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終究是人,是不能離開這兩樣東西獨自生存的,唐爺的世界觀從來就沒有,也永遠不會改變。
什麼狗屁仙人,去你嗎的!唐爺就是個人,簡簡單單的人!
他也的確找到了。
不過半年,唐爺有了自己認定的狼窩,又有了自己的兄弟,有了自己的隊伍;甚至,還有了自己的妻子!
唐爺不缺關愛,不缺牽掛。他知道,有一個叫炎龍的地方,會有一些人,男人、女人、孩童,在等自己回去,回到那個已經被自己視為「家」的地方。
然而,唐青還缺少一種感覺,一種來自長輩,完全無私,完全沒有任何要求與回報的關心。
一直以來,唐爺認為,自己不需要這個。
他是唐爺,是狼牙隊長,是頭領,是領路者。在地球上,唐爺是隊長,帶領自己的兄弟闖遍天下。雖然歷經風雨,卻一直不離不棄,而且從來就沒有死亡的先例。
在海蘭,唐爺從無到有,坑蒙拐騙巧取豪奪用盡手段;所為的,也只是讓自己,讓自己在意的人不受傷害,讓自己的家更為安寧。
僅此而已!
他也確實做到了。
莫名其妙的又來到潮光,唐青下意識的想要排斥這個地方。這裡的人,這裡的事,他不關心,也不想關心。
然而如今,在雲姑贈劍、天髯相托、明氏絕族、三老身亡之後,在一僧、一道、一儒捨身而去的那一刻,唐青卻再也無法遏制住發自心底的那一陣慟痛。
於是,在面對雲姑,聽她說出一句極為簡單,卻能溫心暖肺的寬慰之語後,唐青痛哭。
於是,唐青嚎啕大哭!
於是,唐爺望空而拜!
「你是在拜本尊嗎?」雲嵐的聲音傳來。
此刻,魔蠍重新化作雲嵐的摸樣,面容平淡無波,聲音冷厲肅殺,卻沒有了魔蠍那種暴戾與兇殘。
魔蓮也依舊是魔蓮,七片蓮瓣光澤依然;甚至,還隱有強化,就連第八葉,竟然也略有厚重。
八門金鎖陣已破,血雲大陣無風而散。沒有了大規模的廝殺,沒有了血流成河,血雲大陣已經失去意義,雲嵐自然不會浪費力氣維持。
只要把眼前之事瞭解,只要他願意,可以輕鬆以魔氣將整個京都滅絕,或則魔化。京都之中,將再無可阻止的力量。
天地間,空氣赫然已經回覆寧靜,沒有絲毫的血腥氣息。
如果不是滿目的瘡痍與隨處可聞的嚎哭***,這京都,依然還是京都,彷彿一切都是黃粱一夢,根本不曾發生。
雲姑仗劍而立,看著雲嵐,沒有半句言語。只是,雙眼之中隱現追憶之色,還有強行壓下的痛苦。
隱老身處一旁,同樣束手而立,神情有些複雜,卻是沉穩不動如山。頭頂之上,噬魂蛾盤旋飛舞,如雲般縈繞。
此刻的隱老,沒有再隱藏修為,一股化神中期的威壓霍然散開。天地間風雲捲動,就連雲嵐,也為之色變。
沒有了血雲大陣,魔蓮的使用不再是無所顧忌,雲嵐可不敢對隱老掉以輕心。
最關鍵之處,眼前的修士,可不是那條傻乎乎的銀龍。能夠隱忍至今,所圖必然極大,也斷然不會給他以魔蓮圍困的機會。
唐青根本不搭理雲嵐的問話,默默站起身來,右手揮毫;轉眼之間,一個大大的「周」字出現在第七道方格之中。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暗門驟然光華大放,一陣急閃之後,化做點點光輝,消散一空。
一座無比精巧的傳送陣法出現,其上光澤迷離,絢麗無雙。彷彿,那就是登天之路,其盡頭,就是為無數世人傳送嚮往的天堂。
就連雲嵐,也為此所吸引,目光灼灼,彷彿沉迷其中,無法自拔一般。
隱老目光閃爍,終於流露出興奮之情,還帶有一絲貪婪。卻是強行按捺住心中的衝動,沒有輕舉妄動。
雲姑卻依然無視,伸手拿出一枚戒指,輕輕給唐青戴在右手尾指,目光透出溫和:「你不是需要極品靈石嗎?恰好雲姨搶了幾塊,三塊留給你,還有一隻火鳥,留給你煉製法寶之用。」
只剩一隻手的唐爺,除了大拇指之外,其餘全部戴著亮晶晶的戒指。典型的暴發戶,俗不可耐。
雲姑卻似乎很滿意,輕輕拂了拂唐青的亂髮,輕聲說:「以後,可就靠你自己了,一人在外,小心些!不要太過沖動。」
唐青微微點頭,同樣輕聲說:「明氏一族,還有一個孩子留下,可能在隱為者手裡。」
雲姑點頭:「我知道了,按你想的做,雲姨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