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臨了又補上一句，「不過還是謝謝你……哥哥。」
她態度誠懇。
聽到這稱呼，顧行抬眼看向妹妹。
兩人平時都是直呼其名，或者叫各種外號。
很少會稱兄道妹。
「我明白了，」顧行鄭重頷首，「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就行。」
顧盼藉口去衛生間，再次使出尿遁術離開餐廳。
顧行凝視著妹妹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視野範圍內，藉此機會平復好心情，扭頭去問剛才就在邊緣ob的沈關山。
「那條朋友圈你看到了吧？」
他在生日那天發過微博。
後來又把同樣的文案和圖片轉到了朋友圈裡——畢竟女友不用微博。
沈關山回過神來，眸光澄澈如水望向顧行，「嗯……那張表情包挺有趣的。」
說到最後，她雙眼中的一泓秋波在餐廳燈光的照耀下泛起波瀾。
海綿寶寶手舉獎盃送給派大星。
連同自己給顧行的慶生蛋糕上的動畫人物，她能猜到男友想要表達的意思。
「對了，」沈關山想起重要的事，從背包裡掏出一個捆有銀白色綢帶的長方形包裝盒，「給你的生日禮物，話說你猜到答案沒有？」
顧行連連搖頭。
他到目前為止還是一籌莫展。
什麼小物件？
只能說，女友的腦回路確實很難猜測。
「開啟看看吧，」沈關山笨手笨腳把綢帶扯開，「這是我讓商家幫我裝的，好繁瑣……」
顧行上手掀開盒子。
內裡被分成兩塊區域。
「鍵帽？」他頗為詫異。
左側區域裡羅列著一排遍體星空藍的鍵帽，整齊的鑲嵌在盒子裡，上方呈現的字母按照順序排成virtue的字樣。
「我找商家定製的，搞定之前還搜過你那把鍵盤，」沈關山簡單解釋，「法拉利紅是側刻，鍵帽正上方沒有字母顯示，我特意訂了正刻，這樣如果替換安裝上去，俯視看整把鍵盤只會有你的id。」
「確定材質和鍵帽高度很契合才下的單，你回去可以試一下，我感覺視覺效果應該會很好看。」她很是期待。
顧行小心翼翼抓起一顆，入手冰涼質感適中，華麗的璀璨星空宛如在自己指尖跳動。
「好漂亮……」他將其放回去，又迫不及待望向禮盒右側。
一張滑鼠墊。
磨砂黑質地，上面同樣印有virtue的斜體字樣，顧行還在旁邊看到了自己的中文名。
撫摸上去手感極佳，明顯能感覺出比他之前使用的滑鼠墊材質好上幾個檔次。
正如沈關山所說，確實是小玩意。
「你想這些東西花了不少時間吧？」顧行嗓音輕柔低緩。
他知道女友平時壓根不玩電腦外設。
得一點點摸索再去找渠道定製。
肯定挺費心思。
「還成，」沈關山擺擺手，「你喜歡就好！」
顧行把禮盒重新打包好，順便做出保證，「下次比賽我換上試試。」
他還想再說，手機突然響了兩下。
資訊來自vg的賽訓部群聊。
金文赫：【vg.lol分部世界賽紀錄片新鮮出爐，各位感興趣的可以看一下】
下方還給出影片連結。
顧行起初想直接點開來看。
結果發現紀錄片時長竟然有足足有四十多分鐘！
沈關山關注的vg俱樂部賬號也發來推送。
「你待會兒有事嗎？」她詢問男友，「要不咱們一起看？」
顧行不知道紀錄片裡都有什麼。
不過仔細想想，他好像沒在攝像頭下搞出什麼有損形象的事，這才放下心來欣然同意。
顧盼回到座位上，聽到有片子可看，也躍躍欲試想要湊個熱鬧。
