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我們,真的,還要繼續下去麼?」
姚舞一邊小心翼翼地將徐帆的頭斜靠在宅門的門檻上一邊向席城問道,她的臉上,的確是有了些落寞的神色,還有著殘留的淚痕。是的,她是一名國術宗師,但是她更只是一個正處於花季的少女。
在同齡段女生在父母懷裡撒嬌或者正在收著來自男生手裡的稚嫩情書時,姚舞已經在練功房內揮汗如雨地練武了,也已經習慣了藥浴中那令人作嘔的味道,甚至可以很是淡漠地自己給自己推拿身上因為練武而出現的淤青;
在一些女生在自己微博或者空間中為了一次所謂的戀情結束或者為了一隻寵物而大發感傷時,姚舞已經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地入定將自己的心靈脩為提升到一種可怖的層次了。
即使是莫名其妙地進入了輪迴世界,見識到了莫名其妙的席城和徐帆,她也依舊有著一戰的勇氣,也正是她在《猛鬼街》世界之中和席城徐帆的短暫交手,讓席城看見了她的價值和潛力,才會將她吸收進中國隊核心圈子。
在面對兇惡的殭屍時,她能果決地將殭屍的腦袋一個個砍下來,冷眼看著殭屍身上的膿水四濺而面不改色;在生死危機關頭,她可以果斷地引導兇兵上的煞氣入體,不惜讓自己入魔,來換得絕境之中的一線生機。
這就是姚舞,一旦褪去她外表的國術大宗師的面紗,她也只是一個敢打敢拼的堅強女兒而已。但是,再堅強的人,也是有一個臨界點的,即使是席城,他也在夢魔弗萊迪所製造的夢靨之中差點迷失了自己,若非「光明神的祝福」,席城可能已經死在了《猛鬼街》世界之中了。
而眼下。徐帆已經因為為了對付那個血色藤蔓而重傷,生命垂危,甚至不得不進入以龜息狀態的方法來延緩自己身體的死亡,這一切的一切,甚至可以說是中國隊自找的,是他們自己主動去向這個宅院向這個血色藤蔓發起的攻勢,自然得承受著來自這個宅院這個血色藤蔓的反擊。
進入輪迴世界之後,姚舞和徐帆的關係其實算是很好的,畢竟二人都是同齡,李凌已經三十多了。而席城已經一百多歲了,只有徐帆和姚舞算是一個可以說話的人,兩人漸漸構建起了一種友誼,友誼,這種東西,對姚舞來說是一件奢侈品,因為她的優秀,使得她的童年,沒有朋友。家族內的同輩都只能用仰望的目光看她,沒人敢去和她做朋友,甚至沒人敢去和她多說上一句話。
姚舞和席城差不多,在現實世界內其實早就壓抑得太久了。普通平凡的生活已經打磨掉他們對生命的**,進入充滿危機的輪迴世界後,姚舞看見了武功境界提升的希望,也重新感知到了那種屬於生存的**。
可以說。在輪迴世界的這些日子,姚舞的心門是逐漸敞開的,而徐帆。算是一個能夠和她聊得比較來的人。
石沖和周月死了,王淑萍和馮世傑也沒了,姚舞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因為她不在乎,但是眼下徐帆也是性命堪憂,這,確實是打機到了姚舞,讓她心中升騰起一種心灰意懶的感覺。這個感覺,簡單的總結一下其實很簡單,那就是:累了。
此時的席城面朝著那個剛剛被中國隊挖出來的坑,看著那坑壁上剛剛被那血色藤蔓戳出來的幾個洞,顯然,從架勢上看,他是準備向那血色地面下的藤蔓根部所在……繼續發起進攻。
席城能夠感知到姚舞心境的變化,他開口道:
「有些事情,不是想不做,就能夠不做的。這是輪迴世界,是主神意志統治的世界,要想活下去,要想有希望地繼續活下去,只能不斷走下去,只能不斷地掙扎下去,永遠……永遠……永遠都不能給自己退縮的藉口和理由,即使自己身邊的隊友開始一個個倒下,也不能。
在這之前,《猛鬼街》世界中,我失去了兩個隊友,兩個已經被我認可的隊友,我們曾經共同經歷過生死,共同將自己的後背交予對方去保護,但是他們死了,而且,他們兩個人是死在了徐帆的面前。
你能想象麼,那時候,徐帆就坐在一邊,親眼看著自己的兩個隊友在自己面前在他們夢中,身體直接炸裂開來,鮮血、碎肉、腦漿這些東西遍地都是。
我知道,每個人的人生起點可能不一樣,但是,他們有一點是公平的,就是他們以後對自己人生的選擇,是頹廢還是積極,全在他們的一念間。在那樣一個情形下,徐帆靜靜地清理掉了隊友的遺骸,然後靜靜地重新坐回去,靜靜地重新開始自己的思考。最終,等我甦醒時,他也已經思考出了弗萊迪的存在方式,也思索出了榆樹街的本質,讓我們找到了破開猛鬼街世界殺死弗萊迪的方法。
徐帆的起點,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但是他在進入主神空間之後所進行的一個個選擇,甚至從最開始見到我時臉上所掛著的不同於其他新人恐懼的興奮表情,都已經逐漸洗去了他身上原本的色彩。
我們,沒有理由去消極,甚至,也沒有資格去消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