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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了。」

且言珍娘見丈夫奮氣奔出,料不遠行,必在本宅。忙喚藍書客潛

姑爺家中,看姑爺在家做甚?藍書走到傅家,幸傅家存童買辦去了,

其門半掩,藍書側身潛入窗外細看,見貞卿正摟俊生相嬉,股迎柄進。貞卿道:「絕妙,兄的緊有趣,扭荊的寬不妙。」藍書聽得明白。

笑道:「原來如此!我姑娘怎麼知得。但不知此人姓甚名誰?差不多

如我姑娘的標緻。趁存童未回,且出去問了姓名,好回話姑娘。」悄

悄出門立住,只見存童手提白煮酒而來,迎著道:「姑爺在家麼?」

在童道:「在家。」藍書道:「姑爺家那小闢叫甚名誰?」存童道

:「是相公包定睡了半年了,叫做花俊生。你莫要對我相公說,惹他

打我。」藍書笑道:「我是沒要緊問你,我家姑娘叫我來打聽姑爺,

可在家裡,你也不要向姑爺說我來過。」存童道:「我理會得。」藍

書奔回家入內,珍娘問道:「姑爺在家何事?」藍書道:「姑爺在家

抱一個小闢叫做花俊生,說姑娘前之寬,小闢的後之緊哩。」珍娘暗

會其意道:「原來如此!惡前愛後,將男代女,禽獸何異?」心內十

分忿恨。

到了晚間,貞卿酩酊而歸。珍娘一見,便要皂白,他乃酒醉,只

得忍下,夜間毫不一語。天已黎明,珍娘離衾早起,將房門鎖了。貞

卿見天色大明,慌忙起來,指望去見岳母,索騙多金逃潛。誰料珍娘

鎖門,又不好向前白問,狐疑不定。珍娘也不言破,假意道:「官人

前寬後緊,是寬的好?是緊的好?請示明白。」貞卿見珍娘鎖了門,

又說沒頭緒的話,遂問道:「娘子,卑人學淺才疏,不解甚寬甚緊?

何不老實明說。」珍娘道:「官人,你逐日所親著緊,所惡著寬。寬

著近,緊著亦不遠。」貞卿道:「娘子所言,切莫含糊,難為小生。」珍娘道:「好個小生!還是俊生!」貞卿一聽此言,心驚毛豎,想

道:「這事他怎知道?我家小童不來,這邊藍書又不去,如何曉得?」只得假意發急道:「娘子放老誠些。」珍娘道:「夫婦不老誠,難

道花子老誠!」貞卿見珍娘一句冷一句熱,哭不能哭,笑不能笑,真

是面赤腮紅,煩躁無法。珍娘又說道:「你可曾在心上人面前,說奴

寬,他的緊。你想想古人道:『男不花柳,女不**奢。』我母孀居,

生我姊妹三人,上無尊親,下鮮子侄,贅君入室,指望侍奉萱堂,夫

妻如魚,全仗汝為半子,日後傢俬,汝也承其一分。今日棄妾於繡戶

,狎俊生相投,吮臭味而棄芝蘭,暮回妾室,視妾如路人。你為僑才

伎倆,浪蕩行藏。妾今所言,祈君醒改,使妾終身白首,孀母有靠。

如不改,妾當披緇剃髮空門,任君浮雲浪跡。」放聲大慟,淚傾滿眼。貞卿被珍娘說得面霜口噤,心中氣悶。藍母聞知大驚,忙走來叫道

:「珍兒開門,讓為娘進來,有話好講。」珍娘聽了,忙把鎖開了。

藍母道:「小女性滷,賢婿勿罪。」珍娘道:「母親,你女婿非人,

而效翰林風俗。」才言得兩句,貞卿恐言出來沒趣,急急跑出內室而

去。珍娘見貞卿逃走,急得秋波淚盈,櫻桃吐□道:「母親那個不長

進的人,做了蜣螂鑽糞孔之蟲,那小闢叫做花俊生。朝去暮回,不務

工商,專事閒遊,若此行藏,不是歸著。」藍母道:「他初來不久,

理當從寬敬夫。勿使言語相辱,已後不可起身,別事去了。」珍娘心

內納悶,彼二妹終日笑謔,其鬱漸釋。

卻說貞卿幸岳母入室,門啟逃回。跑到自己家裡,俊生迎著。貞

卿道:「兄弟,罷了!罷了!險些不能見弟。」俊生道:「為著何事?如此著急。」貞卿道:「兄弟寬緊之言,你我二人所談,又無別人

聞知,不料被那不賢曉得,與愚人較白寬的好,緊的好,把個房門關

鎖了,不放我出來,我說不要難為小生,他道:『還是個俊生哩。』

這浪**子,不知從何而知此事,今日正要與岳母取銀行事,被他一鬧

,好事不果。我想今日不走,加後難過。兄弟,想上年有一鄉宦,要

買我此房取齋,我未允他,前月又託馮成之來說,不若售與他,我同

兄弟別往。」俊生道:「此事在於仁兄,小弟聽命而為。」貞卿遂到

馮成之家,一一將房屋賣了。欲拜辭岳母,恐不能脫身。就寫了一封

書信,送至談永偕家,煩他轉送岳母。其字內有傢伙賬令,照數搬回

,歸日再晤。隨又封銀二十兩,送與俊生父親花春宇收,作日用。父

子而別,貞卿俊生,同攜小僕登程而去。

卻說談永偕,令人將字持付藍宅,藍母拆開一視,隨付與珍娘看

畢道:「母親,任他浪遊,譬如當初未嫁,母子相依。苦不少用,何

要此不成才作婿,到是遠去,孩兒得以安逸。」藍母即命藍書,將貞

卿傢伙,照帳搬來。珍娘暗自納悶,正是:

四海為家羈客旅,一腔愁恨繞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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