媯雉雙手扯著被褥,似乎並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而是一遍又一遍地問:「大王,大王回來沒有?」
看到沒有人回答她的話,媯雉的淚水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第8章她越來越恨了
33.兵臨城下
寒冷的冬天來了,漢水與淮河在白雪皚皚中延伸向遠方。一個秋季的休養與一年豐收的喜悅讓媯翟終於能擺脫蔡國遭遇的陰影。媯翟與息侯依偎著爐火對坐窗前,為過一個熱鬧的上巳節而忙碌著。媯翟一針一線繡制綵線香囊,春蔥似的十指狀如蘭花,飛針走線。
息侯停下在銀箔紙上刻花的舉動,對著媯翟一雙玉手看得入迷,忍不住上前捉住這潔白的柔荑撫摸起來。媯翟被這樣一驚,手指險些被銀針扎破皮。媯翟看著息侯一臉呆樣,羞怯嬌嗔道:「大王,嚇了臣妾一跳!您不是嚷著要做銀質箔花嗎,怎麼那一樹桃花才‘開’了兩三朵就不管了?」
息侯耍賴,取下媯翟手裡的綵線,捉住手不放,道:「不管了,翟兒的皓腕素手讓那些紙啊花兒的都黯然失色,寡人沒有興致了。」
媯翟笑道:「真是小孩兒脾氣!你趕緊刻吧,臣妾也想趕緊把這個香囊做完,贈給大王呢。」媯翟從息侯手裡抽出手掌,拿出還沒做完的香囊,指著上面繡的梧桐樹花紋,無限溫柔地說道:「您看,與君同心,白首不分,大王讓臣妾了了心願吧。」
息侯接過香囊,翻來覆去細看,喜愛不已,替媯翟暖了暖手,道:「我怕你凍著。」
星辰坐在榻邊做著宮燈,邊做邊打趣:「奴婢一定要把大王與夫人今日的濃情蜜意做成瘦辭,保準難倒他們!」
媯翟與息侯聽罷,笑鬧不已。息侯更是從桌上端下一盤果子,笑道:「快嘴丫頭,趕緊堵住你的巧嘴兒吧!」
主僕三人正鬧著,近侍來報:「大王,少宰求見!」
息侯丟下手裡的忙活,打趣道:「闔宮夜宴還早著呢,少宰大人怎麼就饞起嘴來!星辰,給夫人披上裘衣,別凍著。翟兒,銀箔花紙可別代勞啊,寡人去去就來。」
媯翟笑道:「大王放心,我們等您就是。外面路滑,叫下人們小心些。」
息侯離開了內殿,似乎也帶走了一絲溫暖。媯翟打了個噴嚏,將厚暖裘衣緊了緊,繼續繡著上巳節的香囊袋。
息侯走不多遠,便見到了庭院裡滿身雪花的少宰正焦急地呵手跺腳,不等息侯細問,少宰已經迫不及待稟告了詳情:「大王,楚王求見!」
息侯臉色一沉,心裡湧起不祥的預感,忙道:「所為何事?」
少宰道:「其言無事,只是拜會而已。但微臣見其來勢,恐不好惹啊!」
息侯沒了主意,不知該如何是好。少宰道:「是否需要稟報給夫人?」
息侯看窗紗裡媯翟的倩影,阻止道:「不可!走,寡人親自去見,你即刻安排宮宴款待楚子,看看他們到底是何來意?」
熊貲揹著手,站在息侯中庭的內殿好整以暇,對於息國宮殿的規格與陳設不屑一顧,心道:「這也太寒酸了,城門矮得連蔡國的微遏關都不如!」見息侯匆匆而來,不緊不慢地問候道:「息侯,別來無恙啊!」
息侯見熊貲一身戎裝,面帶不善的樣子,心中一凜,忙道:「貴客來訪,有失遠迎。楚王好興致啊,天遠路滑,竟在上巳節前踏雪來訪,寡人不勝榮幸。奏樂,設宴!」
熊貲不拘泥,大方落座,命彭仲爽將備好的禮物呈給息侯:「寡人替息侯報了辱妻之仇,息侯也不記得謝我。也罷,君不謝我,吾來謝君!區區薄禮,息侯笑納!」
息侯接過彭仲爽呈上的禮物,愣住了,尷尬問道:「這,怎麼是件女人的衣裳?」