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轉而又蹙起眉頭，「可一把椅子能貴到哪兒去？和一臺筆記型電腦還差的遠，得添點別的東西才成。」
沈關山把自己的手機塞過去，上面是購物網站的介面。
顧盼低頭瞅了一眼。
「多少錢？！」她聲音都變得尖細起來，「搶劫呢這是？」
後方一隻手拎米，一隻手拿著手機刷群聊的顧行聽到低叫聲，還抬起頭來不明所以的望過去。
沈關山回頭衝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表示自己跟顧盼開玩笑鬧著玩。
剛轉過身去，顧盼急促的聲音就傳入耳中。
「一把椅子一萬塊，金子做的嗎？」她很不李姐。
顧盼認為商家這是明著搶錢，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又贈送大怨種一把椅子。
「好點的人體工學椅是這價格的鴨，」沈關山小聲同好友交流，「效果挺不錯的。」
顧盼看了下評價，可謂好評如潮，不少買家聲稱這椅子除了貴，沒別的缺點。
「他明年還打職業，一天待在椅子上的時間比躺在床上都久……」沈關山如此說道。
聽上去倒是有丶道理。
不過顧盼還是沒下定決心。
沈關山購物基本不注重價格，合適就下單。
顧盼和好友不一樣。
她從小節儉過來的，買東西講究價效比。
顧盼感覺誰買這一萬塊一把的椅子，誰就是冤大頭！
嘴笨的沈關山絞盡腦汁，「你剛才還說，買一把便宜點的椅子，還要再送點別的東西才行……現在椅子預算多一點，就一步到位不用去想其他禮物啦！」
顧盼狐疑的望向好友。
「你怎麼突然對送禮物這件事上心了？」她察覺出不太對勁。
關鍵不像是沈關山的性格。
沈關山思量片刻，把飛機上顧行背部痠痛的事情說給對方聽，「我倒是想送把椅子，可我倆現在又不是……送太貴的東西他不會收的。」
「就想著你反正要送禮物，他又有需求，正好可以解決問題。」她聲音很輕，踩上樓梯臺階，還開啟手電筒功能幫後方的顧行照明。
「當然，我只是建議，最後還是得你覺得合適才行，」沈關山補充道，「畢竟你送禮你話事。」
顧盼像是恰到了檸檬，露出一臉牙酸模樣。
她切身感受到哥哥跟好友談戀愛的弊端。
沒確定關係就來這套。
以後自己可怎麼過？
顧盼深思熟慮。
她近些天一直在想禮物的事情。
沈關山這麼一說，送把人體工學椅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貴是真的貴。
但沒超預算。
顧行當時清購物車買來的筆記型電腦和手機，加在一起是一萬塊出頭。
顧盼的預算也差不多是這個價位，只是她起初沒想到這一萬居然只能買把椅子！
最後她一咬牙，還是下定決心。
反正這一萬塊肯定要花。
買來是給顧行用，又不是自己坐。
平時也不會礙眼，時刻提醒她是個冤大頭。
顧盼下單，把地址填成vg基地，把銀行卡餘額刷了一萬多出去。
長舒一口氣，回頭看向正拎著大米慢悠悠往上爬的顧行。
「顧彳亍你快點行嘛，一袋米抗幾樓而已……」
顧行聽她叫自己外號，腳步更慢了，「你先上去唄，還得佔著衛生間洗澡，誰能跟你搶啊？」
顧盼原本見哥哥大熱天拎著米額頭冒汗，想把衛生間先讓給他。
聽顧行這麼說，當即斷了好心，蹬蹬蹬衝上七樓。
防盜門輕輕閉合的聲音傳來，樓道里轉眼就剩下兩個人。
顧行心想自己總算把顧盼給打發走了，抬眼詢問沈關山，「明天下午你有時間嗎？」
