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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家的那個男孩(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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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帆要出國了,出的是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

當陸嘉維告訴我這個訊息時,我驚訝得瞠目咬舌,險些自盡。

陸嘉維告訴我說這件事大概幾個月前就定下來了,上次他回來那會兒葉帆就找他詢問了有關出國的事情。

我頓時覺得有些氣悶。平時混得蹲在我們家當米蟲,弄得跟一家人似的,結果決定要出國甚至馬上都要走了,那麼大的事竟然連聲招呼都不打。

給他打了個電話,他說了三句「喂」「我有事兒正忙」「拜拜」便掛了電話,語氣竟然十分的大牌。

我估摸著,這小子該不會是憑著自己要去的是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而拽起來了吧?

這些天我老孃在頭上扎個紅繩扮大長今,醃了很多泡菜,分了四周鄰居還說要給葉帆他們家捎點,於是我主動請了纓。

到他們家按門鈴,開門的是一位面無表情的女孩兒。

我愣了一下,立馬會意,笑得特慈祥地對她說,啊,你是葉帆的女朋友吧!早就知道他有個女朋友一直沒機會見,今天總算見到了。

女孩兒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似乎在思索什麼。

我只得笑著對她解釋,哦,是這樣的,我是葉帆以前的鄰居。家裡弄了些泡菜,給送過來讓葉帆他們嚐嚐——

我還沒說完,就聽到葉帆在裡面叫道,miss王,認識的人,放她進來。

我把泡菜放在桌子上,一邊向躺在沙發上的葉帆走去一邊還一步三回頭地看向那位依舊面無表情的miss王。

我疑惑地問,那位王小姐?

葉帆看著手裡的書頭也不抬地說道,我老頭請的家政保姆。

我樂起來,我還以為是你女朋友呢!

他哼了一聲說道,女朋友八百年前就分了。

我奇道,啊,怎麼分了呢?

他沒有說話。

我語重心長地說,年輕人對待感情要認真,可不能隨隨便便的。

他「嗤」了一聲,還是沒有說話。

我維持著微笑繼續問他,怎麼突然地想到要出國呢?要出國也不說一聲,還是問陸嘉維才知道。

葉帆把原先手上的那本書放在一旁地上,又抽出另外一本懶洋洋地回答,現在不是知道了麼。

這小子從剛進門起到現在就是這種頂臭屁憚度,難得我還能一直保持著和顏悅色啊。

我把手伸向他拿著的漫畫書,握住,抓緊,**。

他一下子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叫道,靠!放手快放手!你有沒有搞錯!這是絕版啊絕版!

我鬆開手,聳聳肩說道,你再這麼囂張,這些書就不但是絕版還將是遺物。

葉帆坐在沙發上,皺著眉一副肚裡有火的樣子。

我關心地問他,你便秘了嗎,不然怎麼氨氣上湧盤旋,臉這樣的臭呢。

他瞪著我半天,然後忽然像洩了氣一樣,靠向沙發,口裡說著,你今天來不是來特意損我的吧。

損人這樣的事,要對方有被虐到的表情才會有意思。

眼瞅著葉帆這種破罐破摔任我魚肉憚度,我也不好意思繼續摧殘他了。

看得出來他心裡有事兒,一副鬱結的樣子,於是我對他說,是不是想到馬上要出國,心裡有點不適應啊?人如果要面臨新環境,心情有起伏是正常的。你要是覺得悶,可以到約朋友四處逛逛,或是到我們家來坐坐,我娘這幾天還天天唸叨你。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說,對了!我媽今天包餃子,你要不過來一起吃好了。

葉帆忽然站起來,拿起桌上的鑰匙說道,我約了人,現在出去有事!

他這話的意思以及他說這話時看我的那個表情幻化成一塊金剛逐客令毫不留情地向我拍來。

我邊往門口走邊寬慰自己,他心情不好不要跟他計較阿彌陀佛。

走到他的摩托車旁,剛想一個托馬斯全旋跳上後座,就被葉帆制止了。

我說,送一送千里迢迢跋山涉水趕來給你們家加送泡菜但是如今身無分如果無人送就只能步行回家的可憐的姐姐我吧。

葉帆果斷地戴上頭盔,甩了一句「沒時間」就這麼疾馳而去了。

這還是那個海空天空任我欺的葉帆麼。

我心中頓時翻滾的悲涼啊,與其說好像是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孃的那種坎坷傷心,不如說是如同花果山裡的猩猩頭子突然遭到一向服服帖帖的小猴崽們背叛後所縈繞心頭的震驚蒼忙。

算了算了,踩著夕陽回家吧。

打電話問秦科,男孩子是不是就算過了青春期也會因為某個契機而改變性情啊。

秦科笑,現在考慮這個問題還太早了,秦旭都還沒出生呢。

我擦了擦汗說道,你才是考慮但早了吧。

他說,你提的那個過了青春期的男孩是你那個鄰居小鬼吧。

我回道,是啊,今天看他悶悶的,搞不好是得了出國憂慮症。

秦科說,你適當關心一下就好,不要太過了。他是個成年人了,調適心情也好,解決困難也好,他有能力處理這些。你不瞭解情況隨便插手,反而會幫倒忙。

我「恩」了一聲,問他,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他說,想我?

