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黃河以北的黃巾軍大營內。馬元義因為收到了濮陽眼線傳來的最新情報,所以立刻便召集黃巾諸將議事。雖然此刻已是深夜,但黃巾主帳內卻是燈火通明!
坐于帥位之上的人,國字臉,大鼻獅口,虎目有神,雙眉粗濃入鬢,極有威勢!此人正是黃巾主帥馬元義,此刻的他眉頭緊皺,一言不發,靜靜地聽著眾將的議論。
「馬將軍,現在濮陽已近乎空城,此時不取,更待何時呢?至於漢軍想偷襲白馬津渡口,我們前天得到訊息時便已分出一萬精銳士卒前往防守,藉著黃河屏障,完全是可以抵禦的。」說話的人乃是一個黃臉的扎髯大漢,此人正是楊鳳,為黃巾三十六方渠帥之一,位列天立星,善使一雙短槍!
不過他話音剛落,卻有一人立刻反駁道:「雖然如此,但此事卻不能急,我看還是繼續增兵白馬津渡口,靜觀其變才好。那皇甫嵩詭計多端,以少主張烈之能,又有波才、彭脫等善戰之將輔佐尚且慘敗於他。我大軍目前戰力還遠不如當初那麼精銳,如何能草率行事?我看還是固守黃河沿線,待天公將軍殺退了董卓,佔領了整個冀州,到時候我們坐擁河北之地,再作緩圖!」
聞言,楊鳳身旁一將卻是插嘴道:「於毒!你這話就不對了。皇甫嵩雖然詭計多端,但戰場之事卻是因時而異,之前之所以戰敗就是因為讓皇甫嵩成功的實施了他的計謀。而現在我們僥倖識破,如果不迅速打亂其部署,任其作為,那我們豈不是等著被對方殺死?至於坐擁河北,那不過是偏安一隅的想法,不說董卓的軍隊並不好破,就算破了又如何,難道我們就是為了這點才起兵的嗎?」
那於毒本是氣量狹小,此刻一聽這話,頓時就不屑地諷刺道:「偏安一隅又有何不好?大家出來的目的不就是混個安穩日子嗎?左校,既然你這麼有本事,那你就帶著本部兵馬去殺了皇甫嵩那老賊再說吧,不要在這裡瞎叫喚!」
左校受到這般嘲笑,頓時怒道:「於毒,我只是就事論事,你何故如此侮辱於我?」
「哼!嘲笑你又如何,三十六天罡星本來就不該有你的席位,如果不是剛好有個空缺,天公將軍格外開恩提拔於你,你不過是個小卒罷了。安敢在這大帳之內大談軍事?」於毒這話一齣,與他坐在同一邊的將領們頓時笑了起來。而與左校一邊的將領則紛紛怒目而視。
「於毒,你莫要欺人太盛!左校只是入黃巾較晚而已,其才能比你這等匹夫可是高出不止一層!」而聽到這話的楊鳳卻是看不過眼了,當即開口怒喝起來。
「楊……」於毒剛要開口,端坐于帥位的馬元義卻是陡然怒喝道:「住口!」
說著,凌厲的目光緩緩掃過了廳中眾將,這才怒聲道:「大敵當前,不思進取,你們怎麼反而自相侮辱?於毒,你也給我閉嘴,今後不可再出此妄言!」
見馬元義發怒,於毒雖然滿臉不甘,但是沒有吭聲,只是狠狠地瞪了楊鳳一眼。
待帳內眾將都安靜了下來,馬元義這才緩緩開口道:「不管如何,目前皇甫嵩大軍已經逐漸潛伏到白馬渡口是事實,大家也對濮陽是座空城沒有異議。這麼說來,那就可以肯定皇甫嵩的意圖就是讓曹操留下兩千兵馬故作聲勢來矇騙我們,然後大軍卻打算偷偷從白馬渡口北渡黃河,從我軍西方殺來。只是其行事不密,也不知我黃巾眼線遍佈天下,因此才被我等提前獲得了情報。」
說著,馬元義頓了頓,才又接道:「既然如此,那我們理當將計就計,拿下濮陽,讓漢軍進退不能才是!至於於毒說的什麼偏安一隅,完全是一派胡言,憑著這河北一州之力要和朝廷對峙,根本就是笑話。況且也與我們黃巾的宗旨背道而馳。」
說完,見廳中眾將皆是不再說話,略一沉凝後,卻是朗聲道:「傳我將令,招卜己回軍,以作後援。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故。我等則在明日入夜南渡黃河,襲取濮陽!」
「諾!」
當眾將紛紛退下後,空蕩蕩的大帳中,馬元義卻是深深地嘆了口氣,喋喋自語道:「形勢尚危,內部卻出現了權利的爭奪,真不知道還能持續多久,這黃巾真的變質了,魚龍混雜,我們究竟錯在了哪兒呢?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吧,哎……」
就在黃巾積極策劃行動的時候,朝廷一面也是不慢。不停地派出探子到黃河沿岸監視敵軍動靜。而王旭等人也是率兵隱藏在了城中,按照一開始的計劃,要等到黃巾開始渡河的時候,才重新換上鎧甲出來。到時候封鎖掉所有出城的路口,就算黃巾眼線看到了也無法將資訊傳遞給迅速奔來的黃巾大軍……
在這種靜默地等待中又過了一天,在第四天入夜時分,黃巾軍終於動了。觀察到情況的探子們頓時飛速回報,將訊息傳遞給了曹操,而曹操又第一時間派遣親信手下傳遞到了隱藏的各將軍手裡。
剎那間,整個濮陽突然熱鬧起來,無數成群結隊的普通百姓從四面八方聚集起來往軍營校場走去。在很多民眾迷惑不解的目光中,這些人趕到校場後迅速換上了曹操早就已經準備好的武器裝備。而且所有居住在濮陽邊緣甕城內的散民也被撤離到了內城……
看到這一幕,百姓不明白,但那些黃巾的眼線卻是駭然了,當即就想把訊息送出城。可惜,他們這時才看到各處城門全都戒嚴,只准進不準出。能做眼線的人自然都是極為機敏之輩,看到這一情景頓時明白中計了,可惜卻為時已晚。
朝廷各部軍隊以最快的速度按照預先計劃好的位置駐防,並且紛紛安坐於地上,藉著各種障礙物擋住自己。而曹操則一如往常的帶著他那兩千兵馬在各處城樓上來回巡邏站崗,大開城門,擺出了一副大軍在內,自己什麼都不懼的樣子。
而隨著黃巾軍藉著夜色靜靜地潛伏到城外,遠遠看到這一幕的馬元義頓時鬆了口氣。一路上他們並沒有遇到任何埋伏,而濮陽也仍然與各方探聽到的情報一模一樣,那就幾乎可以肯定是這曹操在虛張聲勢,使出的空城計了!
仔細觀察了半晌,馬元義終於狠狠一咬牙,猛然大喝道:「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