語氣很正式。
沈關山預感到了什麼，立馬緊張到手心冒汗，「……有的。」
「那去人民公園逛一圈？」顧行發出邀請，而後又提示一句，「就咱們兩個，不帶顧盼。」
沈關山感覺自己被小瞧了。
她怎麼可能帶著顧盼去赴約？
不過此時心情愉悅，沈關山只顧著點頭答應。
回到家裡，她依靠在盼盼防盜門上，試圖通過深呼吸來調整情緒。
很可惜沒成功。
沈關山能感受到心臟比以往跳動的更加劇烈，沙發裡的粉紅派大星玩偶正沒心沒肺的咧嘴大笑，似乎在嘲笑她的慌張。
對門的顧行晚上毫無睏意。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轉身，把另一處隔間裡的顧盼煩得夠嗆。
面對詢問，他藉口休息的太早，生物鐘沒調整過來。
實在乾脆看手機消磨時間，期待睡意能早些擊倒自己。
但看完兩條搞笑段子，心裡依舊忐忑不安。
顧行從決賽結束就一直在準備。
可總覺得有所不足。
他認為有必要請教一下場外援助，學習戀愛告白技巧。
第一個想到的是自家隊友。
侯爺和imp是韓國人，國情不同沒有多少適用性。
小段、傑克和世界妹三個鐵單身，找他們還不如顧行自己琢磨。
剩下的龍哥無疑是絕佳選擇。
顧行知道他沒打職業前在老家當理髮師的時候就有個女朋友，談了這麼多年異地戀還挺恩愛，每天晚餐時都會開影片聊天。
給龍哥先發了條訊息，等了一會兒也不見回覆。
刷朋友圈時，顧行才知道朱小龍今晚坐飛機回長沙——他跟物件也在廣州玩了一圈，逗留了很長時間。
估計很難得到回覆。
顧行瀏覽著微信好友列表，想找個靠譜的。
突然，他眼前一亮，發現了一位合適人選。
clearlove。
顧行先打字傳送問號以示友好。
不出兩秒鐘，明凱同樣回覆問號，緊接著又跟上一句，【冠軍打野有何貴幹？】
顧行斟酌片刻，【明凱問你個事兒……談戀愛有什麼注意事項嘛？】
clearlove：【小比崽子你什麼意思，大晚上閒著沒事揭我傷疤是吧？】
廠長自帶造梗體制，當年談網戀被騙，貼吧自爆‘仲夏夜之夢’，現在帖子還時不時被頂上來。
明凱見顧行如此詢問，還以為是對方要搞事。
顧行連忙澄清，【沒那個意思，認真詢問，我尋思你應該挺有經驗的】
clearlove見顧行不像是釣魚，這才指導兩句。
【第一，戀愛物件儘量別找電競圈內人士，各方面你都把握不住】
顧行深表贊同。
隊內就有例子。
imp剛來vg那會兒，看上個叫井田燒肉的女主播。
據說小孩遊神也喜歡。
但井田燒肉偏愛meiko，田野卻不搭理她。
為此具晟彬沒少刷禮物，真金白銀花出去一堆錢，也沒得到對方明確答覆。
也就是imp近段時間沉迷復健無心看直播，這才逐漸斷了聯絡。
像龍哥談的老家物件就遠離電競圈，準備退役就結婚，感情相當穩定。
【第二，談戀愛不能耽誤日常訓練，就跟其他行業不能影響工作是一個道理，沒定力最好別談，我家scout就看的明白，打職業就不找物件……】
clearlove開啟話匣子，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
顧行虛心汲取經驗，準備日後派上用場。
結果次日正午，突然有了變故。
老闆丁駿驅車趕來鎮海。
「這是……」顧行提前接到電話下去迎接，卻不知道丁駿的意圖。
「上樓再談，」丁駿夾上公文包，「臨時得知下個月初有其他事情要忙，沒辦法跟你們一起去美國，大概得晚些到，我這次過來就是特意解決下合同問題。」
他又從汽車後備箱裡拎出兩個禮盒。