我利索地回答,想得都要抽筋了。

他輕笑,夢幻地說道,教你一招,很靈的。臨睡的時候在心裡默唸我的名字,晚上,我就會出現在你夢中。

我聽信他的話,臨睡的時候默唸了他的名字,可是第二天醒來,發覺昨晚並沒有夢到秦科。

我想,大概是我太貪心了吧,因為在默唸秦科的名字時,後面還加了一串人,金城武,吳彥祖,古天樂,王力宏,吳尊,溫特沃什?米勒,還有夜禮服假面。

果然,貪心是不好的。

第二天陸嘉維到我們家來,我奉母命在陸嘉維面前攤開一疊照片,指著那一張張美人相對他說道,這個是數學老師,溫柔大方,這個是小說家,靜乖巧,這個是企業白領,自信勇敢,嘿嘿,還有這些和這些,都很漂亮哪。

陸嘉維看著我說道,然後呢?

我真誠地微笑道,男人啊,到了你這個歲數,沒有戀愛談的話是很容易憋壞的。談談戀愛,就能讓那乾涸已久的心靈滋潤起來,去散**天萌動的氣息吧。

陸嘉維點點頭說道,所以呢?

我娘拍了一下那疊照片豪氣地說道,所以你就挑一個吧!你媽還等著抱孫子呢,你這邊八字都沒個一撇。我就覺得這個女孩不錯,你姨父同事的女兒,憑高,家境也好,這長相也像是生兒子的。要不什麼時候我幫你們安排個時間見見?

陸嘉維笑得眼睛彎彎,說道,謝謝,不用!

話說佳寧結婚,表哥回國,姨媽一時感懷,小的都已經成了家,大的這個現在卻連個女朋友的影子都沒看到。於是動員全家,蒐羅著認識的女孩兒,希望能給陸嘉維配個對,也順便讓他在國內定下來。

作為資深過來人,我本來覺得相親這事兒是極不靠譜的。

但是轉而一想啊,都說戀愛中的人看任何事物都會覺得帶著般美麗,如果陸嘉維真蹈成了的話,那個時侯他再看秦科,估計也會帶著洛陽牡丹的背景。同是天涯戀愛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帶著惺惺相惜,帶著理解萬歲,或許他和秦科的關係可以得到改善,甚至成為知己也說不定。

這麼想著,我便跟著孃親和姨媽聯合行動,志在為表哥覓得良緣。

聽到陸嘉維斷然拒絕,我娘顯然不肯放棄,裹著圍裙繼續遊說著,也不是要你去就硬要你談成,只是去見見面總行吧,就見個面。你看這些姑娘長得多好啊,還都挺有才的,給你小姨個面子,去見一面試試吧。

陸嘉維很無奈地對我媽說,小姨,我是「曾經滄海難為水」,您就放過我吧。我媽她不懂瞎鬧騰,您就別跟著摻和了。再這樣,我以後可不敢回來了。

我娘笑著說道,行行,我不說了,我去擇菜去。

說著,站起身,給我使了個眼色,這是「你接著上」的意思。

我劃拉著照片,剛準備開口,就被陸嘉維用話堵住了。

他說,你如果以後還想要巧克力的話,就停止遊說行動。

我很自覺地把要出口的話扼殺在了萌芽狀態。

想了想後,我問陸嘉維,最近葉帆有沒有去找你啊?

他說,沒有,很久沒見到他了。

我對他說,你有時間去看看他吧,,出國前應該準備些什麼,出去後應該注意什麼,要是遇到思鄉,水土不服這種問題該怎麼辦,跟他交流一下。

陸嘉維笑,他又不是孩子,哪需要這樣。

我搖頭,他爸媽離了婚,他老頭又長年不在家,平時沒人照顧。就算是現在他馬上要出國了,我也沒見到他爸在家陪他。前幾天,我到他家去,他心情不好的樣子。我估計出國這麼大的變動,他一個人多少可能還是有些忐忑。

陸嘉維點點頭說,我有時間會去看他的。倒是你,沒有事兒就不要總往他那裡跑。再怎麼說,你們不是親戚,又都是大人了,這樣不好。

我擺手,大家鄰居那麼長時間了,又那麼熟了,我媽都把他當成乾兒子,不是親戚勝似親戚,有什麼不好的。

陸嘉維看著我問道,你的那位秦科難道就沒有要你和葉帆保持距離嗎?

