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這一切,都發生在雲嵐的眼皮之下。他卻始終不聞不問,任其自由發展。不過其神色,卻不再如初始那般平靜無波,不時有激動興奮的光芒閃耀。
隨著雲嵐不斷將法決打入,魔蓮之上,第七片花瓣隱隱而現,向著實質化的方向穩步前進——緩慢而堅決!
不過,這種進化越到最後,也越發艱難。看起來,還需要一些時間方可完成。
隱老等人嘗試命人攻擊雲嵐,以阻止其操縱魔蓮,效果卻幾乎等於零。
魔蓮周圍,濃濃的魔霧翻騰不休,等閒的法寶神通根本無法觸及到雲嵐周圍十丈之內,就已經靈性大失不堪使用。如果沒有元嬰後期以上修為,神通打入更是如同泥牛入海,全然沒有作用。
對付魔物和魔氣,最好的功法就是雷道屬性或則是佛門功法。修煉雷霆的修士不能說沒有,但卻極其罕見。況且普通雷霆面對這種級別的魔族法寶,現在也是無能為力。至於對魔物有剋制之力的佛門儒門,三無天髯都是將死之身,三九道人法寶已毀,其餘弟子的修為太弱,根本也排不上用場。
隱老自己,一方面要主持大局,神祭之術還需要他來護法。即便是萬事不問,憑他一人之力,也根本不是雲嵐對手,縱然拼死,也不過稍加延緩罷了。
絕境!這樣發展下去,整個京都成為死地,不在是一句空話,而是鐵一般的事實。
眼前的一切,已經不能用觸目驚心形容,如果必須表達的話:不可為!
三個老東西卻已經放開一切,對周圍之事恍如未見。三人團團而坐,侃侃而談,家長裡短的嘮起家常。
不時有爭論傳出,不時會嬉笑怒罵,甚至面紅耳赤操胳膊挽袖子要動手掐架。一轉眼卻又混若無事繼續談天打屁感慨萬千彷彿多年未見的失散夫妻相逢於異鄉街頭一般。
嘮嗑也有個勝負,即便是一對二,天髯依然佔盡優勢,原本他就倚老賣老壓過這兩人一頭,此時更是神采飛揚意氣風發吐沫橫飛指手畫腳飛揚跋扈一通狂砍。猶如罵神附體,批仙轉世。開始時和尚道士還招架一二,有攻有守很是熱鬧。可到底不如天髯經過與唐青的接觸後的大徹大悟,到現在,已經是徹底敗北,任憑老頭子大發兇威,話茬都難接了。
「就你們倆!告訴你們,到了下面,也還是老夫的手下敗將!」
天髯仰頭灌了一口皇室珍藏的美酒,張狂的說道。老爺子此時,紅光滿面,髮髻披散,寬大的衣袖已經擼到手肘位置。如同老農看著累累果園一般,興奮難抑。
唐青陪著幾個老傢伙,滿面笑容的插科打諢,卻難得的沒有加入戰團。即便是三無三九不時有些惱火的拿他撒氣,也毫不辯解,一副乖寶寶的形象。
「倒酒!臭小子,這麼快就有親疏了嗎?我告訴你,那個雷鶴,你可是道爺與賊和尚費盡千辛萬苦,歷時一年,追查了數十萬裡,耗費無窮才得以擊殺。你小子拿了好處不認人,倒個酒水都不盡心,有良心嗎還!」
三九老道更邋遢了,神態更是萎靡不堪,完全就是個乞丐形象。但是輸人不輸嘴,老傢伙鬥不過天髯還鬥不過三無,只有拿不還口的唐青發洩憤懣。
「阿彌陀你的佛!是佛爺與臭道士才對,善哉!善哉!」三無和尚避重就輕,輕輕糾正三九的語病。
「雷鶴算個屁!好意思顯擺的呢,碧玉龍知道不?」
天髯又一次逮住機會,毫不客氣的繼續打壓,斜著眼睛不屑一顧:「就知道你們沒見過,告訴你們,還是活的!活的碧玉龍!六級的碧玉龍,懂嗎?」
看著兩人有些發愣的表情,天髯哈哈大笑,伸手拍拍唐青肩頭,趾高氣揚的宣告:「親疏有別,那還用問嗎?這臭小子雖然人長的醜點瘦點修為差點力氣小點,可勝在老實,馬馬虎虎,配咱家丫頭也算湊合了。」
「說輕點,這是親戚!說重點,那就是一家人!沒個親疏還成麼?懂嗎你們!」老頭子一邊說,一邊拿眼神警告唐青。那意思:配合點!
唐青低眉順眼,二話不說又給天髯講酒杯滿上,一邊卻不忘散出一道神念檢視,被自己收起來的芊羽。老爺子登時心滿意足,顧盼自得之中,說不出的得意洋洋。
一僧一道相對無言,旁邊恭敬侍立的南宮寒等人卻差點一頭栽到地上。南宮寒不時背轉身去,輕抹眼角,轉過身來時,卻又是滿面笑容,似乎為之同喜一般。
天髯卻彷彿長了三眼,有些鬱悶的教訓起來:「哎!這孩子也真是,老夫讓你跟著唐青,咋就學不出來呢?你看看你,哪有一點男兒之氣。」
想了想,老頭子忍不住又囉嗦了一句:「要是你能有唐青一半機靈,老夫也放心得多。老夫要走了,這臭小子也要離開了,這以後的儒門啊!可沒人替你們撐腰,一切都要靠你們自己明白嗎?」
南宮寒連忙恭身答應,唐青笑著說:「老爺子您就甭操心了,以我看,寒寒其實不錯。大道萬化,米養千人,哪有什麼定式可尋的呢。」
天髯的傷勢是瞞不住的,這個時候也不能瞞。芊羽丫頭在聽到這個噩耗後,直接心神劇痛為之昏迷。唐青倒也沒有矯情,輸入一道靈力護住芊羽心脈,隨後將她收了起來。
極陽之力在靈力中蘊含的雖然極為細微,可效果卻絕對對症,現在這當口,也只能先這麼著了。
對唐青的舉動,天髯很滿意,修道之人,本不需要廢話太多,亮明態度即可。
這邊倒是熱鬧喜慶,正聊得熱乎之時,一名黃袍修士飛身而來。先是見過三位老人,隨後給唐青傳話:人皇有請!
「找他做什麼?難不成還打這小子的主意!老夫警告你,想都別想!」
天髯怒了,無論事情結局如何,要說他對明家沒有一點怨言,那是睜眼說瞎話。自己這些人已經這樣,罷了也就罷了。可唐青如今,卻如老頭子心頭肉一般,無論如何也出不得差錯的。
「甭著急老爺子,甭管啥事,看看再說。」
唐青一邊溫言寬慰老頭兒,站起身形,試探的說:「要麼,三位前輩同去?一起見見這位。。。身懷聖人之望的。。。人皇?」
「對,老夫與你同去!」天髯毫不猶豫,站起來說。
「同去!」三九說。
「同去!」三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