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帆以前從來都沒覺得純粹地讀書居然是一件如此艱難、如此令人痛苦的事情,因為他眼前的正在被自己翻閱的這本書,只有當自己集中所有的精神力去探測時才能看得清上面的字,只要自己稍稍鬆懈或者精神力凝聚程度不夠那麼書頁上的字就會迅速變得模糊,一下子就什麼都看不清。
最讓徐帆無語的是,一旦自己看不清上面的字,那麼畫像中的書生就會慢慢變成一張充滿怒氣的臉,而這時,一股危機感就會出現在徐帆心頭,而一旦自己再集中精神力繼續能夠看清字時,畫像中的書生面容又會再度恢復到平靜淡然,甚至雙目之中還會露出些許期待的神色,並且徐帆心頭剛剛升起的那股危機感也會消失一空。
和這種層次的監督比起來,那種頭懸梁錐刺股的刻苦讀書事例都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不過,眼下徐帆讀得可能不是書,他是在爭一個命。
徐帆清楚地記得在他上高中時,晚上上晚自習上到深夜,教室裡的幾盞日光燈散發著完全不夠整個教室用的光亮,整間教室顯得有些灰濛濛的,就連書本上的字也都有些陰暗,大家只能將自己頭埋得低一些,讓自己眼睛離書本近一些,這樣子看書自然很是吃力。但是徐帆現在覺得,就算是拿著蠟燭看書都比眼下看自己面前的這本書看起來要輕鬆一萬倍!
不過,令徐帆有些驚訝的是,他感覺自己就真的像是魯迅先生所說的那句:「時間像是海綿裡的水,只要願意擠,總還是有的。」等同是,精神力就像是海綿裡的水,只要願意擠,總還是有的。
因為每次當徐帆覺得自己眼前的字型開始變得模糊時。他就開始加大自己的精神力輸出力度,而他就覺得,自己的精神力像是源源不斷似得,不斷地被自己壓榨出來,而且是那種近乎永無止盡地壓榨!
「難道當我處於靈魂狀態時,我的精神力就變成近乎無窮無盡了?」這個念頭在徐帆心頭升騰而出,不過他隨即就否定掉了這個觀點,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同樣的,世間也不可能有無緣無故送上門來的精神力。但是。自己現在這近乎海量的精神力究竟是來自於哪裡?
心神一分散,書頁上的字再次變得十分模糊,徐帆只能拋開所有的雜念,繼續集中所有的精神開始看書。
……
徐帆的猜測的確是對的,他現在拿來看書的精神力,並不是憑空掉下來的,也不是誰無償地送給他的,這些精神力,本身就是來自於他。
和尋常的鬼魂不同的是。徐帆的身體還保持著活性,他是被那道白光給硬生生地拘過來一魄而已。可以說,徐帆和他的身體依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所以。他現在所不斷催發出來的精神力,都是來自於他的身體,來自於他的大腦。
他想要做什麼,給自己的身體發出指令。而他的身體就開始執行這個指令,並且徐帆的意識並不在身體內,並不知道他現在的提取精神力已經到了一種嚴重透支的地步!
也正是因為徐帆的主意識在這裡看書。不在身體內,所以,他並不能感知到他現在身體的情況,若是他知道的話,估計就不敢繼續這樣子運用海量的精神力看書了,因為眼下徐帆的身體因為超過量地抽取精神力,已經面臨著徹底崩潰的邊緣!
……
「可惡!怎麼忽然變成這個樣子!」李凌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他萬萬都沒想到,雖然受了重傷卻因為進入龜息狀態而一直保持著平靜的徐帆,忽然間地沒有任何預兆地身體開始了扭曲和劇烈抽搐,尤其是徐帆的面龐,已經由於極度地痛苦而徹底扭曲得不像樣子,徐帆的眼睛、鼻孔以及耳朵都開始有鮮血流出來,是噴流,不是溢位!此時地面上已經積起了一灘烏黑的鮮血。
李凌徹底慌神了,他怕徐帆死,他怕徐帆在被自己照顧時死,因為席城的那句話:「他若死,你陪葬!」
可以想見,如果徐帆死在自己眼前,那麼自己定然也會被席城殺死。
李凌,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所以他將雙手放在了徐帆胸口,他體內的奧術光輝近乎不要錢似得全部照耀在徐帆身上,拼了命地去修復徐帆身體上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