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將整個蠻石島從海里拎出來看,毫無疑問,外形上就如同一頂大鍋,倒扣在海中。鍋裡面的情形,卻有著一道道平突而出的環形巨石,蜿蜒而下,如同階梯。
這些巨石,自然也是由冷卻的岩漿所化。如果一定要說一個原因,那就是這座火山的噴發是間歇進行,每一次噴吐,都將之前形成的岩層沖垮,隨後又冷卻,一次一次,這才有瞭如此的奇景。
火山噴發,那是何等狂暴的天怒,但即便是這等天威,在這岩漿冷卻之後,竟也難以將其徹底熔化,這蠻石的堅硬難熔,可見一斑。
「或許,這就是生靈難入的原因所在?」
唐爺尋思了一下,忽而又覺得自己有病,很乾脆的放棄了猜想。
自己是來勘察戰場的,管它如何形成幹嘛!唐爺又不是地質學家。
沒有太多猶豫,略微感受片刻後,隨手拍下一套示警陣法,唐青一躍而下,順著「階梯」之間,逐級下探。這套陣法是常宮遠煉製,幾乎沒有攻擊力,唯一的好處就是隱秘。
每兩層石階之間,約有十丈距離,這樣的高度,以他的肉身強悍程度,只需稍微借力,完全可以騰空而落。
倒不是他不能在這裡飛行,雖然已經感受到,因為風靈力的缺乏,在此地飛行的難度有所加大。但是以他的結丹修為,即便受些影響,卻不是無法克服之事。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需要假設在這裡與妖獸作戰,只怕更需要的是肉身之力。空間太小,上下飛行自然無礙,可如果是橫移騰挪閃躲之類,更重要的,依然是肉身。
更何況唐爺本身的戰鬥習慣,也更是偏向肉搏,與那些擅長飛行的修士相比,或許速度上可以比擬,但在靈活性上,卻是有所不如。
蠻石島的內部,燥熱之意更足,對神識的壓制之力,更是越來越強。周圍的岩石,竟然散發著談談的紅光,以修士遠超常人的五感,倒是不慮看不見。
蠻石島超出海面的高度,並不算多,下到數百丈之深處後,唐青估計已經與海面平齊,略停了下來。
以他的神識強度,在這裡,已經被壓制到不足千米。閉上雙眼,山頂上的情形,竟然已經無法探查,只能憑著肉眼,可見一圈天色,懸於頭頂之上,很是詭異。
周圍一片淡淡的赤色,這樣的環境,換成普通人,只怕內心的壓抑都無法控制。至於那已經堪比烤爐一般的溫度,更是讓修士也難以忍耐,非得開啟護盾不可。
可此時朝下方看去,卻依舊如身在山頂一般,幽深不可見底,不知通往何處。可以清晰感受到,陣陣躁意自心頭升起,若是定力不足,頭腦都為之混沌。
停頓了一下,唐青心念略動,喵喵現身肩頭,同時道道紅影閃過,二十幾只血蝠,也同時飛出。
大少爺吃飽喝足,正在矇頭大睡,現身之後,還有些睡眼朦朧。紫色的大眼睛四下撇了幾眼,喵喵皺起小巧的鼻頭,嗅了嗅空中的味道,眼中的神色,很有些怪異。
似乎有些迷惑,又似乎有些不屑,更多的,卻是好奇。
喵喵的肚皮上,那塊極為不凡的殘片,顯得很合身。原本大少爺的習慣,從不喜歡身上多出來什麼裝飾之物,對這塊殘片,卻顯得頗合心意,似乎老爹花了半塊極品靈石的代價,還就是為他配置一件合身的衣物一般。
血蝠的表現,卻與喵喵截然不同,顯得頗為興奮,發出聲聲尖鳴。
在吞噬了大量的朱雀血肉之後,血蝠的屬性,明顯發生了某種變異,對於這種火性靈力充斥的環境,很是歡喜。
這一點,倒是沒有出乎唐青的意料之外,畢竟那可是相差了幾個大級別的寶貝,如果不能有點進化啥的,唐爺只怕要撞牆。
如果換成別的修士,飼養這種低階妖獸,恐怕終其一身,也難有這種機遇。對於血蝠來說,原本就是靠吞噬進化,這樣的機會,尤其難得。
「能適應就好,麻辣隔壁的,別整的害龍不成反被害!這事兒不能急,得慢慢試著來!」
這裡的空間有限,碧玉龍的體型龐大,要試驗一番的話,還得向下。思量一番之後,唐青也不收起血蝠,就這麼繼續縱躍而下,繼續探險。
五百丈,八百丈。。。一千丈。。。
火山的深度,遠超常人的想象,彷彿通往九幽之地,無底一般。壓制之力,更是越來越強,神識已經被壓縮在身體周圍百米之內,詭異非常。
兩千丈,懸階之間的距離,已經越來越大,空間也顯得空曠起來。然而這深坑,卻依然是難以見底,只能隱隱看見,下方一片赤紅之色,仿若即將噴湧的岩漿。
正在此時,唐青忽然神色一動,抬頭向上方看去,目光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