三人見餐廳里人流湧動食客眾多，趕緊把烤肉吃完跑到後海公園裡的一處僻靜角落。
沈關山從帆布包裡又掏出一隻平板電腦。
「拿這個看，螢幕會更大一點……」
顧行咋舌感嘆，「好傢伙，你是哆啦a夢嗎，包裡什麼都有？」
「當時買它就是因為容量夠大，」沈關山拍拍背包，對自己的眼光頗為滿意，「我還放了拓撲學課本！」
顧盼翻開平板，二話不說點開紀錄片。
標題言簡意賅。
《征服》
「這是要唱歌還是看電視劇啊，」顧盼上來就開始吐槽，「不會有劉華強劈生瓜蛋子吧？」
沒人搭理她。
沈關山目不轉睛望著平板電腦。
短暫的黑暗後，畫面浮現在三人眼前。
鏡頭裡，vg全員坐在訓練室裡，後期還貼心的標註日期——2016年9月7日。
一聲鬼哭狼嚎拉開了宣傳片序幕。
「skt？！」鏡頭裡的朱小龍雙手抱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抽籤搞什麼啊？」
傑克還在大聲嚷嚷，「達不溜叉來點作用，給我們抽個好對手！」
然而高學成笑容苦澀，抽出百度雲c9的隊標。
分組結果聚焦在a組的三支強敵上。
顧行緊接著便看到畫面切給紅米。
主教練當時很是沮喪，「壞了壞了，a組平均實力好強……」
「就算能衝進淘汰賽，大機率也是第二名，到時候打另外三個小組的第一，哎一古（媽啊），」紅米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這抽籤分組晉級難度真的大！」
紀錄片放出不過1個小時，播放量已經迅速攀升，如今彈幕鋪天蓋地！
【晉級難度大，指把對手全宰了】
【現在回過頭看，從抽籤儀式開始就全是節目效果】
【當時全世界都在笑vg進入死亡小組，沒想到最後碰到vg的全死了嚯嚯嚯】
畫面切換給顧行，看到他胸前的獎牌，就知道是奪冠之後的採訪。
「當時……」鏡頭下的顧行面露回憶之色，「當時真的沒那麼樂觀。」
「因為賽前對自己的實力認知就是在lpl賽區內會比較強，但和外賽區特別是lck相比，還有不小的差距。」
紅米在旁邊補充，「小組賽前大家設定的目標就是保第二齣線，先把八強的底線穩住，我想不管是vg還是lpl，都不可能接受一號種子16強的結局。」
「至於能不能往上衝，只能看淘汰賽分割槽。」
閃回之後，時間撥回到9月30日。
小組賽首日。
豹女在召喚師峽谷內縱橫馳騁！
「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舊金山市政禮堂現場的英文解說扯開嗓門大吼，「來自神秘東方的巨龍將g2撕得粉碎！」
「徹徹底底的零封！g2全場沒有找到任何一點機會，virtue初次登臺，便向全世界展現出自己的兇狠攻勢！」
此時紀錄片裡響起工作人員的畫外音——當時贏下首勝，內心究竟是怎麼想的？
對方還補充一句，「說真心話。」
奪冠後的顧行嘴角勾勒出明朗弧度，「就感覺對方的實力出人意料，有一說一真沒想到能零封，也沒想到g2居然敢放豹女。」
紀錄片裡的具晟彬笑得猖狂至極，大板牙都露了出來，「g2就是個……」
後面兩個字被消音。
下一秒imp便收到警告，只得正襟危坐開始公式化發言，「g2整體實力還是挺強的，很可惜碰到了我們。」
沈關山很是好奇，「imp消音的兩個字是什麼？」
