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這常宮遠對陣法之道特別感冒,以他中等偏上的資質,又是一名普通之極的散修身份,這條道路實在是,過於曲折艱難了些。
陣法就如同煉器,嚴格來說,它就是煉器的一個旁類。甚至可以說,陣法之道比單純的煉器更為繁雜。
一座陣法的執行,除了要煉製陣盤、陣旗之外,還需要懂得符文勾畫,甚至靈力禁制、法陣等等。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常人只看到陣盤之上裝了靈石就可以使用。可是想以想,靈石中的靈力如何讓陣法運轉?總歸要先吸出來才行吧!
如果是修士,自然是心隨意動,只要握在手中,自然就可以吸取靈力。因為人體本身就是一個最為複雜最為精密的綜合體。
可陣法是死的,如果要吸靈,首先就要在陣盤上佈置吸靈法陣才行,而這種法陣,理論上來說就可以單獨劃入一個門類。
就以傳送陣為例,為什麼有的可以跨大陸傳送,距離何止億萬裡計!而有些,就只能傳送百萬,甚至數十萬裡也有。更有用一些極為珍惜的材料所制,可以移動,甚至隨身攜帶的傳送陣法。那已經是戰略級的寶物了!哪裡是一般的陣法師可以涉及。
唐爺本來興致勃勃的想要研究一下陣法,結果只是大致瞅了幾眼,就很乾脆的扔到一邊。那完全就是一個獨立的學科!哪裡是他能做的。
術業有專攻,唐爺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天才,沒有痴心妄想到啥都研究透徹的地步。
做一個全知全能的仙人!算了吧!小說裡有;現實中,還是洗洗睡下得了。
這麼一來,常宮遠的修煉生涯可想而知。論修為,他還真不低,僅僅三十幾歲就已經築基成功。雖然不算絕世天資,大致上也可以和祝嵐白羽之類相比了。如果再考慮到他還心有旁騖,則是更勝一籌。
修為高了,在陣法上的提高卻很有限,原因很簡單,沒錢!
常宮遠之父常宮望,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年過五十還在海上奔波。所為的,就是給兒子提供更多的靈石,以便其修煉大道能夠繼續下去。
不過反過來說,常宮遠為家族所帶來的便利也不少。首先,他自己就可以充當僱傭的修士,坐鎮商船以應對那些凡人無法對付的妖獸,無形之中就節省了一大筆開支。
另外因為他的修士身份,常宮望在家族之中的地位也穩定無比,從來沒有那個支脈敢於打什麼歪主意。
事實上,常宮遠也曾經打算過,學那些類似自由散修,相互組織起來去海中獵殺妖獸為生。其實以他的實力加上陣法之道,這條道路更為合適。不僅收入會提高不少,而且戰鬥中對於修為的提高和對陣法的領悟也能加深。
可惜的是,這條路對別人來說合適,對他卻不行。原因很簡單:性格!
常宮遠生性內向,甚至有些單純。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個宅男!三十幾歲的人,除了修煉搞研究之外,幾乎很少出門,更不擅長與人交際。
這樣的人物,如果有足夠的資源提供給他,沒準兒可以成為學者技術專家之類。可如果扔到險惡重重的修真世界裡,那絕對是要被連皮帶骨頭給吞下去。
也正因為如此,常宮遠在試了一次獵殺妖獸的遠征行動,卻差點被人暗算滅殺之後;很明智的放棄了江湖生涯,老老實實的跟隨父親繼續跑船。
反正在船上的時候,除非是有妖獸襲擊,他是萬事不問,和修煉也沒什麼太大區別。如果說不能靜心煉氣提高修為,也可以做些研究思索,倒是不怎麼耽誤事兒。
當然,內向歸內向,常宮遠並不排斥與人交流,尤其是與修士交流。他的興趣在陣法上,關起門來閉門研究肯定不行。
事實上,常宮遠每次在致遠號停靠的時候,總會到附近坊市上去轉悠轉悠,採購一些所需之物。他所不擅長的,無非就是人心,沒辦法在險惡重重的修真世界闖蕩罷了。
洗心島上,修士所用的東西不多。即便是有坊市,也都是凡人開辦,凡人對於稍微複雜一些的修士用品無法辨別,所能經營的,無非就是一些靈石之類。這個東西簡單,按個頭大小區分即可。凡人也用不著,偶爾有一些船員小商人走大運弄到一些,自然就會賣到坊市,凡人再將他們轉手賣給需要的修士。
因為修士對金銀之物所需幾乎等於零,如此一來,自然是皆大歡喜。除非碰到那種人性全無的修士,也不會為了幾塊金銀去和凡人慪氣,出手還都頗為大方,這個生意倒還真可以做一做。
甚至有時候一些被天上掉餡餅砸中的凡人,會弄到一些頗有價值的修士用品,雖然不明白是咋回事兒,可這種情形絕不會沒有。精明的商人長期積累之下,倒也能做一些識別,以極低的價格買進來,再以高出數倍的價格賣出去,獲利還真不錯。
於是乎,洗心島上做這個生意的凡人還真不少,收入也頗為可觀。
來往的每一艘商船上,一般都有修士,過往之間也都會轉上一圈。花不了多少時間,萬一走運,淘上兩件寶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常宮遠也是這樣,既然停靠,他就總會到那幾家比較集中的商鋪裡去轉上一轉。
如今,唐爺要離開洗心島,考慮來考慮去,自己修為太低,大海之上神秘莫測,還是不要飛行出發的好。於是,唐爺打定主意,到港口去找艘商船打伴兒。
於是,常宮遠就碰到了唐青,原本平淡無波的修煉生涯也徹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