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羽還是保持著老習慣,看不得屍體。每次看到有人暴屍街頭,無論是普通百姓還是軍卒修士,一律要放個火球將之火化,倒是忙碌得緊。
好在修士就是修士,縱然心懷同情,也斷然不會如多愁的凡人那樣動不動就要掬一把同情之淚,不然的話,只怕唐青要被煩死。
走走停停,在這個喧鬧無比危險無比的血腥戰場之上,幾人竟然走出一絲脫俗之境來,彷彿是超脫於塵世之外的仙人,專門來世間解眾生苦難一般。
有這種感嘆的是白眉,老頭子如今只剩魂魄之身,難免有些多愁善感。可惜當他發出這個感觸的時候,卻換來唐青的一句評價,幾乎被當場氣瘋。
「仙人?解眾生苦?是擦屁股吧!」
之前,唐青對這個世界的城市沒什麼概念,蒙城雖然是一郡之府,但畢竟不算什麼戰略要地,規模上只能算一般,倒也沒給唐爺帶來什麼震撼的感覺。
螭虯城是一國之都,自然遠非蒙城可比。先前忙於戰鬥謀劃,唐青自然也沒心情挖掘腦海裡為數不多的詞彙來形容;眼下由高崇的隊伍接管了城門,空下來的唐爺這才有機會發出幾聲感嘆。
單憑高達百丈的城牆,可以想象螭虯城是多麼的恢弘雄奇。正對西門的主幹道之一,足有五十米寬闊,一色的青石路面平整如鏡。不要說在這個修真世界,即便是拿到地球上的科技社會,也足以自傲了。
兩旁的房屋多為石木建構,酒肆商房比比林立。雖然不是什麼高層建築,卻也樣式各異,自有特色。若是在祥和之日,人流穿梭不息,定然是一片勃勃生機。
這個世界可沒有什麼機械存在,像這樣的凡人城市能夠建起百丈高的城牆,自然是藉助了修士之力。可又怎麼會有修士願意幹這個?況且這樣的規模,即便是修士,那也不是一年兩年就能建成的。
修士為了修煉,多在隱秘之處開掘洞府。只要靈氣充足,對外部環境向來並不注重。即便是隱居京都,也少有凡人世俗之慾。城牆再高對於修士來說也只是個笑話,也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螭虯城能建造得如此雄偉,本身就說明了一些問題。最起碼說明凡人的地位,或則說是皇室的地位應該還是比較高的。
只不過,眼下京城之中的景象可不是什麼繁華盛世,反倒有些像幽冥地獄。遠處的中心之地,呼喝喊殺之聲清晰可聞,不時還有巨大的靈力波動與爆響之聲傳來,雖然沒有親眼目睹,戰況之激烈也可以想象。
原本準備歡慶的百姓,除了已經死掉的,已經全部躲回到各自家中。不過這樣並不能讓他們安全,大亂大亂,大亂之下自然就多了作亂之人。修士有修士的亂法,凡人也有凡人的亂法,不時從一些居民之所傳出呼喝哀嚎之聲,顯然是一些平日裡有心無膽之人在作奸犯科了。
皇城常駐衛戍的隊伍也有十萬之眾,背叛的不知道有多少。但是饕餮大會足有數萬修士進入京城,如今大亂之下,即便是本身沒有參與其事的散修之人,也難免生出成火打劫的想法。如此以來,就算十萬軍卒一個不叛,且個個精銳那也是遠遠不夠平息局勢的。
至於叛亂究竟是不是像之前顏回所說那樣,為了除掉人皇,讓怡花國回覆到混亂之地尚未可知。南宮寒等人對顏回的說法深信不疑,唐青聽了後卻嗤之以鼻,直接將南宮寒莫凡等人罵了個狗血噴頭。
「蠢貨!唐爺雖然不懂政治,卻也知道那些老傢伙個個都不是好相與的。一個小小的顏回就能接觸到的東西,那就肯定沒個準兒。虧了你們成天在京城混,連這個都看不明白,扯淡吧就!」
一邊小心的用神識查探四周,唐青一邊毫不客氣的教訓南宮寒。他覺得這小子實在太幼稚,好歹一起混了這麼長時間,要說沒交情,唐爺也不會巴巴的趕來救人。
既然唐爺不會在這兒久待,有機會敲打敲打,也算是幫他一把。
南宮寒愕然相向,吭哧半天才道:「那是為了什麼?怡花國周圍並不安定的,這麼內耗下去對誰都沒好處啊!」
唐青都懶得看他了,感應到一處所在似乎有靈光閃動,順著方位一路尋過,果然發現一具已經被吸成乾屍的修士屍體。
順手將儲物袋收起,唐青隨口說道:「我哪知道!唐爺又不是神仙,不過寒寒我告訴你,你們這些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自視太高,太把自己當個人物。這些破事兒按理說就不該參合,別人罵你們是酸儒其實是有道理的。」
「就憑你們在酒樓和皇帝老子碰面的情形看,那個老東西沒準對這個事兒根本就是有譜的,無非也還是那些念頭,什麼皇權與修士之爭罷了。那個隱老頭就是個狗腿子,還能有啥好想的。還聖人、人聖!全是扯蛋!你們這些蠢貨,甚至那些想把皇帝老子扳倒的宗門修士在內,不過都是這些老傢伙的棋子而已。」
「攘外必先安內!這話其實是沒錯的,不稱著現在外患未至的時候把內部掃平,將來對敵的時候勾心鬥角更麻煩,懂嗎?現在咱老鄉可不在,誰服誰?讓修士聽一個凡人皇帝的安排,可能嗎?」
雖然唐青的話裡有很多從未聽過的新名詞兒,可也不妨礙理解意思,南宮寒聽罷,有些沉默不語。
他不說話,芊羽卻不幹了。從某個角度來說,小丫頭甚至比南宮寒更固執,聽了唐青的大逆之言,面紅耳赤的爭辯道:「可如果人皇不在,這世間不是又回到原先的樣子嗎?億萬之民生無所依,我儒門之所以立宗就是因為受聖人之囑,護皇氣,以民為念,修心於凡方可成大道!這是聖人親口傳下,怎麼可能會錯呢!」
唐青嘆了口氣,拍了拍小姑娘的腦袋道:「不是說你們儒門宗旨錯,也不是說聖人的話不對,關鍵還是運用上。護皇氣可不是護皇帝懂嗎?尤其是,不是特指哪一個皇帝!唐爺可不知道這個皇帝咋樣,只是覺得這麼大的亂子,要說他一點都不知道,那是無論如何也說不通的。」
抬頭看了看前方,唐青冷笑道:「如果他知道,那這事兒可就有講究了。反正這個也沒什麼好操心的,總歸還是狗咬狗。呵呵,唐爺覺得你們這個皇帝當的挺累的,自家人力氣不夠,鎮不住人,只能想些歪點子!」
腦海之中,白眉適時傳來警訊:「小心些臭小子,有高人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