媯翟將符令送還,別有深意地說道:「我與她一起長大,對她的瞭解不輸於你。你不用把符節給我,只需送我到城門邊即可。」
獻舞推回,道:「我不送你了,我怕我跟著你沒有走到城門外就會反悔,只能有勞你自己出城了。」
媯翟問道:「你不怕我拿著符令壞事嗎?」
獻舞自信笑道:「符令只能開外城城門,若無強兵,憑息國之力難以制勝。何況,我信你。」
媯翟將符令收好,誠懇對獻舞說道:「多謝你的信任。若你還當我是朋友,我有一事相求。」
「請說。」
「我之所以借道蔡國,是聽了禦寇的囑託。雖然你與我姐姐是結髮夫妻,我不該說這樣的話,但我還是要求你,如果將來禦寇有難,請幫忙救他一命。」
獻舞嘆了口氣,憐愛地說道:「你自己遭遇了這樣的兇險,還想著別人。適才我那發狂的樣子你也見到了,你還願意信我嗎?」
媯翟點頭,真誠說道:「我信你,更信禦寇。」
獻舞心中游過一陣暖流,想說什麼,終於還是閉口。他命奴才開門,自己守在門外等待媯翟整裝。媯翟穿好衣裳帶著驛館的隨從,在深夜裡出城去了。
獻舞沒有回到寢殿,而是獨自一人來到望河樓,揮著斧子,親手將合歡與梧桐砍倒。樹砍完,天也亮了。他愣愣地望著那支帶著媯翟血跡的簪子,清淚兩行,漫過胡茬。媯雉站在庭院裡,看著一片狼藉,無語凝噎,失望透頂。
30.息侯的復仇
馬車的狂奔顛簸讓媯翟氣鬱都凝結了,沒想到回國路途竟是這樣的坎坷。媯翟起初只是嘔吐無食慾,到了後面幾日,便腹痛腰痠,力氣一日乏過一日,到後來竟下紅不止,淋漓不盡了。日夜煎熬在馬車內,媯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染上了什麼惡疾,星辰更是嚇得不知所措,到了江國境內,跑遍了整個都邑才找到一個有經驗的巫醫。巫醫診斷細瞧之後說:「夫人是流產了。」
簡直比一個晴天霹靂當頭還讓人驚怔,媯翟聽罷這話,當即哀聲痛哭起來。早知自己有孕,便不會鬧著歸寧,更不會假道蔡國了。
星辰與隨從們跪在地上抹淚,請求主子的原諒。媯翟腮邊掛著淚,卻無人可怨,她幽幽說道:「今日之事,不可對大王透露半個字,誰若多嘴,休怪本夫人無情!」
星辰淚如泉湧,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懊悔道:「我怎麼這麼粗心,主子有孕,我竟沒照看好!」
媯翟在江國都邑的客棧裡休息了兩日,吃了幾帖土方,止住了崩漏之血,便駕車起身。她知道若想保住身子,就必須儘快回到息國。
連天的趕路,媯翟總算回到家裡,一入宮便倒床不起。息侯被妻子蠟黃的臉色嚇了一跳,臨走時一個如花的美人,現在回來怎麼成了這樣殘損的模樣?聽媯翟和奴僕都說是感染了風寒,息侯心疼壞了,當即下令:「把我息國最好的藥材和滋補品都找來,另增加了二十個廚師熬湯,夫人想喝什麼湯,就上什麼湯,一切以夫人的健康為最高標準!」
媯翟每天飲食微少,湯藥倒成了主食,過了半月仍不見有起色,人也跟著瘦下去,兩頰一絲血色都沒有。息侯每看一回,就心疼難過一回。
息侯心疼夫人的病體,更焦慮的是手裡積壓的公文要案已經堆積如山了,自夫人歸寧到現在,鬥丹和大臣們雖也幫著處理,但總讓臣民有意見,處理得均沒有媯翟到位。可眼下媯翟病在榻上,息侯只能一日三遍跑過來探視。
媯翟突如其來的重病,讓心細如髮的鬥丹心生懷疑。他知夫人才思敏捷,心思縝密,若是感染惡疾定會提前告知,絕不會病得這樣蹊蹺,更讓他懷疑的是奴才們的回答,竟都是同一句話,連字數都不差,過於圓滿便有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