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很快就告訴了她:「這是梅行說的。」
時宜想了想,忽然問他:「農曆二月,別名是什麼?」
「紺香。」
「四月呢?」
「槐序,」他笑一笑,「怎麼忽然問這個?」
「我在想,一個人偏執地要求另一半喜好古文學,是不是很神奇?」
他嗯了一聲。
她側躺在他身邊,還沉浸在文幸對梅行求而不得的故事裡,察覺壁燈被調亮了些。他俯下身子,低聲問:「會說蘇州話嗎?」
「會,」她有些奇怪,「家裡有親戚在蘇州,和滬語相通,小時候就會了。」
兩個人,都喝了一些蓮子心芽泡的水。
說話間,有微乎其微的清香,呼吸可聞。
「用蘇州話,念些我教過你的詩詞,好不好?」他微微偏過頭。
她輕輕說了個好。
哪裡有教過,分明就是他……時的吳歌。
那些曖昧的,或者明顯調情的詞句。
「我會慢一些,你如果難受,就告訴我?」
她嗯了一聲,覺得身子都燒起來了。
明明是體貼的話,偏就讓他說的,調情意味濃重。卻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
她憑著記憶,輕聲念給他聽,偶爾不好意思了,就停頓下來。初秋的晚上,已經有些涼意,兩個人輾轉在薄被裡,雖有汗,他卻不敢貿然掀開,怕她受涼。
她漸漸念不出,詩詞斷斷續續,思維不再連貫。
……
熟睡前,她終於想起心頭疑惑:「周生辰?」
「嗯。」
「為什麼要我用蘇州話……」
黑暗中,他似乎在笑:「有沒有聽過一句詞?‘醉裡吳音相媚好,白髮誰家翁媼’。吳音吳語念吳歌,挺有趣的。」
她恍然,這詞是誇讚吳音的名句。
吳語裡又以蘇白最軟糯。吳言軟語,好不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