這次不用顧行回答，彈幕就給出了正確答案。
「籃子是什麼意思？」她如同好奇寶寶，打破砂鍋問到底。
「反正不是什麼好詞，」顧盼警告好友，「妮可別亂學！」
這時宣傳片的時間線已經來到10月2日。
vg首次迎戰skt。
「easyhoon把鋒喙鳥丟了出去，virtue的盲僧觸發二段q……空中二段迴旋踢！omg！」
峽谷裡再度重現顧行與李知勳默契配合的那一腳。
原本處於劣勢的vg藉此機會秒掉bang，瞬間完成翻盤！
後臺休息室的vg成員興奮的擊拳相慶。
看臺上的歡呼聲不絕於耳！
後海公園裡的顧行聽到這裡，總能準確無誤的把記憶拉至相應的節點。
「這一腳當時看得我熱血沸騰，」顧盼實話實說，「現在再看，也感覺是創造力拉滿。」
「那當然，」顧行拍著胸脯，「也不看看哥是誰？」
紀錄片內，首輪喜提三勝零負的vg隊員甚至開始憧憬小組第一齣線。
然而次輪再度面對skt時，換上的笨雞給予vg重重一擊！
輸掉次輪比拼，註定還要與雙冠王有一場決定名次的加賽。
vg成員垂頭喪氣，周遭盡是頹廢氣息。
畫面裡的顧行要了張毛毯躺在沙發上，開始閉目養神。
「我記得特別清楚，你下一盤的表現簡直就離譜！」顧盼嘰嘰喳喳，「和開了任督二脈差不多，你這是覺醒了？」
「……這都讓你猜出來了？」顧行佯裝吃驚，浮誇表情吃了妹妹一拳。
沈關山偷瞄顧行一眼。
她看的仔細。
當時男友往嘴裡填了一塊domori。
顧行睜開雙眼起身備戰的全過程，都被休息室角落裡的鏡頭忠實紀錄下來。
彈幕還很是中二的用各種顏色在刷屏同一條評論——等我睡醒，就把你們全宰了！
紀錄片特意給到加賽bp環節。
紅米選取完陣容，還在選手席後方勉勵隊員，用手掌輕撫自家打野頭頂，「盡力就好，去享受比賽……」
顧行回過頭來，意志無比堅定，「我會贏的，一定會贏。」
說這8個字時，他斬釘截鐵。
沈關山眼裡冒起星星。
彈幕更是瞬間爆炸！
【狂！】
【這心態也太頂了吧？剛輸完skt就有自信贏加賽？】
【冠軍打野著實狠！】
【小顧言出法隨我是信的】
接下來的加賽畫面極度血腥，顧行的瞎β抓打法愣是把笨雞打了個措手不及！
顧行現在重看一遍都覺得爽。
笨雞根本猜不透自己的意圖！
「這就叫無招勝有招！」
「出拳沒有章法，怎麼破？沒法破！」
沈關山抿著嘴角，止不住的笑。
畫外音的解說同樣激動。
「vg拿到加賽勝利，隊伍成功以小組第一的身份挺進淘汰賽！」
「來自lpl的隊伍戰勝skt，讓雙冠王有史以來首次未能以小組第一身份進入下一輪！」
鏡頭拉回到奪冠後。
vg全員到齊。
「是什麼時候冒出‘我們可能真的會奪冠’這個念頭的？」工作人員提問。
顧行毫不猶豫，「就是加賽結束之後，戰勝skt的那場比賽讓整支隊伍都迎來蛻變。」
李知勳點頭附和，「沒錯就是那一盤，讓我知道號稱完全體的skt並非不可戰勝。」
小段也是這麼認為的，「到達芝加哥的時候，我們就有足夠的勇氣和信心去征服那片星辰大海！」
已經奪冠的大家相互對視，心領神會放聲大笑。
畫面分出一半，給到當時贏下加賽離開舞臺的vg選手。
兩相對比，一邊是已然捧起過獎盃的冠軍成員。
一邊是剛剛擺脫死亡小組，心力交瘁前途未卜的鬥士。
心境完全不同。
但所有人眼裡都盛滿萬丈光芒，心懷無窮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