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用盡力氣,想回答他。
「醒了就好,」他的聲音有些緊,也有些啞,「不要說話。」
她很聽話,重新閉上了眼睛。
很快又開始意識模糊,好像有人在給她吸氧。
有人在說話,似乎是「急性缺血缺氧」什麼的,她想聽清已經很難,只是知道他在自己身邊。剛才那片刻的幻覺,太美好,也真實的可怕。在那些幼時對過去的記憶裡,她始終都是個旁觀者,只有這一次她身臨其境……心臨其境。
甚至在昏睡前,有些奢望,可不可以再有這樣的幻覺。
哪怕是一次也好。
再清醒天已經是天亮。
她睜開眼,視線蒙朧了會兒,漸恢復清明。看日光,應該快要接近正午。
「醒了?」周生辰的聲音問她。
她牽扯起嘴角,有些疲累地嗯了一聲,尋聲偏過頭去,看到他就靠在床邊上。身上的淺藍色襯衫,還是昨晚換上的那件,雙眸漆黑,安靜地看著她。
他低聲說:「昨晚,是文幸把你救上來,現在還睡著。我離開一會兒,十分鐘就回來。」
文幸?
那樣的身體,還跳到那麼冰的水裡救自己?
時宜蹙眉,心忽然跳的有些急:「她怎麼樣……」
「她水性很好,就是受涼了,」周生辰說,「你可能還要嚴重些,需要做些後續的治療。」
「她身體不好……」她沒繼續說,因為知道周生辰是安慰自己,文幸的身體狀態並不樂觀,「你去吧,我覺得好多了。」
周生辰很快喚來人,卻並不是連穗,而是陌生的女孩子。
大概低聲叮囑兩句,很嚴肅的語氣。女孩子安靜地點頭,表示自己都記住了,他這才離開房間。時宜也就趁著這段時間,又閉目養神休息了會兒。
再聽到門響,卻是周文幸和周生辰一起進來。
文幸讓周生辰放心,說自己會陪一會兒大嫂,讓周生辰放心離開。待到房間裡只有時宜和她,還有那個陪在一側的小女孩,文幸才在床邊坐下來,輕聲說:「嫂子,你嚇死我了。昨晚真的嚇死我了。」她難得畫了淡妝,卻還是顯得氣色不好。
「對不起,」她去握文幸的手,忘記手背上的針頭,刺痛了一下,只得又收回來,「我應該小心一些,害得你跳下去救我。」
「幸好我水性好,」周文幸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上岸時,你心跳都停了……」
她有些意外,沒料到會這麼嚴重。
「我們都被嚇壞了,哥哥臉是白的,搶救的時候,什麼也不說,就知道在你身邊叫你名字……都怪我,非要坐什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