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載太少,而且並不甚好。
這也是她所遺憾的事。
兩人說了會兒,小仁繼續去看自己手中的書,時宜卻再也安不下心。她看著那行字,猶豫了會兒,繼續寫了下去:
南辰王得書不肯哭,曰:「璽書封小,京師疑有變。」……
她忽然有個想法,想要把腦海中存留的記憶都寫下來。
不管還記得多少。
這個想法讓她一夜沒有睡踏實,當你特別想做一件事的時候,潛意識總會反覆去想,這是完全無法控制的。她輾轉整晚,半夢半醒,都是那些曾聽說過的事:水淹絳州,朔州鏖戰,六出代州……
到最後,美霖都難忍了,在天初亮時,伸手軟軟推了她一把:「我恨死你了……一晚上翻身,我也跟著沒睡著……」
時宜也困頓,喃喃說:「總是做夢,還都是兵荒馬亂的夢。」
「所以啊,」美霖睜眼,看她不太好的臉色,「所以說不定前一晚根本沒有聲音,是你做夢而已……」
時宜也不好和她說,自己和周生辰講電話講到天亮,只搖頭笑:「不知道。」
「時宜?」
「嗯?」
「你覺得不覺得,你有時候活的不太真,」美霖低聲說,「你什麼都不太感興趣,工作也只是因為需要一份工作,我從認識你,就沒發現你對什麼有興趣。除了你那個忽然認識就結婚的老公。」
時宜翻了身過來,也覺得,自己活的太平淡了。
或許以為上輩子活得太精彩跌宕,出身名門,定下最富貴的親事,師承最讓女子傾慕的男人……還有一段最讓世人不齒的心思。
有些東西得到過,就不會在意了。
她大約從懂事起,就只執著於「與君重逢」的念想,也只因為這個想法,設法讓自己融入這個社會,用最正常的身份遇見他。
「你說,如果人有輪迴,你覺得錢財有用嗎?和別人明爭暗鬥,有意義嗎?」她想了想,「我覺得挺沒意思的。」
「是啊……可是我不信輪迴,所以我活的比你現實多了,我喜歡錢,喜歡別人都尊重我,」美霖長出口氣,「你呢,好像只重感情。所以你這種人做朋友最好,我永遠不會擔心你會做什麼傷害朋友的事。」
時宜笑,沒說話。
美霖想到她心心念唸的自家先生,忍不住感嘆,還沒有機會真實接觸過。一個生活在地球,反倒去研究金星的男人,倒真讓人感興趣。
時宜也不知道他何時會回國,只能說,下次有機會一定約到一起吃飯。
這場決賽圓滿結束,美霖成功又簽了三位新人。
兩男一女,很有資質。
美霖坐在船內,和那些專業配音演員喝著小茶,說著小笑話,幾個新人坐在當中,略有靦腆。其中一個男孩子,時宜非常欣賞他的音色和天生的戲感,忍不住在離開西柵前,和他多說了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