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是農曆四月末,天穹猶如被黑墨浸染過一樣,好在這裡空氣清新,天上浩淼的繁星好似也比別的地方亮了不少,正眨巴著眼睛為黑暗中行走的人們帶來一點光亮。
一家三口藉著星光走在村道上,不時地可以看到各家的人們坐在院門口歇涼聊天,大夥兒相互熱情地打著招呼,更有一群嬸子大娘非要拉著王桂蘭坐下嘮嘮嗑,不過由於還有重要的事兒沒辦,王桂蘭還是笑著拒絕了。
一家三口正往前走著,冷不丁就聽見前邊傳來一陣說話聲,「太公、爸,待會兒到了二大爺家你們千萬不能把我給賣了啊,二狗哥傍黑兒的時候還特意交代過不讓我說的,他說今晚到咱家的時候再說這件事兒,想要給你們一個驚喜。你說咱們現在去二大爺家咋說?啊,就說你們已經知道了紅景天能賣錢?二狗哥聽了還能放過我?我說你們也得為我考慮考慮吧?要知道我可是咱家潛伏在二狗哥身邊的餘則成啊,這告密者得受到嚴密的保護不是?」
「三驢子,我看你小子最近長能耐了啊,你只是告訴我們紅景天能賣錢,但是太公怎麼問你你都不肯交代究竟能賣多少錢。還驚喜?驚喜個屁!我和你爸這會兒心還在半空懸著呢,你個小兔崽子給我等著,我今天沒心情收拾你,你等我把這事兒弄明白後看我怎麼收拾你。」
周定國一家子此時是面面相覷,對面說話的可不就是太公和三驢子麼?周宇這時候恨得牙根直癢癢,恨不得在周虎身上咬幾口方才解氣。
你說這是啥人啊?回村的時候自己千叮嚀萬囑咐不讓說的,可是這個大嘴巴還是沒管住自己,這他孃的要是在打小鬼子那會兒三驢子指定就是個叛徒。
隔老遠周定國就想開口打招呼,但是被兒子給制止住了,看到兒子頑皮的樣子做為老子哪會不知道兒子的想法?不就是想要惡作劇嚇唬嚇唬三驢子麼?
不過這時候周定國也是童心忽起,竟然同意了兒子的想法,旁邊的王桂蘭無奈地笑了笑,這爺兒倆怎麼像小孩子一樣?
這會兒前邊又發出了聲音,「三驢子,我覺得你太公的話很對,你小子是不是還有事兒瞞著我們?你說說你褲兜裡的一千塊錢是咋來的?哼,要不是你媽想給你洗衣裳我們還不知道你小子兜裡還有鉅款呢!」
「哎呦我說爸呀,你就饒了我吧,這個問題我不是都交代了麼?那真是二狗哥給我的。」
「不年不節的他為啥給你這麼多錢?是不是你們兩個小王八蛋做啥壞事兒了二狗子那小子怕你洩密給你的封口費?」
本來周宇正在對面優哉遊哉地聽著呢,一聽到三叔的這句話一口氣沒喘上來好懸被憋死,「三叔的聯想力也太豐富點了吧?還封口費?我還想殺人滅口呢!」
「爸,你都給我弄糊塗了,啥叫封口費啊?我敢向毛主席保證,我們哥倆今天到縣城真是為村裡謀福利去了,這一千塊錢是二狗哥給我的辛苦費,不過由於我說錯話了這一千塊錢改為僱工費了,明後兩天我得幫著二狗哥到野雞嶺幫他種紅景天去。」
說完後周虎可能覺得有些冤屈接著又說道:「太公、爸媽,我和你們說二狗哥簡直就是吃人飯不拉人屎啊,本來說好這一千塊錢給我買衣服用的,誰知道我只是口誤說了幾句話就變成我給他幹兩天活的工錢了,你們說這叫啥事兒?」
「三驢子你二狗哥這麼做確實不地道,要不你把一千塊錢給爸,爸去給他幹兩天活兒,別說兩天,就是十天八天也行啊。」
「嘿嘿,爸,沒你這樣的啊,怎麼還和自己兒子搶飯碗了?」
周定國一家三口聽了前面那爺倆的對話後肚子憋得很辛苦,這爺倆也太有意思了。
看看周虎也快接近了,周宇讓父母在這裡等著,自己跑到前邊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藏好。
太公一行四人就這樣邊說邊走著,不一會兒就到了周宇藏身的大樹前。領頭的周虎心裡正合計著待會兒到了二大爺家怎麼對付二狗哥呢,冷不丁地就聽到旁邊的大樹後邊傳來幾聲若有若無的鬼叫聲。「三~~驢~~子~~~,我~~來~~找~~你~~來~~了~~」
周虎就覺得背後冰涼,頭皮「酥」的一下彷彿就要炸開似的,大叫一聲「鬼呀」,然後扭頭就要往回跑,可是看了看後面的三位長輩,這小子硬著頭皮又回來了,迅速地從地上撿起一塊大石頭身體哆嗦著對著大樹喊道:「我了個靠啊!是人是鬼?趕緊地給老子出來,老子要是不給你擺弄出十八個樣兒老子就姓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