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迷程之旅——丟落的線頭
「你不會死也不應該死。」
愁苦老者放緩身形,轉身看向蘇櫻,極為認真地說道:「我不會讓你死。」
此時,老者的面孔上,極為罕見的沒有了憂愁之色。顯得有些振奮,有些激動,還暗含一些黯然和蕭瑟,複雜難明。
這種變化只持續了片刻。隨著其身形趨緩,漸漸地,那種彷彿伴隨了他一生的愁苦重新浮現,彷彿發起反攻一般,要重新奪回自己的領地。
轉瞬之間,老者又恢復了原本摸樣。之前種種,彷彿根本沒有發生過。
蘇櫻愕然,下意識的介面道:自然好。。。怎麼慢下來了?」
「路程太遠,時間太短。來不及了」老者沉聲回答,卻沒有多少失望之色,讓蘇櫻頗覺驚訝。
驚訝過後,就是憤怒。
蘇櫻想到自己被老傢伙逼著東奔西走,沒有任何方向、甚至沒有明確目標的尋找這麼多年。每每都是稀裡糊塗地憑著一絲莫名感應,就不得不中斷任何正在進行的事情,結果卻屢次空手而歸。這樣的日子,著實讓人憤懣,且過於無聊。
老者憑著感應尋找五靈,蘇櫻憑著感應覺得自己會在找齊五靈的那一天死去。兩人如此感應來感應去,竟已經生活了百年時光。無論換成誰,想必都會有些無趣,有些默然,進而有些麻木。
麻木往往意味著習慣。蘇櫻曾以為,自己的一生,大概會在這種麻木中度過。雖然不太符合自己的喜好,倒也算不得難過。畢竟,自己的命是老者救的,自己的修為是老者教的,自己的一切,可以說是都老者給的。甚至自己這麼多年的花費用度,也都是老者提供。陪著他這麼走走逛逛,遊山玩水一般尋覓,偶爾打打架,懲懲惡,揚揚善,不失為一種愜意。
「那個,或者那些什麼什麼靈,可能根本就不存在,老傢伙大概以前受過傷、生過病、做了夢之類,腦子本就不清楚。這種尋覓,或許就是他的一個夢,一絲執念罷了。」
蘇櫻不止一次如此想著,進而有些心結鬆動,不願再為這種彷彿使命般的事情操心。
然而今天,老者的激動振奮,讓她瞬間回到現實。蘇櫻意識到,老者的尋覓或許是執念,卻絕非夢囈。而且就在剛才,自己的那種預感,那種會死去的預感,極其清晰。彷彿從一開始,這種宿命就深植於她的靈魂之中,絕非虛妄的臆斷。
「死就死吧就當是報答他。」蘇櫻一如之前的那樣想著,急惶惶跟隨老者上路,並沒有認真思索過由來。
然而此時,莫名其妙的趕了半個時辰的路,莫名其妙的再次失去了蹤跡。所換來的,就是老者一句不鹹不淡的「來不及了」
還有那一句讓她沒有理由懷疑的:你不會死
老者很少說話,一旦開口,卻如刀砍斧剁一般,擲地有聲。這麼多年下來,蘇櫻深知他的習性。雖然沒有任何理由,老者說她不會死,她便相信。
貪生乃人之本性縱然慷慨激昂不輸男兒的蘇大小姐,從堅定獻身到得知自己不會死,也不禁心頭一鬆。
鬆弛之後,就是憤怒
蘇櫻怒了因為她突然覺得,自己這樣過得實在有些不值,有些迷糊,有些理所當然的憤慨。
「老傢伙今天你必須和本姑娘說說,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蘇櫻不算美麗卻格外協調的面孔之上,浮現出一種,類似羞怒的表情。大概是慚愧於自己的渾渾噩噩,有些恥於面對以往的隨波逐流。
「本姑娘感激你,可也遷就了你這麼多年也找了這麼多年」
蘇櫻的氣質,本就冷冽中帶著蠻橫,罕少有與人將道理的時候。此時,她的眼中蘊含著不甘與憤慨,卻並不顯得如平日那般凜然。反倒有些可憐。
帶著濃濃的自嘲,蘇櫻微微揚起下頜。冷冷說道:「本姑娘決定了,不能這麼不明不白的活著。該做的我會去做,但也有個前提,你必須和我說清楚,究竟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看著老者一如既往的面孔,威武霸氣的蘇大小姐有些不自信。想了想,自動降低標準。
「。。。最起碼,要告訴本姑娘,五靈到底是什麼東西?又或者,是什麼人?什麼妖?什麼鬼怪神魔。。。」
老者靜靜的看著蘇櫻,看著這個被人以驕橫跋扈相稱,對自己卻如親人長者又沒有多少尊長之意的女孩子。安靜的說:「五靈不是東西。」
「。。。不是東西那到底是什麼東西?」蘇櫻想抓狂,心裡卻清楚抓狂除了讓自己發狂外,對老者不會有任何作用,不得不強行按捺下來。
「金、木、水、火、土,即為五靈。」老者的聲音依然安靜,目光中有追憶,還有迷茫。
蘇櫻默然,半響才悻悻然的說道:「這個解釋。。。倒也簡單。」
「是很簡單。」
老者似乎聽不出她的嘲諷,語氣語調,都如平板一樣,沒有任何變化。「是你想得太多」
「那你告訴我,咱們找五靈,到底是為了幹嘛?」不甘被如此糊弄過去,蘇櫻下決心要刨根問底。
「合五靈為一,破囚籠」感受到蘇櫻的執拗堅決,老者不得不多說一句。只是在提到囚籠二字時,其死板平淡的雙眼中,有灼灼之光閃過,一瞬即逝。
「囚籠是什麼?」
「囚籠就是囚籠。。。我也不知曉。」
老者的回答,讓蘇櫻一陣絕望。她明白,老者或許不會多說,但卻絕不會說謊。無奈之下,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轉換問題的方向。繼續問道:「那和我有什麼關係?你可別說非我不能成事我這點修為,在你面前,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