我想,他倒是讓我遠離你來著。

當然,這是不能說的,我只是笑著回答,秦科不知道和葉帆多友好呢。

友好?陸嘉維聽到我這樣說,忽然笑起來,邊笑還邊輕輕搖頭。

這個,友好可能算不上,但至少是和睦吧。

過了一會兒,在我拿錘子錘小核桃的時候,陸嘉維開口道,我說了秦科的事是葉帆告訴我的,你知道葉帆是怎麼知道的麼?

這我還真不知道,上次準備問葉帆的,結果忘了。

我問陸嘉維,葉帆怎麼知道的?

他笑了笑,指了指擺在桌上的那一疊美人,開口說道,照片。

他說,葉帆給我看過那張照片,是你們在游泳池門口照的合照,有葉帆,有你,有江晴,有楊陽,還有秦科。那一次葉帆參加他女友的生日宴時,皮夾子掉了出來,被周圍人鬧著要看裡面有沒有他女友的照片。當然,女友的照片是看到了,但也看到了你們這群人的合照。巧的就是,參加宴會的人中有人認識秦科。據那人說,他姐姐就是秦科禍害眾多女友中的一個。他姐姐覺得自己真心被人踐踏十分不甘,甚至親手做了個小人貼上秦科的照片以洩憤。自然,葉帆的那位同學對秦科這個人及其事蹟就相當的熟悉了。於是,他告訴了葉帆,然後葉帆告訴了我。

我拍了一下手,原來事情是這樣啊。

難怪有人說,這個世界上,一個人和另一個人建立聯絡,通過六個人就可以。

這樣看來,甚至不用六個人。

晚上,我娘說要吃冰棒,要我去批幾根奧迪,也就是四個圈回來。

提著冰棒一個人走在路上,手機響了起來,竟然是葉帆的號碼。

接通後,我說,喂。

背景雖然嘈雜,但是電話那頭卻沒有人應答。

我又「喂」了一聲,電話那頭突然傳出陌生男人的叫聲,你他媽說什麼?有膽子再說一遍?!

然後聽到另一個陌生的聲音說道,老子就說了,怎麼著?

接著就是一夥人的叫嚷聲,那絕對不是什麼好的氛圍。

我有點慌大聲說,葉帆,是葉帆吧?你現在在哪啊?喂,葉帆?

還是沒有人說話,只有一片嘈雜聲間或物體的碰撞聲。

我急了,不會出什麼事兒吧。

「哎呀,大家不要鬧嘛,都是出來玩的,大家消消火氣~」

這個半男半女的聲音!

把冰棒放在路邊,趕緊攔車去東風酒家,不會錯的,這個變態的聲音絕對是屬於那間酒家的老闆。

在門口停下,衝進酒家,果然在一個隔間外圍滿了人。

推開人往前擠,乘著人網的縫隙可以看到裡面已滿是狼藉。

伴著「鏘」的一聲,一個玻璃杯摔了過來,人群紛紛後退,我也就冒了出來。

兩撥人,對罵的叫聲,勸和的老闆,一室的混亂,這個場面很容易解釋。

一眼瞅到了葉帆,他低著頭靠著牆站在一邊,不是衝突的中心更像是旁觀者。

放下心來,我揮著手叫道,葉帆,葉帆!

他抬起頭看著我,慢慢反應過來,愣了一下,走了過來。

我趕緊拉了他準備撤。

而對立那一方的一人卻大聲吼了一聲「喂」,氣勢洶洶地往我們這邊走。

我嚇了一跳,所幸葉帆這一邊立馬有人站出來,口裡罵著什麼攔住了他。

再不敢停留,拉著葉帆就推開人群衝了出去。

葉帆開著摩托車,我著急地握著手機往回望,萬一那人衝出來我就馬上報警。

葉帆跨上車,遞給我安全帽,我慌忙戴上,跨上車催促道,快走快走!

車慢慢行遠,沒有人追出來,我揪著的心也慢慢放鬆。

我問他,那些人是你朋友麼?

他的回答伴著風傳過來,他說,不是,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被劃到其中一個陣營了。

我無語,這就是所謂的酒鬼吧,完全不需要理由。

車又行了一段,在路口停下,葉帆轉過頭看著我說,這怕是我臨行前的最後一次了,買些酒一起到江岸坐坐?

我點頭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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