭,去親吻她。
他記得,在那些過往歷史中,美人計是亡國之計,卻有人甘願傾國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