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作為周家村的爺們那絕對是一口唾沫一個釘,說出話來就得做到,於是心裡沒底的周宇只好坐上了周定軍的大馬車來到太平鎮,打算在這裡坐客車到縣裡見見老同學張強。
張強是周宇高中時的死黨之一,高考後考了個大專,畢業後在家裡陪著老爸張偉一起做起了乾貨買賣,聽說這小子在縣裡開了家賣乾貨的實體店,周宇把一切希望都寄託在這小子身上了。
坐在大客車裡,周宇給張強又打了個電話,把事情說了一遍,電話另一頭一身肥膘的張強是哭笑不得,「這個世界怎麼覺著有些顛倒了呢?老大不是在明珠呆的好好的麼?什麼時候幹起二道販子了?而且由原來的千兒八百斤一下子就幹到了一兩萬斤?他孃的還真是個大買賣啊!我嚓!一次性進貨一兩萬斤自己會不會被老爸抽死?唉,為了老同學死一次就死一次吧,但願老大的山貨質量能過得去,否則自己下半輩子只能喝粥了。」
在縣城的長途客運站,有些肥胖的張強狠狠地抱住了剛下車的周宇,咬牙切齒地說道:「老大,你說你哪來的那麼大的膽子敢一次性搗騰一兩萬斤的山貨?你他孃的哪裡是我老大,簡直就是我的活祖宗啊!告訴你要是我這一單把褲衩都賠掉了我就天天到你家蹭飯吃!」
周宇把這個碎嘴子從身上推開,這大熱天的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像個什麼樣子?而且這傢伙身上流出的根本就不是汗而是油。
「行了強子,別和我磨嘰了,咱哥倆我還不知道你?這是樣品,隨機抽取的,你先看看質量怎麼樣,要是吃不下就別接,我再到別處看看,你也不用為難,這些都是鄉親們送來的,不行的話我再費點事還回去就是了。」
周宇一邊說著一邊從一個布口袋裡抓了兩把山貨遞給張強。
看著手裡的幹蘑菇和黑木耳,張強的小眼睛一亮,這絕對都是山貨裡的上品啊!還有這山核桃、松子兒和野榛子的個頭還真不小,就是不知道里面果仁的飽滿程度和味道怎麼樣。
於是這傢伙把一個野核桃放進大嘴裡,只聽「嘎巴」一聲,平時需要用石頭才能砸碎的野核桃愣是被這傢伙咬碎了,只見裹著一層褐色薄皮的果仁緊緊地貼在外殼上,顯得異常飽滿。
張強掰了塊核桃仁扔進嘴裡嚼了幾下,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按照剛才的法子把松子兒和野榛子也嚐了嚐,然後這廝滿臉通紅地對周宇說道:「老大,這些都是你們村的鄉親們弄來的?乖乖,這品質好得簡直不得了,我們店裡這樣品質的山貨幾乎就沒收到過,這回你把心放到肚子裡吧,兄弟的褲衩應該能保住了,你也不用擔心你家的糧食不夠吃了,哈哈。」
看到張強這樣說周宇也是很高興,要是這一單真成了,那就是三全其美了。於是對著張強說道:「強子,這事兒你能做主麼?我看還是給你家老張打個電話比較合適。」
張強想想也是,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然後大聲說道:「老頭子,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幹了筆大買賣,進了不到兩萬斤的山貨,品質那是剛剛的,夠我們一個月的銷量了。我現在在客運站……」
說到這兒張強就聽到電話裡「撲通」一聲,把滿身肥油的張強嚇了一大跳,然後就聽見電話裡傳來一聲杜鵑啼血般的聲音:「張強,我勒個你大爺的,你小子剛才說什麼,進了兩萬斤的山貨?你是想把我這點家底給敗活光了才高興麼?告訴你要是把老子惹急了老子把你踹出家門再找個小的給老子重新生倆帶把的,你就等著喝西北風去吧。」
周宇一直在旁邊聽著,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一直吧唧著嘴。
張強的胖臉此時已經變成紫茄子了,老大還在旁邊聽著呢,丟人啊,太他媽的丟人了,自己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混啊。
於是這小子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衝著電話大聲說道:「老傢伙,毛主席說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你還沒看到這些山貨的品質就衝我發什麼火兒?還有你剛才說什麼要找個小的再生倆帶把的?張偉,你給我等著,看我不告訴我媽去,到時候我看咱倆誰喝西北風!」
周宇徹底無語了,這得是多麼極品的父子倆啊,於是把手捂在臉上,心裡不停地念叨著:「我不認識他,我不認識他!」
聽到電話那頭啞火了,張強得意洋洋地又說道:「唉老爸,你說你這暴脾氣把我都給帶壞了,實話跟你說吧,這單貨是我老大,也就是周宇介紹給我的,東西都是他們村的鄉親們到大山裡採摘的,原汁原味的大自然風格,怎麼樣?這回你不用再吼了吧?」
電話裡傳來咬牙切齒的聲音:「你個混小子,剛開始你怎麼不把周宇說出來?否則老子能發火麼?既然是周宇這小子介紹的,應該是很靠譜了,你等著,我馬上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