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xxx師,是一支英雄的部隊,是一直鋼鐵鑄就的部隊,是一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部隊,是一支永遠忠誠於人民的軍隊!想當年,咱們師在林總的帶領下,從關外打到關內,三大戰役咱們直接打了兩個輔助打了一個,要說功勳,老子我不認為解放軍序列中哪支部隊能夠比得上咱們!」
見到連長居然直接喊出了「林總」這個如今還是犯忌諱的名字,連指導員顯得有些焦急,即使如今大風暴浪潮剛剛結束,但是餘波畢竟還在,若是這些話傳出去了,日後連長也說不定會因此被扣上一個反**分子同盟的帽子。但是指導員也知道,自家連長如果犯了這種倔脾氣還真沒人能夠降服得住他,簡直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算是團長來了站在他面前他也敢對著團長吼上幾嗓子。
連長越說越激動,乾脆擄開袖子,對著臺下一批新兵蛋子繼續喊道:「前些年,越南小鬼子和美帝打,咱們給他們送糧送槍還送軍官,要是沒有咱們幫他,那幫越南小鬼子早就被美國人徹底掃平了。可是吶,人家現在統一了,學當什麼不好居然開始學當白眼狼了,開始跑到咱們邊境上來犯事兒,並且還出兵柬埔寨,這是完全沒把咱們放在眼裡啊!你們說,是不是?」
「是!」
「都沒吃飯啊,給老子大聲點兒!」
「是!!!!!」
「這就對了,人民解放軍就得有點人民解放軍的氣概出來,沒點氣勢,還不如回家哄孩子去,當什麼兵啊!
老子告訴你們,要論打仗的本事,越南小鬼子都是跟咱們學過去的,他們的那些花樣,都是咱們教他們的,越南軍隊在咱們解放軍面前,就他孃的是小字輩兒,是兒子,是孫子,是徒弟,這在古代,遇見了得向咱們磕頭行禮的,懂不?
如今,最高首長下了命令,越南小朋友不聽話了,要打屁股了,咱們就一定把這幫越南鬼子的褲子徹底扒下來,狠狠地抽,狠狠地打,要打得響亮,打到他痛,打到他哭,打到他不敢再敢動歪心思!朝鮮戰爭,為共和國打下了幾十年和平,那咱們要在這裡,給祖國的邊疆,再打出個幾十年太平!
同志們,如今,祖國需要咱們,人民需要咱們,全國人民包括你爹你媽和你村裡人都在等著咱們勝利的好訊息,咱們一定不能讓祖國和人民失望,不能讓最高首長失望,當年林總帶著咱們掙下來的威風,咱們還要再樹立起來,同志們,告訴我一聲,你們有沒有信心!」
「有!!!!!!!!!!」
「保家衛國,反擊越南!」
「保家衛國,反擊越南!!!!!!」
……
軍用卡車在崎嶇不平的道路上行駛著,只是車內的一個班的戰士都沒覺得有多難受多難熬,相反,他們的**由於剛剛被連長先前的戰前動員給徹底點燃,現在都仍然顯得很是興奮,不停地笑鬧著之後該如何打鬼子該如何掙個軍功勳章回去。
班長嘴角叼著一根捲菸,將煙一直吸到了菸嘴兒那邊才捨得丟掉,最後重重地吐出一口菸圈,原本稜角分明的臉上居然顯現出了一絲柔和,只是這一絲柔和也只是稍縱即逝就被剛毅給取代。
看著一幫子被動員會點燃**的新兵蛋子們,班長輕哼了一聲,他是個老兵了,雖然心中還有熱血,但是也已經沉澱了下去,他現在腦子裡還在迴響著的是連長在動員會時不止一次提到的「林總」。
作為一個老兵,班長經歷過這支部隊在林總在的時候的榮耀,也經歷過這支部隊在林總叛逃身死之後所遭受的打擊。林總的死,帶走了他昔日麾下部隊的榮譽,甚至還帶來了猜忌和提防,不過,這一切很快都會過去了,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來了一場戰爭,一場可以向全國人民證明自己忠誠的戰爭!這些年來受到的所有窩囊氣,終於有機會打回去了,軍人的榮譽,就應該在戰場上去取得!
一念至此,班長有些眯了眼睛,忽然,他眼角掃過一個戰士,他顯得很安靜,和周圍歡鬧的氣氛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班長踢了那個戰士一腳,笑道:「怎麼了,強子,是不是怕了?」
新兵蛋子上戰場,心裡會害怕很正常。
李強此時穿著軍迷彩,腳下穿的是解放鞋,屬於那種膠鞋,肩膀上扛著一杆槍,但是當他見到正在獨自抽菸的班長以及歡鬧的戰友們時,心裡忽然升騰出一股鏡中花水中月的感覺,似乎這一切都顯得那麼的不真實。李強甚至覺得,只要自己再往深入思索一下,想明白一些事情後,周圍的一切就都會消失,他的班長,他的戰友們,全都會消失。
然而,當班長踢了李強一腳時,李強心裡居然湧現出一股暖流,這種被班長訓斥關心的感覺,自己似乎已經盼望了好久了,再看看周圍的戰友,他們都還活著,都還在,都還在笑,都還在說話,他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