丁駿知道顧家有小商店，有正規途徑售賣菸酒，自己還不如拿些水果。
「合同有什麼問題？」顧行不清楚狀況，「咱們是簽到年底轉會期吧。」
顧家父母聽聞vg老闆前來，感覺事情不小，趕緊讓顧盼下去幫忙看店，自己則陪著顧行坐在沙發上。
「合同是簽到11月下旬，但當時規定的薪資發放只是到夏季賽為止，可不包括世界賽，」丁駿從公文包裡掏出那份紙質合同，「總薪水57000，自由人簽字費20000，總計7.7w的收入沒錯吧？」
顧行點頭，「另外還有一部分直播收入。」
說是7.7w，但是加上直播的工資，稅後三個月能破十萬。
「接下來到轉會期為止還有近三個月的時間，既然小顧你選擇繼續打職業，咱們肯定得把這部分薪資說明白，總不能讓你世界賽打白工……」
「合同已經跟聯盟報備過，在此期間續簽是違規的，」丁駿又拿出另外一沓a4紙推了過去，「但是可以籤協議，僅在薪資方面做上漲變動不會有問題。」
「報價我初步擬定好了，你看看合不合適。」
顧行翻看一眼。
這份協議要比先前簽訂的合同薄不少，其中內容並不多，主要就是薪資描述。
他注意到最後的報價。
人民幣一百萬。
顧行沒見過這麼多錢，外表盡力保持波瀾不驚，防止自己露怯。
不過他還是拿起玻璃杯喝了口水壓壓驚，而後把協議遞給身邊的父母。
老爸老媽的表面反應同樣鎮定。
但是從兩人頻頻對視，以及藏在茶几下方的手掌猛地攥緊衣角等小動作來看，擺明內心無比驚詫。
「這是稅前收入，到手要扣除一部分的，」丁駿直言道，「單論價位，算國產選手的一流水平。」
「做對比的話……韋神去年簽訂的一份合同，總年薪是300w，國內比他高的只有那兩位。」
丁駿不說顧行也知道是誰。
明凱和烏茲。
論流量和成績，都是國內現役選手數一數二的存在！
顧行三個月拿稅前一百萬，如果要按一年來計算，收入跟高德偉差不多。
「我聽顧行常規賽結束休假時說，他明年的合同才可能到稅前一百萬……」老爸欲言又止。
薪資膨脹的太快，他就算再信任丁冉跟vg，心裡也難免生疑，擔心其中有什麼陷阱。
「叔叔，電競這行是這樣的，」丁駿誠懇解釋，「有時一場比賽，就可能讓職業選手的身價上漲10倍。」
「我當時給小顧的報價也只是預期的保底收入，他光靠常規賽表現，就能在我這裡拿一年一百萬的合同，現在他是夏季賽冠軍，價位肯定會上漲的。」
「我也沒必要打什麼人情牌，」他語氣溫和，「vg是家相對成熟的電競俱樂部，合同定價要根據選手表現和未來潛力來做綜合評判，小顧絕對值這個價位。」
vg固然可以繼續用每月兩三萬的薪水來續顧行，讓他打完世界賽直到合同到期。
可丁駿很清楚，那麼搞的話，顧行又不是傻子，明年大機率不會續約vg。
顧行出道時年齡偏大，但兌現天賦的速度快到嚇人，不到半年就收穫聯賽第一冠。
強大的心理素質和謙虛上進的態度，上限勢必還會更高！
丁駿認為這錢花的很值，還能籠絡人心。
更關鍵的是，vg的dota2分部在ti6的表現很差。
他打算適當轉移重心，更傾向於成績有明顯起色的英雄聯盟分部。
顧行，就是vg投資的物件！
顧家父母翻完協議，確定上面只有薪金約定，又聽到丁駿的話，這才放下心來。
「成，那我簽字就行？」顧行也想明白了丁駿的打算，欣然接受這份新報價。
在看到老闆點頭後，他用簽字筆在協議後方一筆一劃簽下名字。
處理完瑣事，送走丁駿之後，顧行收拾衣服，準備出門赴約和沈關山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